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了長官會給他更多的支援，但他沒想到是這種級別的支援。每個區十輛裝甲運輸車，再加十輛裝甲巡邏車------滬上現在的行政區劃有十二個區，算下來就是整整一百二十輛裝甲運輸車和一百二十輛裝甲巡邏車。
這個數字是什麼概念？
整個日本陸軍在中國戰場上投入的裝甲車輛總數，恐怕都沒有兩百四十輛。而他的警察系統，一個治安單位，一下子就要接收兩百四十輛裝甲車輛。這不是在加強治安力量，這是在用大炮打蚊子——雖然那些蚊子確實該死。
丁力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興奮，就像一個獵人突然被塞了一把嶄新的獵槍，又像一個車伕突然得了一輛汽車。他沒辦法不興奮，因為他是真的知道那兩款裝備有多厲害。
裝甲運輸車，他親自去龍華機場旁邊那個專門劃出來的裝備測試場看過，還親自上去坐了一回。那玩意兒外表看著像一個大鐵盒子，灰綠色的車身高大敦實，鋼板焊接的稜角分明，光看外形就透著一股子不可侵犯的冷硬氣質。
車廂內部可以一次性運送十二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兩側各開了三個射擊孔，車頂配備兩挺重機槍——不是那種普通的輕機槍，是真正的水冷式重機槍，一根槍管粗得能塞進大拇指，持續射擊的火力足以壓制一條街面。輪胎是實心橡膠的，外面包著一層鋼圈，普通手槍子彈打上去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就是手榴彈在車底下爆炸，只要不是貼車身引爆，車廂裡的人頂多被震得耳鳴一會兒。
更讓他心動的是裝甲巡邏車。
如果說裝甲運輸車是一個移動的鋼鐵碉堡，那麼裝甲巡邏車就是一頭真正的鋼鐵猛獸。它的主武器是一門三十七毫米炮，炮管不算長，但在城市巷戰中已經足夠恐怖了。一炮下去，一堵磚牆就是一個大窟窿，兩炮就能拆掉半個碉堡。配合這門主炮的是一挺七點六二毫米的同軸機槍，和主炮共用一套瞄準系統，炮手可以根據目標型別隨時切換火力。更絕的是炮塔頂上還有一挺專門用來防空的高射機槍，槍口可以高高仰起，對付那些想從屋頂上偷襲的敵人綽綽有餘。
丁力在裝備測試場親眼見過裝甲巡邏車的實彈演示。靶場上提前搭好了一個模擬的城市戰鬥環境——一堵混凝土牆後面擺了幾個穿著小鬼子軍裝的稻草人，旁邊還停了一輛從戰場上拖回來的報廢日軍九四式輕裝甲車，用來模擬敵方裝甲目標。裝甲巡邏車從三百米外開始炮擊，三十七毫米炮一共打了五發，三發命中混凝土牆，牆體被炸出了三個臉盆大的窟窿，裡面的稻草人被衝擊波掀得七零八落。兩發命中那輛報廢的九四式輕裝甲車，一發打在車體正面，直接把那層薄薄的鋼板像撕紙一樣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另一發打中了炮塔座圈，炮塔整個被炸得歪到了一邊，再也轉不動了。
測試結束之後，丁力繞著那輛被擊毀的九四式輕裝甲車轉了好幾圈，越看越覺得心裡踏實。小鬼子的裝甲車在正面交戰中連我們的巡邏車都打不過，更別提對付我們其他的重型裝備了。他甚至可以想象這樣的場景——滬上某個角落出現了黑龍會或者日本特務的據點，對方憑藉著混凝土建築和輕武器負隅頑抗，以為巡警拿他們沒辦法。然後裝甲巡邏車轟隆隆開過來，炮口一轉，一炮下去，據點大門變成一堆碎磚爛瓦，兩挺機槍交叉掃射，再配合步兵的衝鋒，整個據點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撐不過去。
想到這裡，丁力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他沒辦法不激動，因為有了這批裝備，他的警察系統就不僅僅是一個治安力量了，它直接變成了一支可以在城市環境中打硬仗的裝甲部隊。什麼地痞流氓、黑幫勢力、敵特破壞分子，在這個鋼鐵陣容面前全都是土雞瓦狗，來多少滅多少。
“多謝長官的支援！”丁力猛地一挺胸脯，再次敬了一個禮，臉上的表情混合了感激、興奮和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勁兒，“長官，有了這些武器裝備，滬上城區的治安就全部包在我的身上吧！我向您保證，一個星期之內，我讓滬上每一條街道都乾淨得像水洗過一樣！那些藏在暗處的臭老鼠，我會一個個把他們從陰溝裡揪出來，讓百姓們看看這些王八蛋的嘴臉！”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內心翻湧的激動實在憋不住了。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從當年在碼頭上被人追著砍的小混混，到今天手裡握著將近十萬警察和兩百多輛裝甲車的治安總負責人，這條路他走得太不容易。現在李蝦仁不僅給了他信任，還給了他實現這份信任的硬體條件，他要是再幹不好，那就真該把腦袋摘下來當夜壺了。
龍文章在旁邊看得直樂。他哈哈一笑，伸手指著丁力的腦門，語氣裡帶著調侃：“老丁，你悠著點，別把裝甲車開進弄堂裡把老百姓的房子給撞塌了。”
丁力瞪了龍文章一眼，但眼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你放心，我那幫弟兄車開得比你的特戰隊還穩，絕對撞不塌。倒是你這傢伙，上次在日租界搞爆破，差點把隔壁的教堂也炸飛了，人家神父找你告狀的事兒還沒說完呢。”
“那不是沒炸飛嗎，”龍文章滿不在乎地一擺手，臉上的笑容越發粗獷，“而且我跟你說，那神父後來還給我送了瓶葡萄酒，說是感謝我們把隔壁那個特務窩點給端了。我還尋思著，這洋和尚怎麼也學會送禮了。”
周衛國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用一種專業軍事指揮官的目光審視著這件事。他想的不是這個決定讓誰高興了，而是這個決定背後的軍事邏輯——兩百多輛裝甲車輛投放到一個城市的各個區域，這意味著滬上每一個區都有了獨立機動的重火力打擊能力。任何突發情況，任何一個區域的叛亂或暴動，都可以在第一時間被就近的裝甲力量壓制。更重要的是，這會讓每一個試圖在暗中搞破壞的人深刻意識到一個鐵一般的事實——在這座城市裡，你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沒有任何建築可以保你的命，沒有任何力量能擋得住這個政權的鐵拳。
馬永貞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鐵塔般的身軀微微前傾了一些，用一種江湖人特有的審視目光看著丁力，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懂江湖，也懂規矩，更懂人心。這批裝備到了丁力手上，不只是增強了警察系統的戰鬥力，更重要的是它傳遞了一個訊號——李蝦仁對自己人是真捨得下本錢。這個訊息傳出去，那些還在觀望的人、那些猶豫要不要投靠的人，都會掂量掂量：給這樣一位出手闊綽、實力雄厚的人賣命，值不值得。
答案是明擺著的。
許文強從口袋裡又掏出了那方白手帕，斯條慢理地擦了擦手掌，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他的為人一樣溫和而不失鋒利：“老丁，你這回可真是鳥槍換炮了。不過說正經的，九萬多人，十萬外圍，兩百四十輛裝甲車，這副家當你得管好。我這邊的情報網路會全力配合你，外圍成員發現任何可疑情況，第一時間同步通報你們分局，保證你裝甲車開到的時候，老鼠還沒跑出洞口。”
丁力轉過頭看向許文強，鄭重地點了一下頭：“老許，咱們兩家從來不分彼此。你的人在前面找到了老鼠洞，我的人就負責堵上去把洞口給端了。”
李蝦仁看著自己的手下互相調侃又互相配合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他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然後重新恢復了那種沉著冷靜的語調。
“丁力，你記住，”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會議室裡所有的雜音，“這些裝備給了你，不是讓你拿出去擺排場的。它們只在兩個時候能用——第一，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受到威脅的時候。第二，有人試圖挑釁我們政權底線的時候。除了這兩種情況，裝甲車不許在大街上亂跑，不許嚇著老百姓，更不許耀武揚威。我們跟舊政權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的槍口永遠只對準敵人，不針對百姓。你的警員要是誰敢穿著警服欺負老百姓，我不管他是誰的老部下，一律從嚴處置，聽見了沒有？”
丁力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臉上的笑容和興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他挺直了身體，聲音沉穩有力地回答：“請長官放心！丁力在此立下軍令狀——滬上警察系統全體警員，絕不允許出現一例欺壓百姓的行為。誰敢犯這條紀律，不用長官動手，我親自執行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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