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跑道內有一半人是跟封天靳一夥的。
他們壓根不向她搭箭，箭矢都打向了其他侍讀。
其中和封天靳稱兄道弟的三個公子哥，除了四眼皮箭術不精，其他兩個都很有準頭地幫忙打掉朝她射來的箭矢。
場內很快就有一半侍讀淘汰下場。
顯然另一部分騎手對抗起封天靳等人，力不從心。
現在這局勢，明顯對自己有利。
她一個瓜都沒爆，而其餘四個侍讀都開過幾次匣子。
跑道內有騎手因箭矢用盡，也陸續退場。
場中，小四是最早被淘汰出局的。
徐公子一人難抵眾人之。
舒蕊舉著甜瓜，透過奔跑的馬匹間隙，偷看給侍讀抹藥的徐文徹。
相比場上其餘四個還沒被淘汰的侍讀，他們鼻青臉腫，護臉逃竄，她優哉遊哉。
而徐文徹似有感應，突然抬頭看向她，柔和地笑笑，又低下頭仔細給侍讀檢查傷勢。
看著那笑容，舒蕊情不自禁地彎了眉眼，恨不得代替小四。
徐公子真的好溫柔。
她就這麼看入了神，滿腦子都是徐公子的笑顏。
直到臀部突然中了一箭，舒蕊啞著嗓子驚撥出聲。
誰準頭那麼差？
舒蕊這才發現愣神的功夫，場內只剩自己一人，外圈跑道也只剩封天靳和四眼皮。
封天靳騎的那匹黝黑大馬正踏著小闊步，毛色光亮鬃毛飄逸，已然是馴服狀態。
坐上面的人卻一臉桀驁不馴，睨著場中的舒蕊，又反手捏出一支箭矢。
舒蕊哪裡還不明白，揉著打疼的地方，焦急喊道：“世子大人，您已經贏了。”
還打她做什麼，是箭矢多得沒地方用了嗎。
話音剛落，又是一箭，精準打擊。
舒蕊滿腦子問號，看封天靳像是看瘋子，“世子大人，看看清楚，我是您的人啊。”
“呵。”封天靳冷笑，“你還知道。”
話間又是一箭，但力度明顯收斂到極致，那句他的人，還是有取悅到。
封天靳看著舒蕊驚慌逃跑的樣子，眸子微眯，箭在弦上，隨時可發。
一旁沈少斌見封天靳的書童要跑遠了，嘖嘖兩聲，“玩，還是世子爺會。”
說罷，他看看自己箭簍裡還剩大半的箭，於是也抽出一根。
箭才搭上，忽然一道冷颼颼的視線瞥來，沈少斌又若無其事地把箭矢放回去。
看向封天靳，乾笑兩聲：“嗐，這距離我打不著。”
封天靳沒理他，又是咻咻兩箭。
已經快跑離場地的舒蕊，身後連中兩箭，痛得她左腳踩在了右腳上，隨即悶哼一聲撲倒下去。
叔可忍，嬸不可忍。
舒蕊趴在地上憤恨地轉頭，這個距離看不清馬上人的表情，但那囂張的坐姿和昂起的頭顱，無一不在宣誓主權。
與此同時，更是三隻箭矢齊到。
舒蕊牙都快咬碎了，她是眼淚淺，可也不想每天哭，尤其此刻徐公子肯定也注意到了這邊。
可她還是沒忍住，封天靳那狗男人專挑一個地兒打，分明就是羞辱她。
“惡霸、嗚嗚…瘋子，混蛋！”
舒蕊捏起拳頭，淚水像下雨般滴進地面，浸溼出更深的顏色。
“哦喲，你在說世子哥哥壞話。”
舒蕊哭得正帶勁，忽的聽到頭頂上方傳來老鴨嗓。
淚蒙了眼睛，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身旁多了個人？
舒蕊撐起身子跪坐在地上，而身前那小胖子就蹲著瞧她。
“我要不要告訴世子哥哥呢？”小胖子笑得都快沒有下頜線了。
舒蕊瞬間止住抽泣，“不要。”
小胖子聞言，笑得更加不懷好意，“那一會兒你陪我玩蹴鞠，我就不告訴世子哥哥。”
舒蕊驀地瞪大雙眼，她現在坐著都疼。
果然和那男人親近的，都不是好人，就連小的也這麼壞。“可是我受傷了，走路都成問題。”舒蕊當然拒絕。
小胖子摸著下巴思索，隨即認可地點點頭。
舒蕊頓時鬆了口氣。
“那你就當守鞠室的。”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舒蕊氣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都是魔鬼嗎？換著花樣讓她當活靶子。
舒蕊險些語無倫次，“你、我像？怎麼看出——”
說了一半才想到關鍵，她終於捋直了說，“我只聽世子大人的話。”
小胖子聽完，喜上眉梢，“我這就叫人把鞠室挖好。”
舒蕊歪頭，“啊？”
只見，小胖子跑得飛快，很快就拉了一群夥伴入場，他還跑到封天靳面前嘀咕。
封天靳點頭後，小胖子又跑到舒蕊身前。
“世子哥哥同意了，還允許你隨意挑一個鞠室守。”
舒蕊：“……”
我謝謝他？
很快，剛剛還被用作靶場的中央場地，就被改作蹴鞠場。
矩形場地兩端，各挖有六個圓形土坑，間隔和深度一致。
場地中間放置著一枚圓球，整個蹴鞠場地極其簡單，規則一目瞭然。
敵我雙方各十二人員，六人守門，六人進攻。
舒蕊選了一個最靠邊的土坑，然後呆呆站在土坑前。
一下午就這麼磋磨過。
看不到徐公子，也沒看到封天靳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倒是小胖子玩得很盡興，主動送她到書院門口。
“瞧你瘦的，要不我讓世子哥哥把你給我，我保證不出一月，你就和我一樣健美。”
舒蕊聞言，一直耷拉著的腦袋突然抬起，“真的？”
小胖子得意一笑，“真的，保證健美。”
見小胖子一臉自信，舒蕊覺得離開世子府的可能性很大。
這樣一想，看小胖子都莫名可愛了不少。
“這是你家馬車？”
小胖子點點頭，舒蕊二話不說就準備往上爬。
只是還沒爬上去，腰封就被人拽住，隨後天旋地轉幾下，就進了另一輛馬車。
陳設很熟悉，這不是封天靳的馬車嘛。
舒蕊趴在軟墊上，有些頭暈。
旋即，車內響起封天靳和小胖子的對話。
“世子哥哥——”
“不行。”
“那我也要去你府上。”
“下去。”
“他們都說你府上藏著美姬，我要去看——哎喲！”
……
暮色降臨。
丹楹刻桷的世子寢房。
“喜歡看人上藥？”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舒蕊漲紅一張臉，別開視線不去看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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