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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從周小川先生的文章出發,來談一談通脹的問題。
周先生在文章開篇先說了通脹這一傳統經濟學指標所面臨的三個新時代的困境,分別是:
1.貨幣概念和範疇的變化
2.貨幣到通脹的對映關係出現了問題
3.通脹的概念、範疇和度量出現了問題
全文主要是在解釋和梳理第三個困境,也是專業性比較強的一個,大家看起來可能會覺得細節比較多,比較枯燥,這個很正常,我也沒往這方面去考慮過,確實很有啟發性。
同時周先生也提出了一些可能可以解決問題的方向性思考,考慮到周先生是我國央行前行長,並且至今持續在經濟研究和參謀工作當中發揮餘熱,那麼這些思考可能已經距離政策討論不那麼遠了,所以我們也需要聯絡一下目前經濟、金融環境的實際背景和政策預期,思考一下可能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為了便於大家完整地理解通脹這個問題,我把通脹的基本概念以及周先生提到但沒有展開說的前兩點困境先給大家做一個解釋。
一、通脹的基本概念
傳統定義下,通貨膨脹指標一般包含幾樣東西,農產品、食品價格,服裝和各類生活商品價格,交通通訊價格,醫療保健教育文化價格,以及居住價格。
這裡面有兩個問題:
大的邏輯就是兩點:
(1)資產價格和物價拉開差距,資本利得和勞動所得拉開差距。
有無頭部優質資產成為了生活水平的風水嶺,從無到有的過程極其難以跨越。所以,我經常說生存正在變得前所未有的容易,而好的生活卻前所未有的困難。
(2)資產價格正在透過人工成本、醫療教育服務價格、城市業態和商品品質的升級倒過來滲透到消費成本當中去,從而成為普通居民的生活負擔。
這一部分基本上沒有被統計到,但確實是社會壓力和不滿情緒的主要來源。
人工成本和服務價格很好理解,所謂城市業態和商品品質的升級其實就是前面提到的消費升級不可逆和不可選。
工業可以解決商品的規模和質量,但是資本追求利潤,而利潤可以透過精緻來實現,而精緻依賴於過度加工和過度服務,精緻的成本遠高於規模。
由外賣小哥配送的冰鎮的精美果切,要比自己去農貿市場拎兩個西瓜回家精緻多了,但涉及到的中間環節和勞動力規模也高很多,所以成本高了很多。
個體來看,你只是支付貨幣購買商品和服務,這些勞動力成本不是由你直接承擔的,但是全社會來講,普通人既是生產者,也是消費者,一個人的精緻一定是另一個人的成本。所以如果沒有技術革命來大規模提升效率的話,那整個社會商業精緻程度的提高實際上就是整個社會成本的提升,本質就是互相過度付出勞動力,而利潤大部分實際上被資本獲取了,勞動者和消費者陷入了一種互相折騰的局面當中。
那你說我不參與行不行?不完全行,而且會越來越不行,因為基礎款正在被消滅,升級不可逆、不可選。
所以周先生在文中也提到了勞動付出的度量問題,以及勞動和休閒之間的平衡,只不過他沒有把話說到我這個地步。
我不去評價這個現象是好是壞,但這就是現代人越來越忙、越來越累的原因,這個現象的極致體現就是日本,美國人相對比較粗糙,在這個問題上就好一些。
三、政策時間點和對宏觀經濟與股市的影響
解釋完了通脹本身,我們再來解決跟當下相關的兩個問題,就是作業裡面提到的政策時間點和對宏觀經濟與股市的影響。
1.宏觀經濟
我相信對於這些學界和政策界的大佬來說,在 2008 年之後的某個時間點,他們應該就已經發現並研究過這個問題了,之所以當下這個時間推出來:
一來是美國今年的措施和後果給了我們更進一步觀察確認的機會。
還記不記得美聯儲剛放水的時候,一堆人喊通脹通脹的,我當時就說沒有通脹,不通縮就不錯了。
結果,到現在為止,原材料端確實漲了一些價,但終端消費,無論是我們的
CPI,還是美國的 PCE,這些傳統指標都上不去,從這些指標來看甚至是有通縮危險的。但美股已經漲得不成樣子了,中國的房子如果沒有政府壓一手的話,也要躁動了。
二來是美國放水,撐住了我們的需求,給了我們更大的政策空間,使得基於這個問題所需要執行的政策調整有了實施的可能性。
因為中美處在對抗之中,世界又處在疫情之下,我們有壓力,甚至壓力很大,不可能臨陣洩氣。所以如果美國不放水撐住需求的話,我們自身需求也不足,貨幣政策就沒有調整的空間,一調整前線可能就頂不住了,這肯定不行。
再結合郭樹清主席週一的發言,他說“房地產是中國金融風險最大的灰犀牛,要堅決抑制房產泡沫”。可見咱們政府要下決心打斷貨幣寬鬆和資產價格膨脹之間的這根管道了。
後續如果沒有極端衝擊的話,不太可能再有大規模不定向的貨幣寬鬆了,即便經濟有託底需求,也會依賴於精準滴灌和定向支援。
2.股市
對股市的最大影響,就是近年 4~9 月份,消費、醫藥、科技這種生拔估值的行情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太可能再有了。
這一輪行情當中,消費、醫藥、科技 90% 的漲幅來自於估值提升,而不是業績增長。
但這不是說股市沒機會了,相反長遠看股市會變得更加友好,後續會越來越看重業績增長,股市投資機會也將集中在能夠長期帶來充足業績增長的企業當中,基本面研究將越來越重要和有效,這是好事,有利於經濟和社會恢復到增長驅動的軌跡上,而不是貨幣驅動。那今天就聊到這裡,我們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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