“我要…回家。”
舒蕊說出這句話，就再也控制不住，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頭歪進封天靳胸口汲取那懷抱裡的溫度，以此緩解自己心口的絞痛。
封天靳準備拭淚的手驀得頓住，隨即輕輕落在舒蕊頭頂，把那顆小腦袋又往懷裡攏了攏。
用他衣襟拭淚，也不是不可以。
感覺懷裡人無聲哭得厲害，整個小身子抖得讓他的心跳都亂了幾拍。
封天靳嫌棄地低嘆一聲：“麻煩。”
隨即單手托起舒蕊起身，懷中人瞬間僵直起來，封天靳又把那直起的身子摁進懷裡，旋即目光落到身前案桌上。
這女人不是喜歡收藏字跡嗎，反正已經麻煩了，再麻煩點也不是不可以。
他單手把宣紙捲成筒虛虛握著，隨後拿紙筒的手臂穿過舒蕊腿彎，調整一下抱姿讓懷裡人更舒適點後，這才轉身朝門口走。
沈少斌聽到挪椅子的動靜，回頭一看，頓時腦門黑線不止。
這樣吧，以後他是上京城夜間第一浪子，封天靳這麼喜歡白日的，就勉為其難接受他和自己並列一個名號。
等人走後，他想想又覺得不對，這青天白日都這樣了，那夜間呢？
細思極恐。
沈少斌覺得在封天靳面前唯一引以為傲的強項，好像又弱爆了。
瀚博書院外，封天靳抱著舒蕊進了馬車。
他一聲吩咐：“回府。”
舒蕊已經哭勢緩住，但聽到回府二字時，心臟又像是被擂了一拳。
她從封天靳懷裡掙脫開來，見封天靳臉上難得是平和的神情，於是趁機小聲祈求：“我想回廣陵，世子大人讓我回家好不好？”
剛剛還平和的神情突然就冷了下來，舒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讓對方不高興的話，可她真的太難受了，她繼續哀求：“求求您。”
封天靳臉上再也沒了一絲柔和，他眸色冷凝，看向跌坐在身側的舒蕊，突然覺得那臉上的淚痕異常礙眼。
他的嗓音沒有溫度：“我說過，你若想跑，腿打斷。”
舒蕊祈盼的眼神微愣，旋即眸光瞬間黯淡下來，就連裡面的水光都仿若成了死水。
她盯著封天靳，一字一頓質問：“你也說過，只是要我為你唱歌。”
不顧她意願擄走她，脅迫她留在他身邊，這些原本還能忍受，為了徐公子吃多少苦都沒關係，可眼前這男人、這混蛋……
想到這，想到竟是這樣失身於他，想到再也沒有資格站在徐公子身旁，舒蕊黯然的眸底又湧上恨意，遂提高了音量：“你為什麼要毀我貞潔。”
封天靳見舒蕊居然還敢責問他，一時不怒反笑，“貞潔？”
他俯身捏住舒蕊臉頰，譏誚出聲：“是啊，我只是讓你這張嘴唱歌，沒讓你拿它親我，你主動投懷送抱時怎麼不想想你的貞潔，嗯？”
見封天靳越湊越近，舒蕊瞳孔大張，忽而用力拍開封天靳的手，“你胡說！”
這聲喊得嗓子撕裂般疼，她卻感覺不到，一雙小鹿眼死死瞪著封天靳，難得的露出了倔強不怯弱的一面。
但封天靳怎麼可能讓人在他面前張牙舞爪，他一把捏住舒蕊手腕，把人提到自己身前。
舒蕊被拉得趴進封天靳懷裡，手臂也被放到對方脖頸上。
“當時，你就是這樣勾著我說要你。”
封天靳睨向目光微愣的舒蕊，想起舒蕊主動索吻時的迷離黑瞳，他呼吸沉了一分，隨即鬆開手腕想去扣人後腦勺。
卻不料懷裡人突然推開他，臉上一絲羞怯都沒有，全然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舒蕊氣得指尖都在顫，她近乎聲嘶力竭地喊出：“我愛慕的是徐公子，心裡只有徐公子，怎麼可能對你那樣。你毀我清白，不僅讓我在徐公子面前抬不起頭，還說這樣的話羞辱我，你混蛋！”
封天靳在聽到第一句時，手背青筋就鼓了起來，他眸子裡漸漸爬上血絲，舒蕊其餘的話他都沒聽進去，耳裡迴響的全是：徐公子、徐公子……
他猛地伸手捏住舒蕊臉頰，用力捏開牙關，讓那張嘴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你以為你是誰。”封天靳回瞪住舒蕊驚恐卻仍不示弱的臉，眼中血色越來越多，他壓著想要捏碎人腦袋的衝動，嗓音冰冷至極：“如若不是你可憐巴巴地求我，你以為我會碰你？”
舒蕊被問得面色慘白，如果要碰她在世子府就碰了，不會在書院那種地方。
可她當時看見的明明是徐公子，為什麼最後又變成了封天靳，舒蕊想不明白。
她緩緩閉上眼睛，剛剛還掰著封天靳手掌的手木然垂下。
舒蕊不再反抗，封天靳眸中猩紅頓時也褪卻不少，他鬆了手中力度，打算讓那女人自己反省。
卻見那女人重新跌坐在地板上，一雙眼睛無神地大睜著，沒有哭泣的表情，眼淚卻不斷外湧，口中喃喃自語：
“我親的是徐公子，明明親的徐公子……”
封天
靳聽清舒蕊的呢喃，聯想舒蕊情動的去吻其他男人，畫面隨即一片血紅，只是想到這點就已經怒不可遏。
嗜血的殺意襲來，徹底壓住理智。
封天靳再次掐住舒蕊脖子，舒蕊眼中閃過一抹恐懼的微光，可又轉瞬即逝，隨著他五指越收越緊，那眸子裡連最後點光也沒有了，只剩即將赴死的平靜。
為什麼不掙扎？
封天靳指節微顫，亦如上次那般明明只想殺人洩憤，可握住那截細白脖頸時，卻怎麼也下不了死手。
為什麼下不去手？封天靳死死盯著舒蕊脖子，像是較勁般，面目猙獰可怖。
如果這是徐文徹的脖子，早就咔嚓一聲骨頭碎裂了吧。
封天靳嘴角忽然勾起一道殘忍的弧度，眸子也有了幾分清明，他驟然開口：“影默！”
立時有回應傳進馬車，“在。”
封天靳睨著一臉視死如歸的舒蕊，嘴邊笑意更濃，聲音卻依舊冷如寒冬。
“提徐文徹的人頭來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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