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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節 房地產(六):城市與產品:弱二線城市

各位聽眾大家好,歡迎收聽《東西情報站》,我是大白。

上期講了各級城市的整體格局和三線及以下城市的簡單建議,今天我們繼續,自下而上順著來看弱二線城市的情況。

在整體情況上,弱二線城市的情況要遠好於三線以下,人口和資本淨流出的問題在弱二線這一級比較少發生。有這個基礎在,未來就不太可能面對房產價格實質性下跌,或者失去流動性這樣的糟糕局面。但弱二線內部的分化很大,分化大的原因主要是發展的驅動因素差異很大,所以我們做個簡單的分類,按照城市類別分開討論。

一、第一類:計劃單列市

我國一共有五個計劃單列市,除開深圳是一線城市外,剩下四個城市,寧波、廈門、大連、青島,基本上都可以算作弱二線城市。

計劃單列市在財政制度上是兩級財政,基本上不需要應對省一級的負擔,在財政實力上有優勢,對於城市基礎設施和產業支援的投入能力更強。

而且很容易發現,計劃單列市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全部都有港口,還都是運營地不錯的港口,其實當初設立計劃單列市就是從港口城市當中挑選的。

當今世界是一個工業化的世界,工業的基本特點就是分工規模決定分工效率,在這種全球高度分工和專業化的格局下,港口作為物資流動的最大節點,天然有發展優勢,物資過境很容易帶來加工、物流、服務和金融等產業,自然就會進一步帶動就業崗位和收入水平。

在這兩點加持下,計劃單列市基本上都是所在區域經濟活躍度最高的城市,經濟實力甚至強於省會。

更進一步來看,港口物資流動一定伴隨著資金流動,而資金流動規模足夠大就一定會形成資金沉澱,這就使得港口城市可以呼叫超出城市範圍本身的資本。

所以你會發現所有計劃單列市都是資本相對充裕的城市,而資本是一個存量指標,它對房價的影響要比 GDP 這種流量指標的影響更大,投資拉動的 GDP 不一定能形成房產購買力,但沉澱資本幾乎必定會有一部分轉化成房產購買力。

這個過程說人話就是,港口在這裡,所以生意就在這裡做,生意在這裡做,所以錢就有一部分沉澱在了這裡,那來都來了,自然會有一部分轉化成了住房資產。

造成的結果就是這些計劃單列市的房價幾乎都是區域內最高的水平,而且你會發現它們普遍在輿論中會被批評高房價問題,尤其是廈門,比很多強二線城市都高,原因就是前面說的——它們呼叫了超出城市本身範圍的資本,自然就會把資產價格推到一個超出一部分普通居民購買力的水平。

嚴格來講,房價就是反應城市發展和競爭力的狀態變數,在不發生人為製造供給稀缺的前提下,高房價其實就是“發展好”和“競爭力強”的體現,而競爭本身就一定意味著淘汰,有部分人因此而無力承受房價是個必然結果,至於如何保證他們的居住權和生活水平,那這是政治和社會治理問題,純市場經濟層面解決不了。

國際上但凡解決了這個問題的,都是採用了市場經濟之外的框架,你不能在同一個框架下既要求競爭力強、效率高,又要求如沐春風的人文關懷,所謂的“低房價競爭優勢”是個偽命題,這一點我們後面在省會城市裡繼續討論。

總之,財政和港口帶來的收入水平增長和資本流入這兩個趨勢性變數優勢,決定了這幾個計劃單列市的房產都是本區域內的優質資產,注意“本區域內”四個字,不要拿大連去跟東莞比較,兩者都變數太多,很難對比。而且這兩個優勢因素是相對穩定的,至少在普通人的投資期限內不用去擔心發生大的變化。

所以,如果夠不上一線和強二線城市的門檻,那麼在本區域內選擇計劃單列市,對普通家庭來說,還是一個不錯的投資選擇,肯定比普通地級市和縣城要更有未來。

有人可能會說,這些城市現在已經很高了,會不會有風險?注意,“高”和“低”是狀態值,它是由過去的趨勢性變數決定的,只要趨勢性變數還在持續作用,那未來的狀態值就會繼續推高。

我發現很多人在做投資的時候都有畏高情緒,喜歡刻意去買便宜貨,但你要明白,除非趨勢性變數反轉,否則價格走勢是會持續下去的。

這一點可能在房產上還不是特別明顯,股票上更明顯,有的人自選股裡面可能 30 只股票,漲了的覺得都很高不敢買,哪隻跌買哪隻,越跌越覺得便宜越是要買,最後成功的買到一堆經營越來越差的公司。

二、第二類:省會城市

省會城市的關鍵因素就不太一樣,省會城市一般沒有太特殊的額外優勢,財政上不能我行我素,區位上大多數也沒有港口之類的重要節點,主要依靠的就是潛在人口腹地規模和產業承接效果,說穿了就是上期談到的大城市化的能力。

可能有人會說地理位置產生的差異,這個差異有,但其實沒有那麼大,因為大部分弱二線省會城市離重要港口的距離都足夠遠了,足夠遠就決定了很多對陸運成本敏

感的產業開展起來都有困難,至於多遠個幾百、一兩千公里,其實也就是不能和更加不能的區別。

我拿強二線城市裡面的武漢舉個例子,武漢被稱為九省通衢之地,一直以來大家對它期望都挺高的,但它發展的似乎也就那樣,雖然實力是有的,但好像老是達不到大家的預期。

這個還真不能怪武漢不給力,這個所謂“九省通衢”是個古代概念,在騎馬走路的時代,時間是最大約束,武漢的位置離哪裡都不太遠,對於文書通訊、糧食漕運、軍事調動而言確實很重要。但在工業化的時代,成本才是最大約束,武漢到大港口的距離已經不足以支撐很多輕工業品的成本要求了,長江的運輸能力畢竟有限,並且在長江上武漢也只是中游位置而已。

所以對於大部分內地省會城市而言,註定了在產業承接上的主流就是機電這種對陸運成本不敏感的工業,這就很看當地政府的引進能力了,至於貴州那種化劣勢為優勢的大資料產業發展路線,坦白講不具備全國普遍意義。

這兩年,弱二線裡發展比較好的鄭州、合肥都是在產業承接方面做的比較好的例子。

同時人口規模也對產業分工的效率和成本有很大影響,這一點上,河南 1 億人口朝鄭州單核心聚集的效果也很好,人口不但帶來勞動力聚集,也帶來了資金聚集,前者提高分工效率,後者則具有產業發展上的放大效應。

在這兩個因素推動下,鄭州基本上算是近些年發展上最為超預期的省會了,未來排進強二線應該問題不大,要知道河南整體的經濟基礎其實相對算差的,鄭州得到的額外支援也沒有重慶、天津那麼大。

而合肥本來就處在中國人口密集區,只不過以前一線城市吸引力強,二線城市冒不了頭,甚至還會流失自身人口。這兩年一線人口流入速度下來後,合肥對於機電製造業和高新科技的定位也比較準,相對吸引力就好了很多。

所以最後結果是,鄭州和合肥在 2015 年至今的房價表現也比較突出,鄭州基本上是強二線的房價水平了。

如果你去觀察一些其他省會,都會發現人口聚集和產業承接方面的一些問題。比如雲南由於南部大部分地區地理環境嚴苛,基礎設施不足,嚴重製約了人口流動,昆明的人口規模不足,而廣西存在南寧、桂林、柳州三核心,相互掣肘,人口和產業都分散明顯,西北相對好一點,基本以西安為核心,但西北整體地域廣闊,人口不足。

其他的省會我不一一列舉了,客觀講細節情況我也並不都瞭解,但宏觀上可以看出來潛在的人口腹地規模都沒有什麼明顯優勢,產業引進上也沒有看到亮點。整體而言,這些省會的房價表現也相對平淡一點,雖然在 2016-2019 年的去庫存大潮當中都漲了,但一來漲幅不突出,二來整個歷史上,相對平緩的時間是多數。

說到這裡可能有的人要開始批評大城市的“吸血”問題了。這一點,首先,經濟層面沒有對錯,只有優劣,只有效率高低,我們談論資產價格,主要是個經濟視角,至於對錯,那是政治和社會治理層面的問題。

確實,我國的政策曾經是對這個所謂的吸血問題有過一定的警惕,所以才會有城鎮化這個思路,但從目前的政策態度來看,應該是想通了,不準備太過顧慮這一點了,至於此後怎麼維護中小城市的治理狀況,我也不知道,只能看到時候政府的做法了,你們要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研究一下日本,他們已經走過了這個階段。

然後我們就長沙來說一說前面提到的所謂“低房價競爭優勢”這一個偽命題。坦白講,長沙在弱二線城市裡絕對算基礎條件還可以的,但結果是產業發展亮點只集中在商業、旅遊和娛樂這些短產業鏈的領域,房價基本是躺得最平的。

網路上有一套關於長沙的所謂“低房價競爭優勢”的邏輯,大體意思就是說,長沙把房價壓低了,這樣企業經營成本和居民居住成本就比較低,成本低是一個優勢,就可以吸引企業和人才聚集過來,從而推動發展,聽上去是不是很有道理?

坦白講,我一直沒有找到瓦解這個邏輯的核心要點,反正我們先不管邏輯,我們來看事實。事實就是——長沙但凡遇到商業地塊拍賣,情況都比較慘,經常要麼是流拍,要麼是底價成交。高鐵新城那個雙子塔專案,流拍了兩次,樓面價 1 平方米不到 3000 塊錢,結果都賣不掉,文化產業園也是底價成交。

你要知道,那些大開發商的商業地產部門是全中國最瞭解產業入駐能力的人,他們不看好,說白了就是產業入駐能力確實不行,長沙的寫字樓租賃也確實不好,這是事實。雖然我確實沒法瓦解這個“低房價競爭優勢”的邏輯,但我們要用事實去驗證邏輯,不能用邏輯去否定事實,事實就是低房價並沒有推動產業引進和發展。

2016 年開始的“房住不炒”和“搶人大戰”當中,其他城市的重點都是搶人大戰,房住不炒只是完成中央的任務,只有長沙的重點是房住不炒。

現如今,房價是個狀態變數,是經濟產業發展過程中的果,

拿它當成因是有問題的,更何況,真正的精英人才,肯定會關注自己的資產收益,而房產是資產的大頭,過度壓制房價,可能未必如想象中那樣能獲得人才的青睞。

我也不是要說長沙不行,只是有些思路可能需要轉變一下,否則趨勢反轉不過來。

三、第三類:少數地級市

擠得進弱二線的地級市沒有多少,基本都在華東和華南,比如東莞、佛山、無錫、常州、南通和煙臺等。還有一些規模更小的城市,算不上弱二線,但是經濟密度比較高,房價表現上跟弱二線是相仿的,比如珠海、中山、惠州、金華和嘉興等。其實,說白了就是華東、華南確實發展成了城市帶或者城市圈,產業分佈的邊界很模糊,整體財政實力、收入水平和資本沉澱都比較高,所以整體房價表現都不錯。

這些城市在同區域內,相互間發展差異是比較小的,強行去分一個誰強誰弱、誰好誰壞有點困難,也沒什麼必要,差距不大。唯一特殊點的就是佛山和東莞,因為佛山的東北部和東莞的南部都逐漸跟廣深一體化了,不單是產業會外溢,由於交通逐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支援上下班通勤,所以直接的居住購買力都有外溢,這些區域確實會表現相對突出一點。

對於今天講到的這些城市,如果你關注的房地產領域的 KOL 足夠多的話,你可以發現這裡每一個城市基本都有人吹捧,都有人將其奉為具有巨大投資潛力的地方。

這種全部都有人吹的局面,其實就等於一個也不值得吹,不要輕信任何一個人,因為大部分情況下,吹哪個城市,基本上取決於 KOL 能代理哪個城市的樓盤。

同樣,我也不例外,畢竟我們素未謀面,我並沒有動機去全心全意為你考慮,所以我說的話你也要自己判斷,或者說與其過度聽信某個人的結論,不如去多看看具體城市的客觀資訊,包括財政收入、社會消費、居民收入、寫字樓租金和房價變化歷史等。

我一直希望講述的都是思維方式而不是簡單的一個結論,如果非要聽一個簡單的結論的話,那麼總結如下:

1.弱二線裡面沒有一鳴驚人的鳳凰,它們只是夠不著一線和強二線時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所以預期不要過高,千萬不要覺得買到了寶貝,否則很可能會失望。

2.如果你生活在計劃單列市,或者有辦法搞定計劃單列市的購房資格,這是一個比較輕鬆和優先的選擇,但是廈門由於價格門檻實在高,同樣的價格,如果能搞得定購房資格,那不如考慮更上一級的城市,搞不定那就沒辦法了。

3.如果你生活在華東或者華南城市圈,那選一個你熟悉的地級市,也是一個穩妥的選擇。請關注“熟悉”這兩個字,而不是哪個城市更牛逼,這些地級市相互之間的差距有限,但特點就是城市分佈比較散亂,不熟悉的話,很容易瞎買,去一個不熟悉的城市瞎買,不如在你能把握的城市裡精挑細選。

4.以上都不是,那就考慮自己的省會城市,但除了我著重提到的鄭州、合肥以外,其他城市,坦白講我個人預期不高,可能西安和福州還可以。

5.再補充最後一點,就是弱二線城市,基本也很難支援細分市場,所以不要太關注各種奇葩的細分產品,關注主流的次新房和學位房,這樣的選擇會比較穩妥。

那基本結論給出來了,我們今天就到這裡,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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