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整，共和國準時睜開眼睛。
陽光透過學院宿舍的百葉窗，在木質地板切出細密的光痕。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金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在肩頭。
赤紅的眼眸還帶著初醒的水汽，但她依然保持著端正的儀態——這是刻入骨髓的教養。
換好艦娘學員的制服，共和國對著穿衣鏡仔細檢查了衣領和袖口，確保每一處都一絲不苟。
她將領帶系成標準的溫莎結，又將裙襬撫平，才滿意地微微頷首。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走向走廊盡頭的指揮官房間。
敲門。
沒有回應。
再敲！
依然沒有回應。
共和國在門外站了片刻，赤紅的眼眸微微垂下，睫毛輕顫。
她推開門，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在房間內鋪開一層柔和的銀白色光輝。
床鋪上，銀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如同月光凝結成的溪流。
洛林側躺著，一隻手抱著枕頭，臉頰埋在被褥裡，只露出半張睡顏。
藍紫色的眼眸緊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共和國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聲喚道：“長官……六點十五分了。”
沒有反應。
“長官？”她稍稍提高了音量，語氣依然溫和剋制。
被子裡傳來一聲含糊的、帶著鼻音的“嗯——”
隨即，洛林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個銀色的、鼓鼓囊囊的繭。
共和國站在原地，看著那團“長官繭”，嘴唇微微抿起。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然，幾秒後，被子裡伸出一隻手，胡亂地摸索著什麼。
那隻手白皙纖細，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在空中抓了幾下，然後準確地——拽住了共和國的裙角。
“再……五分鐘嘛……”
被子裡傳出的聲音軟糯得像剛融化的太妃糖，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種完全不自覺的、天然的撒嬌意味。
共和國低頭看著自己被拽住的裙角，赤紅的眼眸微微睜大，耳尖開始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那隻手又搖了搖她的裙角，力道輕得像貓輕輕的拍了一下人的手。
“共和國醬……最好了……”
洛林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來，每個字都拖得長長的，彷彿在說夢話。
共和國的耳尖更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長官，第一節課八點開始，您還需要洗漱、換裝、吃早餐。
尤其是早餐！”
她幾乎是有些埋怨的說著最後一句。
不然的話長官又要低血糖……真是不讓人省心。
“不要嘛……”
被子裡的聲音帶著委屈，洛林終於探出半個腦袋，露出一張睡得有些迷糊的臉。
銀色的長髮亂成一團，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藍紫色的眼眸半睜著，水潤潤的，像浸過晨露的紫羅蘭。
她仰頭看著共和國，眼神迷濛，嘴唇微微嘟起。
“就……再一小會兒……”
共和國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別過頭，不敢再看那張殺傷力極強的臉，努力維持著秘書艦應有的平穩聲線：“……那麼，八分鐘。不能再多了！”
“共和國最好啦——”
洛林心滿意足地將臉重新埋進枕頭，發出小貓一樣的呼嚕聲，拽著共和國裙角的手卻沒有鬆開。
共和國就這麼站著，被她拽著，赤紅的眼眸盯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際線。
八分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當最後一秒過去，共和國輕輕彎下腰，伸手拍了拍洛林的肩膀：“長官，時間到了。”
洛林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遺憾的嘆息，終於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遮住了她半張臉。她揉著眼睛，一副隨時會再次倒下去的模樣。
“共和國……”
“嗯。”
“我不會扎頭髮……”
“……我知道。”
“你幫我……”
“……”
共和國看著洛林那雙水潤潤的、還帶著睡意的藍紫色眼眸，看著她不自知地微微歪頭、用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望過來，感到自己的心臟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狠狠捏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請坐到梳妝檯前。”
洛林乖乖地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抱著共和國塞給她的溫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還半閉著。
共和國站在她身後，拿起那柄銀色的梳子，小心翼翼地將洛林那頭亂成一團的銀色長髮一縷縷梳順。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對待某種珍貴的絲綢。
“疼嗎？”
“不疼……共和國好溫柔……”
洛林含混地說著，又喝了一口牛奶，藍紫色的眼眸在鏡中半睜著，像慵懶的貓。
共和國的指尖在她髮間穿梭，將銀色的髮絲分成三股，開始編織。
她的動作嫻熟而優雅，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儀式般的鄭重。
金色髮絲在晨光中與銀色髮尾悄悄交織在一起。
“共和國。”
“嗯。”
“你今天好香。”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
“是嗎……好好聞……”
洛林說完，又往嘴裡送了一口牛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共和國的手指頓了頓，耳尖再次泛紅。
她加快了編髮的速度，試圖掩飾自己加速的心跳。
當最後一縷髮絲被固定好，她退後一步，看著鏡中洛林——銀色的長髮被編成精緻的法式辮，從兩側匯聚到腦後，再用一枚簡單的銀色髮夾固定。
端莊，又不失少女的靈動。
“好了。”
洛林在鏡中左右看了看，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純粹、明亮，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天真爛漫，藍紫色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共和國好厲害！”
“……這是秘書艦的基本職責。”
共和國臉色爆紅，她連忙轉身，掩飾自己的狀態。
用威尼斯的話來說，她大概已經成蒸汽姬了。
“長官，我去準備早餐。”
“嗯！共和國最好啦——”
洛林元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共和國快步走出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背靠著門板，抬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
赤紅的眼眸微微溼潤，她咬了咬下唇，輕聲呢喃：
“……‘最好’什麼的……這種話，太犯規了。”
走廊的晨風從窗戶吹進來，撩動她金色的髮絲。
遠處，學院的鐘聲敲響了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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