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永遠忠貞於我◎
一旁不遠處的銀娣和宋吏瞧見姜蕪這邊的不對勁, 急急往著她這邊趕來。
“阿蕪,你沒事吧?”銀娣跑了過來,扶起姜蕪。
“啊!”身後的宋吏一聲慘叫, 摔到在地上,痛苦地捂著右腳,額上青筋凸顯, 疼得面目猙獰。
姜蕪和銀娣順著他的方向看去,赫然見到他腳背上竟插有一支箭矢, 整個腳背上已全是刺目的鮮紅血跡在源源不斷地流出。
“蘇墨!”
姜蕪哭出聲,看向蘇墨。
蘇墨下頜微抬,終放下拿著弓箭的手, 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好似只是在靜待著她先繼續說話。
這處他一人停手, 並不代表著所有的人都會停手。
姜靳景那邊的打鬥聲還在不斷傳來, 視線餘光裡隱隱又有人倒了下去,姜蕪往那處的方向看了眼。
忽然,姜靳景的左肩被人從後射了一箭, 方才還持著刀的他頓時腳步不穩單膝跪了下去, 刀劍插在泥地裡,是他最後的支撐。
“哥哥!”姜蕪不再停留地往他那處跑去。
蘇墨迅速重新搭了箭,牙關咬緊, 一字一句狠厲道:“姜蕪,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的?”
“公子, 你收手吧。”
姜蕪不敢再與他賭, 忙地停了腳步, 蘇墨不應, 她又去求著另一旁的龔遠,“龔遠,你叫他們停手好不好?”
龔遠於心不忍地抿緊唇,側過頭看向蘇墨,等待他的示意。
“阿蕪。”姜靳景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喊道,握著刀柄的手指一節一節收緊,最後一個字恰說完,一絲刺目鮮血瞬地從口中噗出,前襟素色衣衫被染紅,半點不復還未下山時的那般濯軒。
“公子,我跟你回去,你叫他們住手好不好?”姜蕪哭著求道,什麼情動,什麼醉意,她統統都不會再想了。
蘇墨眉間怒氣不減,聽見姜蕪這樣說後,也只掀了掀眼皮,“姜蕪,我是給過你機會的,你未免也太有點看得起你自己了。”
姜蕪耳旁是剩下週遭的廝殺聲,她更是管不得那般多,直接給他跪下,拼命解釋,“公子,這次是我錯了,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自己想的,是我自己想留下來的。”
蘇墨輕呵一聲,如聽了多大的玩笑,“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我竟是頭一回從你嘴裡聽到這席話。”
“若不是今晚我來了,你是不是就打算死在這銀寨裡了?”蘇墨憤恨又問。
姜蕪給他重重磕了個頭,再起直起身時,額上一片的紅印,幾點血漬浸出來,粘在那煞白的臉上,兩者相比,更是駭人。
“公子,我以後不會再背叛你了,永遠都不會了。”姜蕪一邊急急哭著說道,一邊將額重重往地上砸去,到最後,她嘴裡就只剩下反覆的一句,“永遠都不會了,永遠都不會了。”
蘇墨心中更是煩躁,從馬上翻身而下,走至她前方,趁著她抬頭時,微俯了身,摺扇不帶溫度地抵著她的胸口,薄唇輕啟冷冷吐字道:“我要你永遠忠貞於我,你給嗎?”
姜蕪垂在身側的兩手不自覺的攥了攥衣裳一角,額上的血漬順著滑下,在將將要掠過眉心,要滴落在眼裡時,有一指腹又重重摁在她眉心處,替她拭去那滴血漬。
抵在她胸口處的摺扇加了些力,頭頂上方又響起他問話的聲音,單子一個冰冷的“嗯?”
“好。”姜蕪點頭,不再猶豫。
“這可是你說的。”蘇墨漫不經心道,解下身上的大氅,罩於她身上。
姜蕪抓住他的袖子,再次懇求道:“公子現在可以叫他們住手了嗎?”
蘇墨眉頭一蹙,明顯不悅,轉頭交代剛趕來樂晉沒多久的晉南王,輕飄飄道:“晉南王,剩下就先交給你了,留人性命便可。其他,隨意。”
姜蕪皺眉,剛一動了動唇,手腕忽地卻被蘇墨抓得更緊,他冷眼向她掃來,“別想著和我討價還價。”
蘇墨握著的地方恰是她前日和昨日被粗繩綁住了的地方,他一用力了,整個手腕,不止上面的皮肉,裡頭的骨頭都針刺般地疼。
姜蕪生生咬唇忍住,還是想要再問清楚一些,蘇墨抓著她,說得咬牙切齒,“給我閉嘴。”
“再說話,或是再回頭,我就在這兒先把你給掐死了,再讓你身後的人,都跟著你陪葬。”
蘇墨見她稍稍有動作,貼著她的又狠狠說道。
-
蘇墨放一抓著姜蕪的手彎身鑽到馬車裡,就叫坐在前頭駕馬的龔遠和尹池丞揮鞭。
馬車倏地往前衝去,姜蕪還未挨座,頓時身子往後栽去,後腰撞在小几邊緣上,“砰”的一聲,額角又撞在車壁上。
蘇墨淡淡瞥了眼,整個回去的路途上都是陰沉著臉,一句話,或是一個眼神也不再給她。
馬車踩著晨曦初露,踏過條條青石板,終穩穩停在郡守府前。
“龔遠,送她回去。”蘇墨直言交代龔遠。
姜蕪一路上一直憂心著西山上的事情,因蘇墨在她旁,她不敢表露絲毫,如今見他似要一人再回去,頓時心頭的不安又濃重了些,她想著去攥他的袖子,眉間無不是低聲下氣的央求,“公子,你答應了我的。”
聞言,蘇墨厭嫌地彈開她的手,諷道:“我答應你什麼了?你又真信了幾分?非得來噁心我是嗎?”
姜蕪眸子溼潤,顫顫收回手,只怕再將他惹怒。
龔遠立在馬車下,實在不好做這份差事,硬著頭皮道:“姜姑娘,走吧。”
恍然間,江氏似得了門前家丁們的知會,帶著兩三個丫鬟急急忙忙地走了出來,腳步還未踏出門檻,就喊道:“姜姑娘,你可算是回來了啊。”
蘇墨趁機甩開了姜蕪,命尹池丞駕馬調頭。
姜蕪聽見馬車車輪的滾動聲音,轉過身想要趕上已來不及,跟在後跑了兩步,卻只見著她和馬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是真沒想著再帶她回去。
龔遠心中嘆氣,再次喚了聲,“姜姑娘,進去了吧。”
江氏不知道這幾人到底發生了什麼,拍了兩下胸口,強撐著上來做和事佬,“姜姑娘,這幾日被嚇壞了不少了,瞧著臉色,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別在外邊繼續站著吹冷風了,快進來。”
礙於周圍有好一些人在,姜蕪斂了神色,只得垂頭進去。
江氏本著主人家的身份,一直在旁嘮嘮叨叨,無不顯示出關懷之意,“姜姑娘,你可不知道,你失蹤的這幾日可把蘇公子和我們給嚇著了,生怕你出了什麼事情,昨晚晉南王一到啊,就先趕去了西山了呢,你別怕,我們定會好好教訓教訓那群劫匪,給他們個顏色瞧瞧的,讓他們也知道,我們可不是一直都好欺負的。”
姜蕪的頭一陣又一陣地疼,加上江氏一直在旁講話,更覺心揪頭疼,“江夫人,我找得到回去的路。”
江氏一愣,起初還未反應過來,她好心關心人家,怎還被說了呢,側頭時,無意間瞧見龔遠在後跟著的,擰了擰帕子後,思想姜蕪可能也需靜靜吧,便也沒再多說,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回頭若是有個什麼不舒服的,就讓春枝和秋月那兩丫頭去請個大夫回來為你瞧瞧。”
“好,多謝江夫人了。”姜蕪道。
待到江氏領著身後的三四名丫鬟走遠,直至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轉角處,一直都未再出聲的龔遠才道:“姜姑娘,你不該的。”
“不該?不該什麼呢?”姜蕪垂眸問。
龔遠是知道姜蕪那晚到了宜湖拱橋的,許他本就是公子身邊的人,於他私心,終是希望她能自己回來,而不是弄得如今這般難堪,兩人又再置著氣。
可當下只有他倆人,到底不該什麼,他自己卻又說不出來。
沒一小會兒,就到了泉松院。
春枝和秋月遠遠地見著姜蕪,當即跑上來,拉著姜蕪哭問道:“姜姑娘,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那天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姜蕪提了提唇角,“我沒事。”
“還說沒事呢,額上和腕上,全是血,該多疼啊?”春枝眼尖,不僅瞧見姜蕪額上的磕痕,又瞧見了她袖口處的血跡,再低頭巡視時,並見著她身上大氅罩著的地方,衣裙都撕開了好大一個口子。
“姜姑娘,那我先下去了。”龔遠並不是個多話多事之人,蘇墨只是讓他將人送到,如今一送到了,他也該再去趕再西山了。
姜蕪望著他的背影,握了握手心,眼淚又啪嗒地掉下,問:“龔遠,你說公子會答應我嗎?”
龔遠腳步微頓,想了想後,平靜道:“姜姑娘,你跟在公子身邊的時間比我的要長很多,理應比我更瞭解他的。”
春枝以為姜蕪是在想著為何這幾日蘇公子沒有想辦法來救她,怕兩人生了隔閡,連忙補充道:“姜姑娘,其實蘇公子這兩日也是很著急的,你不知道,那天你不見了後……”
“春枝,你別說了。”姜蕪不想再去糾結過去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心情去想別的事。
春枝只當姜蕪現在是累著了,小心翼翼問:“姜姑娘,那我和秋月去打點熱水來,伺候你洗漱洗漱。”
姜蕪搖頭,“不用了,你們先下去就可以。”
秋月悄悄扯了扯春枝袖子,眼神示意一番,覺姜蕪現在應是忽地一時回來,還有些不習慣,再等等便好了。
兩人抿了抿唇,瞧見姜蕪確實沒什麼大礙後,便小著步子退出了房。
-
是以蘇墨再次從西山那邊回來時,雖已過了兩三個時辰,可一踏進泉松院,就見著姜蕪還是他走時的模樣,哪兒該髒著的,還是髒著,哪兒該破著的,就還是破著。
蘇墨大步走了上去,一腳踢翻姜蕪面前的那根矮圓凳。
“砰”的一聲,矮圓凳倒在地上,咕嚕嚕地朝著姜蕪的方向滾來。
姜蕪往後小退半步,不留神時被身後的桌椅絆倒,摔到在地上。
“我就該在西山上掐死你算了。”蘇墨擒住她的脖頸,指間一點一點用力,一想到兩個時辰前,從西山那裡聽來的話,就恨不得將她一塊兒埋在那山底下算了,省得留在這兒礙他眼。
“我,哥哥呢?”姜蕪脖頸往上漲得通紅,鼻尖呼吸越來越少,說字都成了一件格外艱難的事。
“他算你哪門子哥哥?”蘇墨手心稍稍鬆了點,可眸裡的怒火仍是不減,“是不是今日只要是個人來綁了你,你就貼著臉上去叫哥哥了?怎麼我以前沒看出你這麼能耐啊?”
作者有話說:
趕在十二點前終於來啦,鞠躬鞠躬,這章給大家發紅包~
啾啾啾
如果您覺得《負春》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2896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