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回到宿舍,沈天明將自己拋進床鋪,盯著蒼白的天花板出神。
先前那些想要一走了之的衝動,幾次湧起,又幾次被按捺下去。
他總是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此刻他忽然清醒地意識到:只要根源未解,同樣的事情必將一次次重演。
今 ** 忍下了。
明日呢?
或許怒火會暫時平息,但用不了多久,他又會與他們爆發新的爭吵,然後再次冒出同樣的念頭。
生活似乎總是如此。
剛剛還沉浸在喜悅裡,轉眼間某件事就能讓心情跌入谷底。
這種迴圈彷彿沒有盡頭。
沈天明早已看清這一點——這次絕非終點,正因如此,他才感到更深重的痛苦。
世上究竟存不存在一勞永逸的解法呢?
或許本來就沒有。
這念頭纏繞著他,令他心煩意亂。
此刻他甚至生出一股衝動,想聯絡楊超女,哪怕只是對她傾吐幾句煩惱也好。
但兩人眼下正在避嫌。
就算自己能放下心結主動聯絡,楊超女也未必願意卸下防備坦誠相對。
還是別讓事情變得更復雜吧。
沈天明默默掐滅了這個念頭。
可胸口的滯重實在難熬,他渴望找一個能傾聽的人。
古微、楊蜜,或是從前任何一箇舊友的名字都在腦海中閃過——他想撥通電話,把淤積的心事全都倒出來。
但沈天明天生是個猶豫的人。
念頭剛起,顧慮便接踵而至:如果向她們傾訴,不就等於告訴她們,自己在這個節目裡過得極其糟糕嗎?
她們會擔心的。
他不願讓她們擔憂,卻又迫切地需要出口。
兩種情緒拉扯著他,讓他陷入更深的矛盾。
沈天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彷彿一個由矛盾捏成的人。
每件事看似出現了轉機,找到了出路,卻總因為這樣那樣的顧忌,最終仍舊停在原地。
他望著蒼白的天花板,低聲自語:
“為什麼所有事都這麼煩人……生活為什麼非要這樣折磨人?到底該怎麼才好?”
此刻他是真的束手無策。
未來該怎麼辦,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想到這個節目還要持續好幾個月,時間忽然變得漫長而粘稠,他不知道該如何熬過每一日。
痛苦的時候,每一秒都像被拉長成一年。
所以他渴望快樂,畢生都在追逐快樂的影子——可快樂多麼稀有,像指縫間的光,握不住也留不下。
沈天明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眼下大概是他最頹唐的時刻。
但他相信這種狀態只是暫時的,很快便會過去。
然而過去了又如何?不久之後,同樣的陰鬱又會捲土重來。
週而復始,沒有終點。
沈天明又嘆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常嘆氣,大概是因為煩心的事實太多,而自己卻找不到任何應對的辦法。
此刻的難過如此真切,他卻尋不到解藥。
那就任由這難過浸透自己吧——他閉上眼睛,任由沉重的潮水將他吞沒。
沈天明覺得,情緒這東西就像潮水,落到底了總會再漲回來。
反覆複復的,琢磨透了,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他忽然想起楊超女來。
自己在這兒難受,她那邊呢?這件事想必也給她添了不少煩擾。
他卻從未細想過她的處境——她大概也是默默忍著的吧。
這麼一想,愧疚便漫了上來,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該找她認真談一次的。
至少該道個歉。
可念頭剛起,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眼下這情形,避嫌才是要緊的。
這兩個字得像烙印似的刻在腦子裡,成了第一反應。
他靜靜躺著,先前那陣翻騰的煩躁不知何時已悄悄沉澱下去,化作一片溫吞的疲乏。
沈天明撥出一口氣,只覺得處處是牆,往左往右都碰壁,怎麼做都纏著無形的阻力。
這種憋悶實在磨人。
也只能熬了。
他這麼告訴自己。
那麼多人都在熬,自己也沒什麼特別的,憑什麼就熬不過去呢?
心緒竟就這樣一點點平復下來。
果然,難受到極處,反而會透出一點喘息的空隙。
沈天明忽然感到胃裡空空蕩蕩的,湧起一陣想吃點什麼的念頭。
算了,先去填飽肚子吧。
他想。
吃飽了,心情或許能輕快些。
有些事想也無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
訓練場上,日子照舊。
儘管先前鬧過不愉快,沈天明的課還是繼續教著。
只是看見那幾個女學員時,他心裡總梗著一根刺,沒法再像從前那樣坦然自若。
裂痕一旦產生,關係就很難回到原樣——他清楚這個道理。
但她們待他的態度卻似乎沒什麼改變。
若說細微的差別,或許有,可大體上仍是往常的模樣。
沈天明不禁暗暗佩服:這樣的心理素質,確實不一般。
也正是這樣的人,才適合在這個圈子裡走下去吧。
他對自己說。
原以為自己已經夠能扛事了,可比起她們,到底還是差了一截。
休息間隙,沈天明獨自坐在練習室角落的地板上,腦中正盤算著圈裡那些不成文的規矩——想在這個圈子站穩,多少得磨掉些稜角,心裡再硌應,面上也得笑得春風和煦。
他正出神,視線裡卻撞進一道身影。
楊超月正朝他走來。
沈天明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調整表情,她已經在他身側自然地坐下了。
地板微涼,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卻仍讓沈天明不自覺繃緊了背脊。
這時候……不是該避嫌麼?熱搜上那些捕風捉影的緋聞還沒散乾淨呢。
正想著如何開口,她卻先側過臉,朝他輕輕笑了一下。
“導演找你談的話,我都知道了。”
沈天明驀地轉頭看向她。
他原本正盯著對面空蕩蕩的牆壁出神,被她這句話拉回了注意力。
目光相觸的瞬間,他不得不承認,楊超月的五官在初次打量時確有奪目之處,但看得久了,那種衝擊感便淡了,像一幅筆觸精細卻少了些餘韻的畫。
“你怎麼會知道?”
他問。
“導演也找過我。”
她語氣平常,像在說一件瑣事,“順口提了你的事。”
沈天明眉頭微蹙:“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原本以為導演那番敲打是單獨衝著他來的,此刻才恍然,自己或許並沒那麼多“特殊性”
。
心裡那點微妙的緊繃,忽然鬆了些,又滲進些說不清的索然。
楊超月移開目光,輕輕嘆了口氣,望向練習室另一頭聚在一起說笑的幾個女孩。
“其實……也沒什麼。”
她停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些。
沈天明見狀,便不再追問,也將視線轉回前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顯得僵硬。
片刻,她重新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些歉然。
“對不起啊,這次的事,連累你了。”
儘管這場 ** 並非因她而起,但漩渦終究繞著她打了轉,她總覺得該說這麼一句。
沈天明聽了,反而笑了笑,搖搖頭。
“別這麼說,跟你沒關係。”
他目光放遠,語氣裡透出一種經歷過太多的平淡,“這種事,我遇得多了,早就沒什麼感覺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楊超月卻聽出了不同。
於他而言,這或許是職業路上又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於她,這卻是初入這片江湖撞上的第一堵牆。
見過風浪的人與剛剛啟程的人,眼裡看到的波瀾,終究不是同一片海。
沈天明靜靜望著前方。
那幾個女孩依舊湊在一處談笑,神色自若,彷彿一切紛擾都與她們無關。
他靜靜看著,心裡某個角落,極輕地動了一下。
楊超玥望向那幾個女學員,她們正談笑風生,彷彿剛才那場 ** 從未發生。
她心裡不由得浮起一絲羨慕——若自己也能練就這樣一副鋼筋鐵骨般的神經,往後的路或許會好走許多。
沈天明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這個圈子,你現在看見的不過是淺灘上的小魚小蝦。
等真正游到深水區,才會明白什麼叫巨浪暗礁。”
他說這話時目光飄向遠處,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
“既然如此,”
楊超玥轉過頭,眼底帶著真實的困惑,“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沈天明先是一怔,隨後短促地笑了聲,那笑意卻未抵達眼角。”這艘船一旦上了,哪是那麼容易就能下的?臉被人記住了,生計也系在這上頭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飄,“不只是夢想,更是飯碗啊。”
楊超玥沉默下來。
她重新望向窗外流動的夜色,心裡那架天平又開始微微搖晃。
嚮往是真的,畏懼也是真的,可當她冷靜地將所有可能的前路在腦中鋪開——除了眼前這條星光與荊棘並生的道,似乎並沒有更亮的方向。
那就繼續往前走吧。
她悄悄握緊了掌心。
*
深夜的休息室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沈天明盯著手機螢幕,指尖無意識地下滑,那些跳動的標題和圖片像流水般掠過眼底。
複合之後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輕鬆,某種說不清的隔閡依舊像層薄霧懸在兩人之間。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楊超玥”
三個字在螢幕上跳動。
他遲疑了片刻才按下接聽。
“睡了嗎?”
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點輕快的笑意,“突然想吃巷口那家餛飩了,要不要一起?”
沈天明一時沒有答話。
創造營所在的這座城夜生活向來熱鬧,此刻窗外還能聽見隱約的車流聲。
他知道她指的是哪家——訓練結束後他們曾偷偷去過兩次,熱湯升騰的蒸汽裡,她笑得眼睛彎彎。
“現在出去?”
他終究還是開口,聲音裡藏著顧慮,“不怕被人拍到?”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然後聽見她輕輕的呼氣聲,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拍就拍吧,”
她說,“我餓了,也想走走。”
夜色漸深,沈天明握著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半邊臉。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萌娃天團炸翻娛樂圈!》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520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