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負春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0章

 ◎就只是抱緊她◎

 姜蕪在他手背上用力抓去, 難受地從嘴裡吐字道,“不是的。”

 蘇墨手背上倏地出現十道紅色指痕,見著眼前那人不知幾時紅了眼眶, 他終才皺眉鬆了手,一點兒也不想再從她嘴裡聽到任何西山上的事,呵道:“你給我閉嘴!”

 姜蕪捂著脖頸咳嗽, 眼底大滴大滴地砸在手背上。

 “春枝,秋月。”蘇墨站起身, 衝著外邊喚了一聲。

 春枝和秋月怕姜蕪有所需,從一始就未走遠,一直在外邊守著的, 現下一聽到蘇墨帶了點怒氣的聲音, 當即從外邊趕了進來,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邊上。

 蘇墨令道:“去準備熱水來。”

 “是。”

 春枝和秋月點頭應道後連忙出去準備, 退身出房時, 無意間瞥見姜蕪滿臉難受之意地趴在地上的,更是心中一驚,卻不敢有所動作, 只能低著頭輕聲退出去, 半點都不敢再耽擱。

 不大一會兒,春枝就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放於床榻邊的木架上, 垂頭道:“蘇公子,秋月去淨室準備著去了, 馬上就好。我就只端了一盆熱水來, 先讓姜姑娘擦一擦。”

 春枝話落後, 瞧見蘇墨徑直取了搭在木架上的帕子, 以為他是要親自動手,想著男子再怎下手還是沒個輕重,姜姑娘臉上和手腕上的傷勢又重,那還不得吃點苦頭的,便柔聲道:“蘇公子,還是讓我來吧。”

 “你來?兩三個時辰了,人回來是怎樣,現在就是怎樣,她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蘇墨勾唇直接諷道,看也不看一眼。

 他自來是諷刺人慣了,哪怕現在不是在京中,也是我行我素。

 春枝整張臉徹底羞紅,耳朵尖更是燙人,除了將頭埋得底底的,不知還能再說什麼。以往她多是在江氏那邊做事,江氏雖也有一些不好伺候,可到底沒像蘇墨這般諷刺過,不肖一瞬,眼前所見事物,就帶了層薄薄的水霧。

 “不關春枝和秋月她們的事,是我自己叫她們下去的。”姜蕪怕蘇墨還要責罰她們,連忙解釋道。

 蘇墨擰乾了帕子,重力拍在她臉上,不帶半點溫柔的替她擦去臉上的汙穢,就跟個生怕她不疼似的,“你還真長能耐了,什麼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可真行。”

 姜蕪坐於床榻邊上,額上的傷口一沾水,疼得上半身往後揚了揚,頭頂卻繼續響起蘇墨不容拒絕的聲音,“給我忍著。”

 姜蕪緊攥著身側的裙襬,只得強忍著,逼自己不要動。

 蘇墨停了手,側過身在一旁的盆裡淨帕。

 姜蕪得空,想了想後,還是小聲問的了句,“我,哥哥,他們到底……”

 姜蕪話還未問完,蘇墨直接將帕子摔在盆裡,裡面的熱水濺出來一大片,將兩人的衣衫都打溼了不少。

 銅盆搖搖晃晃,終不抵支撐,“啪嗒”一聲直直掉落在地上,水漬漫了一地。

 姜蕪咬唇,下意識站起身,不想蘇墨黑著臉直接抱起她,一路走至淨室。

 秋月剛將水放好,見此狀,差點驚撥出聲,回過神來後,臉色騰紅大半,主子的事情,她們這些丫鬟們哪兒敢想的,思及此,低著頭默默退了出去。

 蘇墨站在浴桶邊上,面無表情地手一鬆,“咚”的一聲,姜蕪沒有防備地便被他扔到了浴桶裡,鼻口間全是熱水灌來,被嗆了好幾口,呼吸時,胸腔裡一抽一抽地疼。

 姜蕪掙扎著想要出來,蘇墨按在她肩頭上,只是讓她堪堪冒了一個腦袋出來,“你再說一個字,我就丟你出去喂狼,把你咬得連骨頭都不剩。”

 姜蕪從頭到腳溼了個頭,頭上、臉上,就連一顫一顫的眼睫上都是滴滴水珠。

 蘇墨不為所動,還是按著她的肩頭,偏不讓她起身,“給我好好洗一洗,看著就煩。”

 姜蕪眼前看不清,恐懼感將她團團罩住,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著,最後死死抓在浴桶邊,好半晌才慢慢緩了過來。

 蘇墨眼神犀利,目光落在她手上時,又一根一根扳開她的指頭,再微微一推,姜蕪又是摔了進去。

 “你該感謝你沒什麼事。”蘇墨像是故意說給她聽似的,刻意放緩了調子地道:“若是有個什麼,我第一個就先扒了你的皮。”

 姜蕪又被嗆住,捂著胸口一直低聲咳嗽,這下她是再不敢亂動,就只是待在浴桶裡。

 蘇墨見人終於安靜下來,眉心才稍稍鬆了點,視線掃過去時,入目的首先便是她那一雙蓄了好一些淚的杏眸,跟個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再往下,是她白皙脖間赫然可見的紅指印,是他方才掐出來的。

 繼續往下時,是衣衫溼透後,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她本就偏瘦,這下是更顯消薄,胸前景色更是突顯出來。

 蘇墨取了旁邊架子上搭著的白帕,甩在她頭上,“給我洗乾淨了再出來。”

 眼前一黑,姜蕪顫顫取下帕子,蘇墨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她不敢耽擱得太久,匆匆完事後,就穿好衣衫出來。

 可院子裡那兒還有蘇墨的身影。

 她問春枝和秋月,“公子呢?”

 春枝其實心底再怎還是有些稍稍沒有緩過來,心想著誰叫自己只是個丫鬟呢,要怨也只能怨自個兒的臉皮薄了。眼下姜蕪這樣問後,她依舊如實答道:“蘇公子從淨室出來後,就出去了。”

 姜蕪兩眉深深蹙起,她想要去外邊看看,看看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卻不想她方一走到院門前,春枝和秋月就攔住了她。

 秋月面露尷尬,細聲解釋道:“姜姑娘,蘇公子走前還特意交代了,你不能出去的。”

 “我不出府,我想要去找找龔遠,也不行嗎?”姜蕪問,既不能出去,她只能找龔遠問一問了。

 秋月依舊有些為難的模樣,“蘇公子說了,你哪兒也不去,在他回來之前,只能待在泉松院。”

 春枝跟著勸道:“姜姑娘,興許蘇公子晚上就回來,你只肖再忍忍就好了。”

 姜蕪是真的放心不下姜靳景和銀娣她們,早上的時候,她還可以安慰自己,等到蘇墨回來就好了,她可以問一問他,結果他卻是半個字都聽不得,現在他又走了,卻不許她再出去。

 春枝實在不忍,寬慰道:“姜姑娘,蘇公子也只是怕你出去了,會像上回那樣被劫匪綁走,你不知道,那兩天蘇公子可急了。而且這兩日樂晉城內的劫匪鬧的動靜很大,袁大人同晉南王他們都在忙著剿匪的事情,你現下出去了,只怕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土匪狗急了跳牆,將你抓去。”

 姜蕪從春枝口中聽到“剿匪”二字,連忙抓了她的手,急躁地問道:“春枝,你知不知外邊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要剿匪了呢?”

 春枝搖頭:“樂晉現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昨晚晉南王恰帶兵南下,而且,蘇公子此番來樂晉,也不正是為此的麼?”

 春枝言下之意,無非就是姜蕪應比她們更清楚才是的。

 姜蕪只想知道銀寨現下如何了,從昨晚到現在,整整一日,也不知蘇墨和晉南王到底放過哥哥他們沒有,她又問,“春枝,你能出去幫我打探打探銀寨嗎?”

 春枝輕輕嘆了聲氣,“姜姑娘,蘇公子走前交代了,別說你了,就連我和秋月也不能出這泉松院的。”

 姜蕪無力鬆了手,一整日來的所有支撐在此刻全然消散得什麼也不剩。

 -

 一連兩三日,姜蕪都沒有等到蘇墨回來過。

 她想要託人去問問龔遠他們,郡守府裡的下人聽了,也皆是搖頭,表示龔遠和蘇公子這幾日都不在府上,就連袁大人他們也是不在,整個郡守府內這幾日就只剩下一些家眷們。

 還是江氏在某一日午後攜了幾名丫鬟來了這泉松院。

 江氏一來,見著姜蕪眼下的烏青,驚呼連連問道:“姜姑娘,這幾日你怎了?是沒休息好,還是病了?”

 姜蕪搖頭,“我沒事,就只有些沒睡好罷了。”

 “姜姑娘可還是因上回被劫匪綁去了的事情心有餘悸著?”江氏貼心問,半晌,舒出一口氣後,緩緩道:“不過姜姑娘,你也不用再怕了,晉南王這幾日啊,可把咱們這兒的劫匪們都收拾了透,那些寨子全部都一火給燒了。”

 倏的,姜蕪手裡端著的那盞茶杯直直掉落在了地上,“啪”的一聲便碎成了幾塊小碎瓷片。

 姜蕪心跳慢了半拍,好半晌,她才回過神,張了張嘴,聽見自己問,“江夫人,你是說那些寨子,全都,全都沒了?”

 江氏有些莫名其妙,愣了小會兒,趕忙叫了一旁站著伺候的丫鬟先將地上的東西都收拾乾淨,而後才道:“是啊,姜姑娘不知道?這幾日我家那人,和蘇公子,還有晉南王他們沒有回來,正是因為這事兒呢。”

 “困擾咱們樂晉這麼多年了,弄得名不聊生的,如今可算是清淨了個透,說不定明日或是後日,他們就回來了。”江氏感慨道,“也算是不容易啊,只望咱們樂晉以後能更好一些吧,別再出一些沒良心的白眼狼了。”

 姜蕪徹底僵住,耳裡只剩一陣又一陣的刺耳嗡嗡聲,別的,再也聽不到。

 好半晌,她又才拾了力氣,又逼著自己小心問道:“那江夫人,可還知道銀寨?”

 江氏恰飲了一口茶,聽見姜蕪問,忙地將其擱在桌案上,“我正打算與你說這個呢,銀寨以往在我們樂晉這兒,可算是最那個的一個了,不是劫官貨,就是綁人,專幹一些沒良心的事。”

 “我是問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呢?”姜蕪在掌心留下一個又一個的月牙印,說她自私也好,說她沒良心也好,她只希望哥哥和銀娣他們能夠平平安安。

 “他們啊,晉南王來了咱們樂晉後,第一個殺去的地方就是銀寨了。”江氏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還有點大快人心的意味,“全部都一把火給燒了,既然此番下定了決心想著要剿匪,那就定是要做足的。也好讓剩下的幾個土匪寨子好好看看,既然他們踏上了這條路,那就定是沒個好結果的。”

 江氏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姜姑娘,那日蘇公子不就是將你從銀寨裡帶回來的嗎?你沒看到?這下也算是蘇公子替你報仇了吧。”

 姜蕪眼眶瞬地紅透,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她抬眸繼續問,“江夫人,你可知,裡面的人,怎麼樣了呢?”

 江氏正低著頭繼續喝茶,她說了這麼長一串串的話,口舌早就幹了,自沒注意到姜蕪那邊的神色,吹了吹茶水面上的熱氣,小抿一口,潤了潤喉,才道:“還能怎的?死了,燒了唄。”

 “也不知道顏盼最後怎麼樣了?儕邦在裡找了好久都未找到她,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結果卻是什麼都未找著,想來也應是落得了個屍骨無存了吧。唉,也只能算是她福薄了。”江氏搖頭嘆氣道,“當初她還只是我身邊的一個丫鬟,再怎我們多年的主僕情誼也在,如今見著她這樣,我這心底其實也不好受的……”

 江氏話還未說完,還有一大堆話抵在胸口處,正愁無人傾聽時,忽地卻聽到了“砰”的一聲,她抬頭望去,見著明明方才還好好在她身側坐著的姜蕪,竟倏地昏倒了過去。

 “姜姑娘,姜姑娘?”江氏急得不行,生怕姜蕪出了個什麼意外,等到蘇墨回來後,她交代不了,趕忙叫了身側的那些丫鬟去請大夫回來。

 整整鬧騰了一夜。

 -

 蘇墨也被從郡守府內出來的一名小廝通知了一聲,他連夜從外趕了回來,直直推開門後,見著姜蕪的的確確是還躺在床上的,整顆心才稍稍落了地。

 蘇墨坐於床邊,因他方才從外邊趕回來,渾身上下帶著一股涼氣,未回來時,總想著回來,可現下回來了,也真真見著了,卻又不知可說什麼,該說什麼。良久,才兀自提了提一側唇角,竟想著,其實自己回來這一趟,本也是可有可無的,不是嗎。

 床榻輕輕“咯吱”了一聲,是蘇墨微微俯了俯身,手背貼於姜蕪額上。

 姜蕪被驚醒,緩緩睜了眼,入目的,便是仔細算來,近五日沒有再見過的蘇墨。

 蘇墨見人醒來,將人抱起,是不願再像那幾日她不見了時也好,還是方才他聽人講她暈倒了過去也罷,就只是抱緊她,對她說:“明日我們就回京了,不在樂晉了。”

 作者有話說:

 小小提前劇透一下,哥哥他們沒事。

如果您覺得《負春》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32896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