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時我被晉墨北帶回相府。
十五歲時,我翻身爬上他的床。
他卻連人帶被子給我扔了出來。
我覺著他那方面不行,便跑了。
被抓回來時他把我抵在牆角:
“睜眼,看我哪不行?”
1
晉墨北抓到我的時候,我正和賣肉包子的大叔僵持。
他說兩文錢一個,我仗著美貌問,能白吃嗎?
沒想到他竟罵我白痴。
嘖,我搖搖頭,真是世風日下。
我這麼無敵漂亮的大美女,竟然連一個肉包子都討不到。
正當我一籌莫展時,眼前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手裡還端著一個白嫩嫩的大包子。
“謝謝,謝謝,您真是個好人。”我忙不迭地接過來。
那人冷哼一聲:“還是那麼沒出息。”
我順著抬起頭。
手裡的包子瞬間變得沉甸甸的。
誰能告訴我,晉墨北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2
我耷拉著腦袋坐在馬車上。
“為什麼走?”晉墨北聲音冷的像冰。
“還不是因為你不行?”我小聲地嘟囔著。
“什麼?大點聲。”他不耐煩道。
我快速地抬起頭,笑嘻嘻地說:“我在相府待得太悶了,想出來走走。”
他打量了我會兒,閉起了眼。
“下次想出來讓陸宇跟著你。”
我慌忙說好。
晉墨北這個人,又兇又小心眼,全上京的人都不敢惹他。
此時我若是再多說一句,恐怕就沒有恐怕了。
3
我自幼無父無母,是跟著街上的婆婆長大的。
五歲時,我上街乞討,攔住了晉墨北的車。
當時我也不知道那是相府的馬車,只覺著那車華麗得很。
婆婆生病了,但我們沒有錢醫治。
我對著那馬車就歪了下去,死活說是那馬伕碰到了我。
晉墨北挑開車簾,眼睛裡帶著嘲諷:“傷哪兒了?”
我顫顫巍巍地扶著腿:“這兒。”
“我看看。”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站在那兒,沒有動。
“走吧。”他放下車簾,不想再與我計較。
“等等。”我叫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提起袖腿。
雪白的腿上是一大塊淤青。
他眉心跳動,緊盯著我。
半晌,他問道:“要不要和我走?”
我咬著牙問他:“和你走有什麼好處?”
他笑了兩聲。
“和我走,你會有很多錢,會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我歪著腦袋想了會兒:“好,我和你走。”
其實腿上的淤青是我剛剛用力擰的。
我一直以為晉墨北沒有看破我的小把戲。
但其實他當時就知道了。
4
晚上我躺在杏花樹下的搖椅中,想著晉墨北。
我今年十五歲了。
他也二十五了,可他一房妻妾都沒納。
他長成那個樣子,任誰看了心旌不搖曳?
人人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
可我自從有了覬覦晉墨北的心思。
這樓臺不近反遠了。
5
第一回,我藉口手疼讓他餵我吃葡萄。
他當時看著書,面無表情地往我嘴裡塞了顆。
我張嘴含住,他翻頁的手顫了顫。
“晉禾,你幹什麼?”他怒目圓睜。
“吃葡萄啊。”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只不過是多含了一截他的手指。
大驚小怪!
6
第二回,我在他面前表演新學的舞蹈。
腳被裙子絆住,我倒在了他的懷裡。
溫香軟玉,我還特地找好了角度。
他冷著臉把我抱到椅子上。
“以後不要跳這支舞了。”
7
第三回,我不小心掉進他練武旁的池子裡。
他一個空中旋轉把我撈了起來。
我拉著他的脖子,眸含春水:“啊,好涼。”
他不動聲色地把毛巾披在我臉上。
“明天我讓人把池子填了。”
8
第四回,我......我實在沒招了。
直接在一個深夜,闖進了他的臥室。
他當時剛洗完澡,正光著身子擦著頭髮。
見到我後,他手一鬆,浴巾直接掛在了兩腿之間。
可他眼皮只眨了一下,便直接把我打包扔了出去。
於是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晉墨北不行。
他好男風。
不然怎麼解釋他拒絕我這個絕色美人。
而且在我來到相府之前,相府的下人全是男丁。
再加上平日陸宇和他如影相隨,說話都要咬耳朵。
我思前想後後,便跑了出來。
江湖上多奇人異事,也有不少神醫妙手。
說不定還能治治。
晉墨北這個模樣,不能便宜了那些臭男人。
可我剛找到一個神醫,便被抓了回來。
9
第二日,我醒來後感覺頭疼欲裂。
都已經這麼大了,難道還在長腦子嗎?
吃早飯時,丫鬟說晉墨北今一早就出去了。
和陸宇一起。
我把雞腿啃得一乾二淨,恨自己怎麼不是個男人。
10
就在我萎靡不振的時候,晌午,晉墨北迴府了。
而且身後還跟著一位妙齡女子。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
我不由得拍案叫絕,昨晚飯時我剛把從神醫那花重金買的小丸放在了晉墨北的茶水中。
一晚上兒的工夫,晉墨北就改性了。
11
可當那女子甜甜地叫我禾兒時。
我才意識到,庸醫,真是庸醫!
晉墨北是想同化我啊。
“禾兒,你長得真好看,比我都好看。
“禾兒,你好香啊,你平日裡都抹什麼?
“禾兒,你好軟啊,真想親親抱抱你。”
她拉著我的手一頓猛誇。
我抵擋不住,偷眼看向坐在一旁的晉墨北。
這個狗賊。
他竟然悠閒地喝著茶水,嘴角上揚,眼尾輕勾。
我故意咳了幾聲。
他才懶懶地出了聲:“這是笑月公主,她會在相府住幾日。”
我趕緊行了個禮,笑月公主卻拉住了我。
“你以後便是我的人了。”
啊?我身子一顫。
她順勢攬過我的腰:“怎麼這麼不小心?”
啊!!!我他媽整個人更不好了。
雖然笑月公主平易近人,但我不好這口啊。
12
笑月公主在這兒住了幾日,我便提心吊膽了幾日。
晚上房間的門我是鎖了又鎖,生怕她闖了進來。
畢竟我洗澡的時候,她可是佯裝成丫鬟替我搓背來著。
當時我是一動也不敢動,只任由她搓來搓去。
“禾兒,你這皮膚好滑,我都生怕搓傷你。”
等她要幫我搓前面時,我趕緊站起來穿好衣服。
“公主,我突然想到我的魚還放在池子裡,我擔心它被淹死,我去看看。”
13
笑月公主走後的那晚,我多吃了一碗大米飯。
晉墨北睨了我一眼:“這麼開心?”
我強壓住笑意:“沒有,我只是捨不得公主離開,化悲憤於飯量。”
他嘴角勾了勾,加了塊雞腿到我碗裡:“哦,這樣啊。”
晚飯後,我右眼皮跳得厲害,總覺著晚飯間晉墨北的笑不懷好意。
14
過了兩日,宮裡來了旨意,說要我進宮陪公主玩幾日。
我抱著晉墨北的大腿:“可不可以不去?”
他伸手戳開我的眉頭:“可以。”
還未等我旋轉跳躍閉起眼。
他又來了一句:“如果你想腦袋搬家的話。”
我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根,這天殺的,他明明有替我拒絕的權力。
15
第一次進宮,我難免緊張。
好在公主允許我帶一個貼身丫鬟。
於是雲影顫抖地扶著我:“小姐,你不要害怕,宮裡誰要敢欺負你,我豁出這條命也會保護好你。”
我看了看她抖成篩子的腿,嘆了口氣。
靠人不如靠己啊。
16
公主待我極好,每日除了吃喝玩樂便是吃喝玩樂。
不像晉墨北,每日逼著我讀書練舞,稍有怠慢,便戒尺伺候。
“禾兒,你有喜歡的人嗎?”笑月公主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猶豫著剛要開口。
她卻緊接著說道:“我把我三哥介紹給你好不好?”
我胸膛吐出一口濁氣,嚇死我了,原來她是想當紅娘,我還以為她看上我了。
“多謝公主美意,但我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三皇子。”我假模假樣地說道。
“誰敢說你身份卑微,我砍了他的腦袋。”笑月公主仗義地拉著我,“走,我這就帶你去見我三哥,他長得可好看了。”
我:“......”
17
三皇子果然如笑月公主所言,生得極好。
和晉墨北不相上下。
但眉眼間比晉墨北溫柔許多。
他說話清澈悅耳,如山間林風,古城暖光。
我只輕輕地叫了一聲三皇子,他耳尖便紅得厲害。
啊?這也太純情了吧。
笑月公主笑嘻嘻地看著我倆,偷偷地湊近我說:“我三哥之前有一次去相府,遠遠地便瞧見了你,自那之後,就一直對你魂牽夢縈。”
哎,我在心底默默地嘆息。
都怪我這張臉啊,又惹了一樁情債。
18
那天之後,三皇子每日都會尋了理由來看我。
手裡還會帶著好多我從未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今天我被邀請去他那玩九連環,他端著一盤糕點坐在我身邊。
“張嘴。”他把一枚山楂酥遞到我嘴邊。
我當時正玩得起勁,順著他的話音便張開了嘴。
我剛咬下一口,便聽到了晉墨北的冷冽聲音。
“三皇子真是閒情雅緻。”
我一口酥噎在了嗓子眼,手裡的九連環“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三皇子見狀慌忙倒了杯茶給我。
他手輕輕地順著我的後背:“別怕,慢點喝。”
待我緩過來後,他才轉身看向晉墨北。
“丞相大人怎麼來此了?”
我餘光偷偷地看向晉墨北,他的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
他為什麼呀?難道他在吃醋?
“晉禾,過來。”晉墨北聲音低沉。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三皇子卻拉住了我。
“丞相大人,你得先問問禾兒願不願意?”
晉墨北冷笑一聲:“這是臣的家事,三皇子無權過問吧。”
三皇子臉上始終掛著笑,他優雅地走到晉墨北身邊:“禾兒現在在我宮中,那便是我的貴客,丞相想從我這把人帶走,是不是也得經過我的同意?”
我看著他們二人,心念微動,這兩人之間的氣氛著實詭異。
三皇子的手掛在晉墨北的肩膀上。
晉墨北臉上帶著怨婦般的神情。
難道他們二人......
啊!不可能,我揉了揉太陽穴,什麼都磕,只會害了我啊。
但眼前的景象卻不容我少想。
難道我也是他們 play 的一部分嗎?
自我十五歲之後,我腦子裡便多了個叫系統的東西。
它打開了我之前的記憶,原來我是穿過來的。
只不過我穿成了嬰兒,所以現代的記憶便缺失了。
我上輩子做 IT,加班熬夜到猝死,閉眼的最後一刻還想著程式碼怎麼敲。
系統告訴我,我的任務是攻略晉墨北,不然我在這個世界也活不長久。
可誰能知道,晉墨北是個彎的。
我把統子罵得自閉了許久。
就這樣吧,毀滅吧。
我生無可戀地走到他們二人面前:“不要吵了,我已知道你們的心意,錯的不是你們,是這個時代。”
他倆一臉錯愕。
我伸出手把他們二人的手交疊地放在一起:“勇敢去做自己吧,兄 dei,我祝福你們。”
我抬眼看向他們,他們二人眉頭皆緊皺成一團,眼神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我。
這氛圍,有些尷尬。
我趕忙鬆開了手,摸著後腦勺乾笑了兩聲,跑了出去。
他媽的,我腦子又犯什麼抽。
19
從三皇子處出來後,我心不在焉。
有人擋住了我的路。
我往旁邊移了一些,那人也往旁邊走。
我抬起頭,看見一副與笑月公主有六分像的容顏。
“拜見朗月公主。”我俯首行了個禮。
她看著我不作聲,不讓我走也不喚我起來。
時間滴滴答答地過去,我自己抬起了腰板。
“大膽,公主沒讓你起你怎麼能起!”她旁邊的宮女伸手一個大比鬥就要打過來。
我側了側身,她沒想到我會躲,生生地摔了個狗啃屎。
她氣急敗壞地站起來還想要打我,朗月公主出了聲:“住手。
“你便是那個晉墨北從小養到大的賤奴?”
朗月公主這話帶著幾分惡意。
“是。”我不欲與她糾纏。
這深宮後庭,稍不留意便會讓人萬劫不復。
我不想死,也不想給晉墨北惹麻煩。
“倒有幾分姿色,只是這雙眼睛,下賤了些。”她眼神示意那宮女。
那宮女眼看著就要朝我下手,我反手快速地跺了她一腳。
真是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 Hello Kitty。
我大聲地喊道:“公主,我雖身份地位,但名義上還是相府的小姐,公主無緣無故地責罰我,怕是不合禮法。”
她冷笑一聲:“本公主想怎麼做,便怎麼做,你讓我不開心,便是我責罰你的理由。”
牛,真牛,我在心裡給她豎起了中指,這身份真是個好東西。
她身後的宮女全部朝我走來,我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得,好漢不吃眼前虧。
“公主,你是不是喜歡晉墨北?”我盯著她,“我可以幫你。”
她輕咳一聲,宮女們都停了下來。
“你怎麼幫我?”她幽幽地問。
我緩步地走近她:“公主想......”
說話間我一個二腳踢把她踢倒在地,然後飛也似的跑了過去。
真天真,這也信?我即便有心幫你,晉墨北也無力啊。
身後傳來她的哀嚎和怒吼。
我顧不上儀態,只死命地往前跑,轉彎處我頭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我抬起頭,好吧,是晉墨北的胸肌。
我趕緊躲在他身後。
朗月公主的人追了過來。
晉墨北聽了事情的原委,拎著我便走了過去。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大義滅親吧。
20
“聽宮女說,剛才晉禾惹怒了公主。”晉墨北拉著我來到朗月公主面前。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抬著頭努力地不讓淚水掉出來。
實屬我活該,眼瞎看上這麼個玩意兒。
好歹我們也一起生活了十餘年啊。
朗月公主攏了攏發,一副小女兒姿態:“嗯,也沒太大事,只是......”
“那公主也太小心眼了。”晉墨北打斷了她。
“啊?”
“嗯?”
我和公主兩臉震驚。
“晉禾從小便由我管教,她為人善良,做事周到,若是公主覺得不舒服,應該先找找自己的問題。”晉墨北接著輸出,絲毫不在意公主的臉色變化。
我在心底忍不住為他叫好,果然是位高權重的謀臣,懟人都是直指核心。
看來我剛剛太武斷了。
晉墨北還是挺護短的嘛。
“我相府的人,不是誰想動便能動的,煩請公主牢記。”晉墨北冷著臉帶著我轉身而去。
就這樣,我又回到了相府。
21
深夜,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統子提醒我沒有太多時間了。
我問它,我會怎麼消失?
它支支吾吾地說,我會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我把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老天對我可真是不厚啊。
22
上元節到了,晉墨北一早便出去了,到現在也沒見人影。
三皇子派人傳信給我,約我去看燈會。
雲影跟在我身後:“小姐,您這是要移情別戀了嗎?還是想借三皇子刺激一下大人啊。”
我敲了敲她的額頭:“少看些話本子。”
23
華燈初上,人流湧動,三皇子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中朝我微笑。
我心神盪漾:“統子,這攻略物件不能換嗎?”
統子撇了撇嘴:“不能。”
我心中又閃過一陣鳥語。
24
有小孩跑過,不知誰碰到了我,我一個趔趄。
三皇子順勢牽過我的手:“小心,街上人多。”
我縮了縮,想要抽出手來。
可無奈他握得極緊。
我耷拉著腦袋,想著該如何開口。
“我知你喜歡晉墨北。”三皇子聲音溫潤。
我抬頭看他,他眼睛裡有星光劃過。
“那三皇子為何還要......”
他轉頭看向我,笑著說:“晉禾,喜歡一個人,是控制不住的。”
他眼裡火花攢動,我心突然漏了一拍。
老天爺啊,為什麼我不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
25
長街很長,他牽著我走了很長時間。
路上不斷地有孩童向我們兜售鮮花。
每次他都笑著買幾支。
還未到街尾,他手中就已經有了一大捧鮮花。
街邊賣花燈的姑娘羨慕地說道:“公子對娘子可是真好。”
我相中了一個小兔子花燈,付錢時卻出現了兩隻手。
我回過頭,晉墨北冷著臉站在身後。
那姑娘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倆,不知道該接誰的錢。
三皇子低頭笑了笑,把錢收了回去。
晉墨北的眼睛轉向三皇子握住我的那雙手。
“不是說了讓你等我嗎?”他聲音裡帶著怒氣。
“啊?”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轉頭看了看發抖的雲影。
這丫頭,又自作主張。
“跟我回家。”晉墨北拉住我的另一隻手。
這兩男爭一女的古早偶像劇簡直就是社死現場。
我尷尬得腳指頭都要摳出一棟別墅來。
三皇子看著我,慢慢地放開手,把懷裡的鮮花遞給我。
“不要為難,我沒關係的。”
我看著他藏在眼底的落寞,真的,我有點想哭。
他怎麼這麼好?
狗系統,你做個人吧。
26
回府的路上,晉墨北一直盯著我手裡的鮮花。
我看著他陰沉沉的臉,藉口太累想要洗澡躲回了屋。
誰知道我洗澡的工夫,放在桌上的花就不見了。
我讓雲影去找,最後在牆角的一個角落發現了它。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們修剪好,插入了花瓶中。
不管我喜不喜歡三皇子。
他的心意都不應該像垃圾一樣被丟掉。
27
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我搞不明白感情。
這玩意兒比賺錢都難。
系統讓我攻略晉墨北。
可我對晉墨北真的只是任務嗎?
不盡然。
我和他相處十餘載,他教我詩書禮儀,予我無限寵愛。
我依賴他,敬重他,喜歡他。
我甚至不能想象沒有他,我會怎麼辦?
而三皇子呢?
他的溫柔,他的體貼,他的關懷。
讓我的心在某一刻出了小差。
誠然,我是個花心的壞女人。
28
就在我迷糊中,房間外傳來響動。
我起身推開窗子,陸宇站在窗外。
“小姐,大人受傷了,您快過去看看吧。”
我連忙穿好衣服:“回來的時候他不是還挺健康的?”
陸宇嘴不自主地抽動了下:“大人剛剛受的傷。”
我三步並作兩步:“怎麼弄的?”
陸宇卻閉口不言。
29
我心急如焚地走到他房間,他卻正坐在那裡喝著茶。
我打量著他:“你不是受傷了嗎?”
他淡淡地“嗯”了聲,朝我攤開手掌。
我低著頭看了半天,才在他食指尖上找到一絲如銀線細的傷口。
我長呼一口氣,甩開他的手:“怎麼,你是擔心它有痊癒的風險才讓我來看的。”
“不是,這只是個藉口。”他突然站起身,俯視著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後退了兩步,他卻一把環住我的腰:“為什麼要和他出去?”
我嚥了咽口水:“因為他約我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晉禾,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看著他如墨般的眸子,脫口而出:“你不是不行嗎?”
話音剛落,我便後悔起來。
這樣直白地戳他的痛楚是不是不好?
果然,下一秒,他憤怒地把我逼到牆角。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他湊近我耳朵,聲音低啞:“睜眼,看看我哪不行?”
我慢吞吞地睜開眼,順著他的喉結向下看去。
古代的衣服寬大,連個輪廓都看不出來。
我猶豫著開了口:“好像得脫了衣服才能看得清。”
他應是被氣著了,喉結上下滾動。
粉粉的。
我沒忍住摸了摸。
他身子顫了一下:“晉禾,不要挑戰我,否則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眨了瞎眼睛:“那你做個糖醋排骨吧,不要太甜哦。”
他盯著我,半晌,嘆了口氣:“我輸了。”
緊接著他慢慢地抱住我,頭埋在我的頸窩:“晉禾,離三皇子遠一點。”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因為我喜歡你。”
他一字一句,砸進我的心裡。
“所以你以前都是欲迎還拒?”我舌頭頂了下腮。
“不是,以前我總顧及著我們之間的身份以及你的名聲,可當我看到你和別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快瘋了,我什麼都不想要,只想你的身邊是我。”他聲音發顫。
“那你到底行不行啊?”我順著他的毛。
他反手摁住我,呼吸加重:“我不介意身體力行地給你證明,但不是現在。”
30
上元節一過,晉墨北變得忙起來。
聽說桑榆國的公主來了。
我尋思,這人不會是來和親的吧。
我讓雲影出去打聽了下。
果不其然。
可公主硬是沒看上皇上的兒子們。
她看中了晉墨北。
我心中吃味。
怪不得這幾天不見他人影。
原來是忙著和異國公主談天說地。
31
笑月公主發來請帖,說要一塊賞梅。
我沒和晉墨北說,帶著雲影就去了。
“禾兒,你終於來了,我想死你了。”笑月公主看見我,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我笑著行了個禮,總覺著有道視線在我身上打量。
我抬頭環顧,看見了一張明豔張揚的臉。
她一身紅衣,腕纏細鐲,腰身纖細,眼神中帶著懶散和不屑。
“那是桑榆國的扶蘇,我本來不想請她的,但朗月非要請她。”笑月公主小聲地在我耳邊說道,“我覺著這個扶蘇有些妖,禾兒,你等會兒儘量不要和她正面接觸。”
我拍了拍笑月公主的手,示意她放心。
該來的總要來的,它不會因為你的躲避而消失。
32
扶蘇站起身朝我走來:“聽聞晉大人有個妹妹,貌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妹妹?哼,我是他的童養媳。
“扶蘇公主謬讚了,晉禾愧不敢當。”我低著頭。
她笑了兩聲,眼底意味不明。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朗月告訴她,晉墨北對我寶貝得很,才惹來扶蘇今日的拈酸吃醋。
這個男人,真是個禍害啊。
回去之後我定要把他的臉劃花,這樣或許能少很多麻煩。
33
席間,扶蘇除了偶爾看向我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動作。
結束時,她走近我,小聲地說了句:“晉禾,一路走好。”
我聞到一股異香。
淦,我趕緊屏住呼吸,她不會是對我下毒了吧。
雲影扶著我趕緊上了馬車。
可那異香始終消散不去。
什麼毒這麼厲害,還能如影隨形。
我拿出手絹,順帶捂住了雲影的口鼻。
雲影掙扎著支支吾吾道:“小姐,這有那麼難聞嗎?”
我看向她的手心,那裡躺著兩朵壓扁了的......花。
我:“...... ”
“剛從笑月公主那裡出來的時候,我看院子旁的這花挺稀奇的,便摘了兩朵想留個紀念。”她訕訕地說道。
我湊近看了眼,兩朵花卻變成了四朵花,慢慢地,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34
等我醒過來時,扶蘇公主正坐在太師椅上轉著自己的頭髮。
“終於醒了。”她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
“久等了。”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
“你不害怕?”她眉心微皺,手指也停了下來。
“我怕什麼?公主又不想要我的命。”我走近她。
她身後的兩名彪形大漢立馬向前一步。
扶蘇看了我一眼,伸手讓他們退了回去。
“果然聰慧,要殺你我還真有點捨不得,但是你不死,晉墨北就永遠不可能屬於我。”
我笑了笑,低聲地說:“公主可以把我囚禁起來,一點一點地折磨我,讓晉墨北永遠找不到我。”
“啊?”她目光疑惑,“你不喜歡晉墨北嗎?”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個轉身跪在了她面前:“笑話,我什麼時候喜歡過男人?公主,從我見你的第一眼起,我便覺著你好特別,你給我一種疏離感,很孤獨的感覺,我聽過很多人說自己孤獨,但我覺得你的孤獨才是真正的孤獨,你一直在偽裝自己,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我孤獨?”她眉心跳動。
我身子前傾,與她四目相對:“公主,我理解你,你想要一點刺激,一點危險,一點捉摸不透,甚至是一點折磨,你想要過度的東西,你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你想要情緒的烈火炙烤你的靈魂,你想要能夠消耗你生命的愛情,是不是?”
她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我拉住她的手:“公主,你讓我感到既陌生又親切,既困惑又著迷,既恐懼又嚮往,你讓我覺得你是一個不可捉摸的迷,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一個無法忘懷的夢,我想回應你。公主,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我只求這輩子能跟在你的身邊,哪怕為奴為婢,只要每日能看見你,我便心滿意足。”
她瞳孔逐漸地渙散,身後的肌肉男也滿臉震驚。
我嘴角輕揚,人嘛,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
“你在說什麼?我們都是女的啊。”扶蘇身子往後撤了撤。
我把她拉到我面前,抵額相對:“公主不喜歡女人,只是因為沒嘗過女人的滋味。”
我閉上眼親吻她的掌心,她身子顫著,突然站起身跑了出去。
她身後的彪形大漢再也忍不住嘔吐起來。
我撇了撇嘴,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真是沒見過世面。
35
夜漸漸地深了,也不知道晉墨北打聽到訊息沒有。
我翹著二郎腿啃著雞腿,喝著佳釀。
門被開啟,扶蘇公主身著紗裙,滿臉羞澀地走了進來。
我靠,玩大了。
公主當真了。
“晉郎,我想通了,你是第一個看透我的人,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男男女女?就此刻,讓我們真正地擁有彼此吧。”
“晉禾。”門外傳來一聲焦急的吶喊。
我理智瞬間被拉回。
懷裡的公主柔弱無骨。
嘖,晉墨北出現的真不是時候。
36
晉墨北推門而入,把我拉至身後:“扶蘇公主,你隨意劫走我的人,是什麼意思?”
扶蘇公主眼圈泛著紅:“晉郎。”
晉墨北慌張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聲音冷冽:“扶蘇公主,還望你自重,稱我為晉大人。”
我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哥們兒,叫我呢。”
我從晉墨北身後走出來:“乖,扶蘇,我們先回去。”
扶蘇公主歪在我的懷裡,欲說還休地點了點頭。
晉墨北眼睛快掉到了地上。
哦,不止晉墨北,還有陸宇他們。
37
回到相府後,我先安撫好了扶蘇。
還未到我自己房間,我便被晉墨北抱了過去。
“禾兒,你失蹤的時候我真的好怕。”
我懶懶地推開他:“現在知道怕了,前幾天都找不到你人。”
“你生氣了?”他拉住我的手。
“嗯。”我撇撇嘴。
他嘴角噙著笑,從身後桌子上拿出來一個小箱子。
“這是什麼?”我抬眼看他。
他歪了下頭,示意我開啟看看。
我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個賬本以及一根金簪。
簪上的花刻得栩栩如生。
“這是我親手做的。”他拿出來插到我的頭上,“喜歡嗎?”
我手摸著它:“這些天你一直在做這個?”
“不止,我還整理了一下相府所有的產業,都在這裡了。”他手拍了拍那個箱子。
“你是要......”
“是,我要娶你,這些是給你的聘禮。”他眼角帶笑。
我怔住了,他是要把相府的命脈給我。
“禾兒,你願意嫁給我嗎?”他彎著腰,與我鼻息相聞。
他的眼睛如墨般深沉,像是可以把我吸進去。
我在那裡看到自己點了點頭。
38
晉墨北要娶我的訊息傳了出去。
扶蘇公主傷心得兩天未進水米。
我扶著額走了進去:“公主。”
她見是我,歡喜地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晉郎,你來了,你告訴我,外面說的都是假的,你不會嫁給晉墨北。”
我掐了把大腿根, 紅著眼圈說:“是真的。”
她表情扭曲:“為什麼?你不是愛我的嗎?是不是他逼你的?”
我長嘆一聲, 點了點頭。
“公主,你也知道, 晉墨北在朝堂上隻手遮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們桑榆國只是一個小部落, 他要殺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所以你是為了我才答應嫁給他的?”她抓住我的手, 聲淚俱下。
還未等我回答,她接著說道:“我們可以一起死啊。”
嗯?這扶蘇公主有點東西。
“公主, 你聽我說, 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我們還在世上, 便有相見的一日,你聽話, 乖乖地回去, 不然我這白犧牲了。”我義正辭言,情真意切。
“晉郎, 你拿著這個。”她擦了把眼淚,從腰間拿出一個藥包, “大婚之日, 把它放在晉墨北的酒裡, 事成之後, 我在城門口等你。”
這是要我謀殺親夫啊。
我看著她迫切的眼神, 終是接了過來。
39
大婚當日, 十里紅妝,鳳冠霞帔。
晉墨北為我辦了一場最風光的婚禮。
人群中,我看到了三皇子。
他微笑地朝我示意。
終究是要虧欠他了。
可感情這種事,無法做到公平。
40
洞房花燭夜, 晉墨北喝下了交杯酒。
“娘子, 你說我行不行?”
紅鸞床動,“吱呀”作響,我一夜未眠。
第二日下午我才悠悠地醒來。
晉墨北正坐在床邊看我。
我看著他脖子上的痕跡, 身子往下滑了滑。
他拉住我:“娘子害羞什麼?”
“誰害羞?你才害羞!我只是想再睡一會兒。”我嘴硬地說道。
他眼睛裡閃著光:“正好,我也困了, 我陪娘子再睡會兒。”
還未等我拒絕, 他炙熱的身體便貼了過來。
41
半夜,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啃著雞腿。
“娘子怎麼這樣看著我, 是相公我做得不夠好嗎?”他手指拂過我的耳垂。
我嚇得連忙轉過身。
這傢伙花樣太多了。
再這樣下去, 我指定要廢了。
“對了,扶蘇公主你把她怎麼著了?”我問道。
“沒怎麼著, 她不是喜歡女人嗎?我把她送進極樂坊了。”他漫不經心地說著話,手指摩挲著我的頭髮。
夠狠。
極樂坊, 顧名思義,是讓人慾仙欲死的地方。
但其中最出名的, 便是能滿足一些人隱秘的愛好。
估計扶蘇公主出來後, 這輩子都不想碰女人了。
“娘子, 吃飽了嗎?”晉墨北手指停在我的天靈蓋上。
“嗯。”我擦了擦手,想要站起身。
他卻直接把我抱了起來:“我餓了,娘子幫我。”
我手胡亂地在空中拍打。
受不住啊, 受不住。
晉墨北,我承認了,你很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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