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過,你又憑什麼能好過呢◎
姜蕪被蘇墨壓在身下,根本動彈不得,被他揪著頭髮的那塊頭皮就像是要被他扯下來一般,疼得她眼淚直流,手腳並用地往他身上砸去踢去。
怎知蘇墨跟瘋了似的,絲毫不為所動,轉而又掐住她的脖子,眸裡滿是兇狠之色,旁的人怎麼拉都拉不住,生怕沒注意時將他的腳傷弄得更嚴重。
姜蕪張著嘴急急喘氣,臉色漲得通紅,對上蘇墨的眼時,她知道,他是動了真格的,沒有半點想要放過她的意思,她心一橫,往他的受傷的小腿處踢了去,趁他皺眉鬆手之際,再重重往著他右手虎口處咬去,直至嘴裡傳來血腥味才做休。
身上壓著的的重量一消失,姜蕪側過身,趴在地上直咳嗽,胃裡一陣又一陣的反胃。
怕蘇墨會再繼續找她麻煩,姜蕪正打算爬起來跑遠,卻不想蘇墨哪怕疼得都快暈過去,也要叫周圍的人將她死死摁住,一起帶回驛站去。
直到在路上,姜蕪才知道蘇墨是被皇帝派來樂晉的平陽侯大人蘇鴻志的兒子,因在路上發生了意外,才被山賊擼了去。
當夜裡,驛站燈火持明,久久不息。
大夫來了一波又一波,個個皆是戰戰兢兢、提心吊膽地拎著藥箱子進了蘇墨的房,但出來時,卻是被裡面的人吼出來的,更有甚者,是被平陽侯蘇鴻志一腳踹出來的。
蘇鴻志身上的官服還未來得及脫下,站於門前臺階之上,眉目間皆是疲色,剛正謙卑了大半輩子的他,在面對著眼前的狀況時,竟也做出了蠻橫專治的行為。
他指著下面跪了一排的大夫怒道:“你們若是治不好我兒的腿,我就也廢你們一條腿!”
跪在最前的那位年過半百的大夫顫顫巍巍道:“大人,不是我們不救啊,只是令公子的傷勢耽擱得太久啊了,若是能再早個一兩日,我們許還有辦法,可現在,就只能,只能……”
大夫最後的那一句話說不出口,也不敢說出口,只能甩袖長長哀聲嘆氣。不說蘇鴻志大人,他們這些當大夫的心底也著實不好受。受朝廷之命來支援他們樂晉的大人到了他們這兒還未有五日,兒子卻落了個不慎會將有跛足的毛病,他們又怎能心安。
姜蕪在得知蘇墨的腳傷有可能會治不好後,曾趁著平陽侯蘇鴻志帶著一些親信出了驛站,她偷偷溜到蘇墨的房間裡過。
不知是因失血過多還是怎的,蘇墨躺在床上還未醒,他的皮膚本就帶有病態的偏白,這會兒更是整張臉都是煞白,唇上也無什麼血色,若不是胸膛處還在微微一起一伏著,真跟死人沒什麼多大差別。
姜蕪不敢叫醒他,只是靠著床頭坐在冰涼的地上,哭著給他道歉,一邊兒抹著眼淚一邊對著他說了好多道歉的話,更多的還是希望蘇墨能在醒來後,看在她們怎的還是算共度了一晚的份上,能多可憐可憐她一些,將她放了。
最後,姜蕪似覺以蘇墨的性子確實不大可能就此放過她,想了想後,還認真地添了一句,說若是蘇墨能原諒她,她以後每年去寺廟裡燒香拜佛時都會再替他燒一炷高香,願佛祖保佑他平平安安,此後道路平順,忘了在樂晉發生的這一些,也忘了她這個人吧。
不用從明年起,只要他放了她,她出了驛站,立馬去寺裡為他求平安。
卻不想過了兩三日,蘇墨好不容易醒來,做的第一件事情確實是是要尋她,只不過卻不是要特意放過她的。
同上回在山下時一樣,他是鐵了心地不讓她好過,雙手死死掐住她脖子,對她說:“我不好過,你又憑什麼能好過呢?”
甚至在某一個晚上,姜蕪翻來覆去睡不著時,一睜開眼,猛地卻發現此時應是在另一間房裡的蘇墨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到了她的房間裡,正冷著眼站在她的床頭前,陰惻惻地盯著她。
恰那晚是十五,月圓光影也亮,清冷月色打在他的背後,襯得他更像是老人們口中所說的白無常,來向她索命的。
他見著她醒來,提了提唇角,故意把玩兒著手裡的匕首,又再將其貼在她的小腿上,一點點,在上面比劃著,幽幽開口問道:“你說,我把你的腿也給剁了,我們就算不算兩清呢?”
“嗯?”見她不回答,蘇墨握著冰涼的匕首又將它抵得更近了些,只再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匕首就會直接見血色。
這個畫面一直在姜蕪的腦海中定格停留了好多年,甚至在接下來的四五年裡,有很多個夜晚裡,姜蕪一直做著同一個噩夢。
夢見蘇墨那晚真的將她右腳給剁了下來,覺還不夠解氣,又陰冷地笑著跺下了她的另一條腿。
此後,姜蕪在面對著蘇墨時的恐懼感越來越嚴重,渾身止不住發顫。
另一方面,她在見著他的腿的時候,又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那晚她直接揣著暖玉跑下了山,或是一早便死在了劫匪的刀下,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雖回京後平陽侯蘇鴻志為他尋遍了名醫,蘇墨的傷勢早就不如最開始在樂晉時那般的嚴重,正常瞧去與常人並無異處,可若是定眼細看,還是能發現他兩腳的細微不同。
作者有話說:
男女主以前在樂晉的事情一開始我是打算直接一筆帶過的,結果寫著寫著就剎不住車了。
咱們明天手動回到男女主現在的時候。
還有男主有點輕微跛足的這個事情,其實在前面第三章的時候就隱隱透露了一下,不知道有寶們看出來了沒有(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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