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通房還是妾室◎
夜深,和白日裡燃盡所有的絲絹後一樣,蘇墨握住姜蕪的手,看向其被針尖扎過數下的食指,將其含住細細吮吸,溫軟舌頭裹住微紅的指腹。
宛如在對待一個心中摯愛珍寶,不忍見其受傷的模樣。
一番雲雨過後,姜蕪只覺身子疲軟,沒有力氣抽回手,索性輕輕閉上眼簾。
“我知道你沒睡。”
頭頂上方,響起蘇墨的聲音。
緊接著,他又將她擁入了懷中,長臂一伸時,就將她完全給圈住在。
此時的肌膚相親和做那事的相親,到底其意味不一樣了。
姜蕪睜了眼,望著床頂上的層層幔帳,“公子,我要回去了。”
蘇墨低沉嗓音裡帶了絲莫名的不該屬於他們倆之間的繾綣,他道:“今日你不用回去。”
姜蕪仍還是雙眼失焦般地望著幔帳,平靜道:“叫人瞧見了,終究是不好。”
她話一落,橫在她腰間的那隻手臂立地不帶一絲眷戀停留地收了回去,乾脆又決絕,好似與方才和她說話時的那道嗓音根本就不屬於同一人。
姜蕪起身,撿起掉落在床榻下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遮住胸前和手臂上的點點紅印。長髮披在腦後,只隨意地挽了個髻,脖頸後有幾縷髮絲未一同挽上,就垂了下來,隨著她的動作,一飄一飄的。
靜謐夜晚裡,除了未關緊軒窗那處透進來的一方清冷月色,就唯餘床邊她穿衣時所發出細微沙沙聲。
“吱呀”一聲,姜蕪小心推開門,再“吱呀”一聲的關上,自起身,到退出了房外,整個過程,從未往床邊的方向再看過一眼。
她自也不知道床上那人又該是如何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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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回去,除了侯府前廳那裡傳來點點熱鬧喧聲,是一些下人還在為世子爺蘇承年的婚事準備著,其他的地方,皆已是完全靜下。
走在彎彎繞繞的長廊下,都能聽見細微的腳步聲。
姜蕪剛回到眾下人所住的後院,迎面碰上兩三位一起在侯府裡做事的丫鬟。
因她平時不怎的記她人名字,她又有些臉盲,不記得她們到底是誰,再加上蘇墨曾讓人不許與她多說話,現下與別人碰上了面,姜蕪也只是微微埋了埋頭,想著往旁的路走過便是。
姜蕪剛一要走遠了,卻忽地聽見身後的那幾人傳來了說話聲。
“她就是在三公子院子裡做事的那個?”
“聽說三公子對她終究是不一樣的?怎麼不一樣?是爬床嗎?”
“你可得說小聲點,萬一人聽到了,跑到三公子那處吹枕邊風去了怎麼辦?不想活了你?”
“這有什麼?我們是在世子爺那裡做事的,再怎麼,三公子還能來找世子爺問話不成?而且,三公子聽不聽她的枕邊風都還不一定呢。”
“也是,平時看起來三公子對她挺厭惡的,聽說今日還罰她當眾繡帕子來著呢,繡完後啊又還一把火都給燒了,這不明擺著折騰羞辱人嗎?”
……
許是這會兒時辰已晚,四周又沒有什麼人,那兩三位丫鬟們陰陽怪氣地說起話來更加肆無忌憚,就生怕走在前頭的姜蕪聽不到似的。
甚至其中一位還故意捂著嘴笑起來,打量起姜蕪的眼神自也加了十足的不屑與嘲諷。
“小聲點,小聲點,萬一人當真聽到了怎麼辦?”
“這有什麼?我就還怕她聽不到呢。人啊,這臉皮子可以厚,但是決不能不要,妄想著爬主子床的丫鬟能是什麼好貨色。”
“就是,難不成是想著一朝飛枝頭嗎?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
走在前頭的姜蕪腳步頓住,但也僅是頓了一瞬,自當未曾聽見,又還是往著她與秋芮住的那間小寢走去,臉上神色始終未改變過分毫與半點。
可她剛一重新邁開步子,卻見著秋芮不知何時出了門,只披了一件外衣的大喇喇站在門口前,單手叉著腰,另一隻手則指向她身後,對著那兩三位說說笑笑的丫鬟,大喊道:“臭八婆,嘴裡說什麼話呢?你們給我放乾淨點兒!”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的,亂嚼什麼舌根!還好意思說是在世子爺院子裡做事,不知道世子爺平時最是討厭你們這種會說人壞話的人嗎?當心我去世子爺那裡告你們狀去!”秋芮繼續大喊,周身的透露出來的氣勢完全不像十天前才捱了二十板子,差點沒了半條命的樣子。
姜蕪對此也是一愣,平時秋芮雖是有些大大咧咧,但其實她膽子極小,最怕的就是在侯府惹事。
姜蕪疾步上前,攔住秋芮,對著她搖了搖頭,柔聲道:“秋芮,沒事的,我們回去了罷。”
方才被秋芮一通胡罵的丫鬟又豈會不吭聲,挺直了腰板地就道:“我說的是假話嗎?是假的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你才臭八婆!”
“罵誰呢你,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怕你啊!我可是厲害著呢,才不怕你們,你們再說,再說我就給你把嘴給撕爛了!”秋芮掙開姜蕪的手,擼了擼袖子地扯就著喉嚨喊。
姜蕪想要捂秋芮嘴巴已來不及,只能再扯了扯她袖子,“秋芮,聽話,我們先回去。”
奈何秋芮正在氣頭上,一揮手,就將姜蕪揮遠了些。
對方見秋芮沒有半點要善罷甘休的意思,自己這一方面自不可能先灰溜溜,又怒道:“罵的就是你,長得跟個冬瓜似的,上回還被元仕哥打了二十板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對元仕哥有意思,這下好了,被心上人親自打了二十板子,誰可笑誰知道。”
姜蕪聽到元仕的名字,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抱住了秋芮,“秋芮,不要聽她們胡說。我前幾日給又給你繡了一隻荷包,我們回去看看,不喜歡的話,我們再繡一隻。”
秋芮此時已是怒火中燒,她確實對家丁元仕哥有那麼一絲絲的意思,上回挨二十板子時,誰來打她不好,結果就還非是元仕哥,那時她想鑽地洞的心都有了。
“誰是冬瓜啊,你別欺人太甚,你們還一個窩瓜,一個南瓜、黃瓜呢。”秋芮本就是不饒人的性子,這會兒誰來給她滅頭頂的火都已經沒用了。
“誰啊!大晚上的,吵吵吵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明天還做不做活的!”
忽然,許是被秋芮她們幾個人吵醒的李管事聞聲趕來,還未走近,隔著老遠就指著這處喊,“你們幾個在做什麼?統統給我站著,我倒要看看,是睡在大晚上的鬧事!”
秋芮一聽到李管事的聲音,只覺脖子莫名一涼,人也要死翹翹了,但還是依舊維持著個笑臉,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同她們一樣,默不吭聲地老老實實站著。
方才李管事還未來時個個有的氣勢,眼下全沒了個影兒,皆是垂著腦袋,等著挨訓的模樣。
李管事怎的還是做了二十幾近三十年的管家,瞧人眼色,估摸事態嚴重性的事情做得不少,瞧著這四五人中,有姜蕪在,他一個管事也不好罰,乾脆尋了個別的理由,將她們第二日一起交由了平陽侯夫人楚氏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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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裡,楚氏坐在正上頭,趙嬤嬤跟在其側。
楚氏從十年前左右起,就不再過多過問侯府裡的雜事,除了她非要出面不可的才管一下,其餘的都交由了府中的一個宋姨娘來辦,完全沒有別的大家裡的那種主母要將府中權勢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模樣。
若不是這回丫鬟們在半夜裡吵架的事情,是她兩個兒子院中的人,恐還要讓趙嬤嬤直接交由宋姨娘來審。
瞧著座下跪著的姜蕪,楚氏抿了口茶,她自是知道蘇墨與她的那點事情的,上回她將姜蕪叫過來問話時,也直接問了,問她是否要做蘇墨的通房或是妾室,只要不是做正妻,其他的,她都會允。
怎知姜蕪卻是直直在地上磕頭,說是求她收回成命。
那便是兩個都不想當了罷了。
秋芮膽小,此時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上回夫人命人將她按在長凳上打二十板子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生怕今日夫人又會對她們動用家法。
那兩三個主動挑事的丫鬟如今是見了棺材又落了淚,哭哭啼啼地求著楚氏原諒她們這次,全然沒有了昨夜在人背後說人壞話的囂張樣。
楚氏從李管事那兒瞭解了昨晚事情的一個整體大概後,單手撐額,一手在桌上叩著,道:“你們五人,罰一個月的月錢罷,若是還有挑事,就直接自己滾出侯府,我們平陽侯侯府可容不得亂嚼舌根的人。”
“謝夫人開恩。”秋芮一聽,連忙磕頭,只要不是再挨板子,都好說。
楚氏解決完吵架的事情,又才將目光落到姜蕪的身上,當著眾人的面再次問她,“姜蕪,上回我問你的事情,你如今又是做何考慮?”
姜蕪眸色黯下,弓著的身子瞬地僵硬。
她動了動唇,正要回話,視線裡忽地出現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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