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斌下意識把香囊藏進了袖中,然後指著自己脖子控訴,“你看我脖子!”
封天靳看過來,用鼻音回了個不鹹不淡的“嗯”。
沈少斌這時才看到封天靳脖子上也隱隱有幾條抓痕,他看看封天靳又轉頭看看仍然忿忿瞪著自己的書童。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敢情小書童當時啥也不知道,今兒他給背了黑鍋?
這鍋他背還是不背?
沈少斌又看看封天靳,封天靳面無表情,在他臉上看不出一點有用的參考資訊。
但他總覺得還是背了的好,於是點背的回答:“沒什麼。”
舒蕊心堵得都快沒法呼吸了,她知道那公子哥和封天靳關係很好,封天靳不太可能為她出頭,可她還是忍不住看向封天靳。
封天靳看見舒蕊一張小臉滿是淚痕,平時總是靈動水潤的眼睛,此刻似乎是被眼淚泡得失去了光澤。
他為什麼有一絲心慌?
舒蕊的眸子徹底黯淡下去,封天靳沒有出聲過問,更不會因此和好友翻臉,她只不過是個書童,不,就連書童都只是隨意給的一個身份,她什麼都不是。
封天靳眼睜睜看著舒蕊衝了出去,他沒阻攔,隨即冷臉看向沈少斌。
沈少斌趕緊解釋:“我就是好奇你怎麼拿著徐文徹的香囊。”
見封天靳只陰著臉又不說話,他更好奇了,“欸,你那書童該不會是想勾徐文徹吧。”
沈少斌又把袖子裡的香囊取出來,繞在指尖上轉圈圈,見封天靳還是不說話,又大膽推測:“你看你這書童細皮嫩肉的跟有些男館的小倌兒似的,那種人可沒什麼骨頭,有機會都想攀一攀。”
說完,又覺得此話不對,他又嘖嘖兩聲:“不對啊,就算攀也該攀我啊,勾徐文徹有個鳥用。”
“閉嘴!”封天靳瞪了喋喋不休的沈少斌一眼,旋即大步離開。
沈少斌留在原地真是越想越想不通,之前書童的反應明顯是對他不感興趣,想他堂堂太尉之子,有錢有權有顏,難道不該男女通吃嗎?
那小書童委的什麼屈,他還委屈呢,不僅莫名背了黑鍋還被人嫌棄。
想到黑鍋,沈少斌探出頭去看封天靳的背影。
欺負自家書童,偷偷摸摸?大可不必啊。
嘖!世子爺什麼時候做壞事不留名了,那可是恨不得給人臉上刻字的主。
……
舒蕊一路往書院西面跑,直跑到一大片人造湖前才停下。
湖面一半飄著睡蓮,另一端是高高低低接天的尋常藕蓮,湖中心建有幾間屋舍,白牆黛瓦青石路,路口連著竹板欄橋通往湖岸。
睡蓮開得早,白的紅的紫的點綴在小片的綠葉間,那端藕蓮才結出一些小花苞,但大片的蓮葉也是看點。
這些本是怡人的風景,可舒蕊蹲在湖邊只盯著那幾間屋舍看。
終於,有人陸陸續續從屋舍裡走出,舒蕊很快便看到在人群中言笑晏晏的徐文徹。
徐文徹在走近後,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舒蕊。
舒蕊臉上淚痕未乾,臉頰上點的麻點已經花了,只剩鼻樑上還有幾顆。
徐文徹知道她有話想說,於是告別同行幾人,就同她走入人少的芭蕉林。
芭蕉林長勢極好,葉片碧綠寬大,一片疊一片擋住了頭頂陽光。
林子裡空氣有些潮溼,腳下泥土也是溼潤的,最近總是夜半下雨,第二天又是豔陽高照。
舒蕊悶頭走著,她是一時情緒失控就跑來找徐文徹了,可見到徐文徹後卻是有苦說不出。
徐文徹伸手摁住舒蕊的肩頭,隨後把人扳過來面向自己。
“怎麼了?”
聽到徐文徹關切的嗓音,舒蕊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她抬起頭努力平復著胸腔起伏,隨後才哽咽出聲:“徐公子,對不起。”
徐文徹笑笑,搭在舒蕊肩頭的手順勢拍了拍:“為何突然這樣說?”
舒蕊抬手擦去即將湧出的淚花,用沾著淚水的手抓住徐文徹的衣袖,“對不起徐公子,我對你撒謊了,我不是舒磊,我是舒蕊。”
徐文徹眸色微驚,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幾眼,隨即手掌上移摸摸舒蕊的下頜,柔聲道:“在書院第一天看見你時,我就知道了。”
他當時只是猜測,只是沒想到後來看到舒蕊的女裝打扮過於驚豔,這才很難當作是同一個人。
舒蕊聞言,一直揪著疼的心臟有了一絲緩解。
原來徐公子沒有不記得她,他心裡還是有她的。
舒蕊勉強扯出一點笑容,她懇切地望著徐文徹,“徐公子,我不是自願待在世子府的,你同世子大人說讓他放我回廣陵吧,我想家了,我想家姐了。”
她最想的當然還是徐文徹,可是她覺得自己髒了,再也配不上徐公子。
徐文徹面露為難,卻也語氣關心:“世子可是待你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世子對身邊這書童豈止是不好,簡直是惡劣
,在書院是如此,到了世子府還不知是怎樣的虐待。
這關心問得根本沒走心,但舒蕊聽得卻是心裡一暖,她努力憋住眼淚,笑著搖搖頭:“我…我就是想家了。”
徐文徹見舒蕊是真的想離開上京,不禁上前一步靠近舒蕊,手掌輕抬,曖昧開口:“你、就不想我麼?”
舒蕊眸光一愣,似是沒想到徐文徹會這般,她驀地燒紅了耳根。徐文徹輕抬她下巴的手緩緩繞到她後背,把她輕攬進懷裡,嗓音溫柔:“過段時間好嗎?”
舒蕊有些不解,就聽徐文徹憂心道:“我父親新上任沒多久,還需更多政績站穩腳跟,我也很努力在考取功名為父親援以薄力。”
徐文徹說到這,又輕輕推開舒蕊,微微俯身與她視線齊平,眸色真摯:“所以,舒姑娘再忍忍吧。”
舒蕊聽徐文徹這樣分享自己的憂心事,突然就找不到繼續祈求徐文徹的理由了。
徐文徹見舒蕊不說話,臉上神情更加柔和,他循循善誘道:“如果可以,你也幫幫我好嗎?”
舒蕊當然不會拒絕,只是不知道自己都身陷囹圄、還怎麼幫別人。
徐文徹笑笑,語氣輕鬆:“世子有什麼喜好,平日裡都做些什麼事,和哪些人有接觸,都事無鉅細的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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