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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穿之民國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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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第866章 小鬼子的瘋狂進攻。

這種慘烈的反覆拉鋸持續了整個傍晚。光華門的城牆上佈滿了彈孔和裂痕,城門被炸得千瘡百孔,填充的泥土和木材被反覆炸開又反覆填充,守軍士兵的屍體在城門內側堆成了一小堆——那是在填充城門缺口時被炮火擊中犧牲的工兵和步兵。第八十七師第二五九旅旅長易安華,這個年僅三十八歲的將領,在這場城門爭奪戰中身先士卒,親自帶著警衛排在城牆上督戰。他的頭部、腰部和臀部多處被彈片擊傷,勤務兵跪在地上求他下去包紮,他一腳把勤務兵踹開,繼續站在城牆上指揮。

然後,兩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腹部。

那是一挺日軍歪把子輕機槍的短點射,三發子彈中的兩發射穿了他的腹部,其中一發擊中了肝臟。易安華的身體猛地一震,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城垛上。鮮血從他的腹部傷口裡湧出來,順著軍裝往下淌,很快就在他腳下積成了一小片血泊。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用一種幾乎是好奇的表情盯著那個往外冒血的彈孔,然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靠著城垛滑坐下去。

他沒有立刻死去。他的生命力頑強得讓旁邊計程車兵都感到震驚。他坐在城垛下面,用手捂著腹部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不停地往外滲,染紅了他的整條褲子和身下的地磚。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旁邊的副官,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發出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

“不滅倭寇……誓不生還……”

這是他留下那封“告妻兒書”裡的話。那封信寫於幾個月前,他率部從淞滬撤往金陵的路上,在行軍途中用鉛筆在一張皺巴巴的信紙上寫下的。信很短,只有寥寥幾句話,大意是:國將不保,何以家為?我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你在家好好照顧孩子們,告訴他們,爹爹是去打鬼子了。信的末尾,他寫下了八個字——“不滅倭寇,誓不生還。”

現在他用生命兌現了這八個字。

副官跪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哭著喊旅長,旅長你堅持住,我馬上叫擔架。但易安華搖了搖頭,用盡全力抓住副官的手,從嗓子眼裡擠出最後一句話:“守住……守住城門……別讓鬼子……進來……”然後他的手鬆開了,頭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望著頭頂那片被硝煙遮蔽的天空。

易安華墜落的位置在城牆的邊緣,他的身體在失去意識之後緩緩向城牆外側滑落,最終越過城垛的缺口,掉進了護城河。河水激起一小片暗紅色的水花,然後恢復了平靜。這位三十八歲的少將旅長,生前在陣地上堅守了整整一天,死後還沉入了自己守護的城門外的護城河裡,像是要用自己的身體為這座城市再做最後一道屏障。

然而,戰鬥並沒有因為易安華的犧牲而結束。

當天傍晚,日軍趁第八十七師第二五九旅在河定橋方向與日軍纏鬥後撤守、第八十七師後續部隊剛奉命趕來立足未穩之際,以步兵兩千餘人配合坦克十餘輛,從側翼突破了高橋門、七橋甕和中和橋的防線,一路推進到了光華門外圍。日軍的坦克是九四式輕裝甲車和八九式中型坦克,雖然在滬上戰場上已經被證明無法對抗李蝦仁的重型裝備,但在金陵城外圍面對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國軍步兵時,依然是難以撼動的鋼鐵怪物。國軍士兵只能用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去炸坦克履帶,每一輛被炸燬的坦克旁邊,都要倒下十幾個甚至幾十個步兵。

光華門外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日軍從西面和東面兩個方向夾擊城門外的守軍陣地,企圖將光華門外的國軍全部消滅在城牆外,然後集中力量攻破城門。陳頤鼎親自率領兩個加強營,在清涼巷和天堂村一線與日軍展開了慘烈的巷戰。他帶著士兵們藉著夜色的掩護,從街道兩側的民房裡鑽出來,用手榴彈和刺刀近距離襲擊日軍的坦克伴隨步兵。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打,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爭,打了整整一個晚上。

在這場夜間反擊戰中,第二六一旅參謀主任倪國鼎,以及兩名營長和三十多名連長以下的官兵,全部犧牲在了光華門外的街道上。倪國鼎是陳頤鼎手下最得力的參謀,黃埔八期畢業,筆桿子和槍桿子都拿得起來。陣亡之前,他剛把一份詳細的日軍部署圖用鉛筆標出來交給傳令兵送走,然後抄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槍,帶著最後十幾個人衝進了被日軍佔據的一間民房。房子被拿回來了,但他自己身中七彈,屍體和刺刀一起靠在門框上,到死都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陳頤鼎本人也在這一夜的激戰中負了傷,左肩被彈片削掉了一塊肉,但他堅持不下火線,簡單包紮之後繼續指揮作戰。

到十日傍晚時分,光華門外的日軍終於被肅清。陳頤鼎帶著殘部清點戰果——日軍在城牆外遺棄的屍體超過五百具,而成功逃回去的日軍僅有十餘人。這是一場慘烈的勝利,但代價同樣觸目驚心。光華門外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有日軍的,也有國軍的,它們倒在同一條巷子裡,有的甚至糾纏在一起,保持著刺刀互捅的姿勢。硝煙從燒燬的民房裡升起,在低空凝聚成一團團灰色的雲。

下關山谷的血腥味還在空氣中瀰漫,江面上那片被染紅的血水還沒有完全漂走,下關的血,光華門的血,紫金山的血,雨花臺的血,整座城市的血,沿著城牆腳下的排水溝、沿著炮彈炸開的裂縫、沿著長江蜿蜒的江岸,緩緩地流到了一起。金陵城在這血色的浸泡中,像一塊被放在染缸裡的布,從裡到外都被染透了。城牆上那些千瘡百孔的彈痕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城牆上和城牆腳下的屍體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護城河上漂著一層薄薄的暗紅色冰殼。遠處的紫金山上還有零星的槍聲和爆炸的火光,像這座垂死城市最後的脈搏在微弱地跳動。

聯隊長在後方看得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沒有想到這扇城門會這麼難啃——華北戰場上,帝國陸軍攻破大夏國城牆的記錄最快是二十分鐘,最慢也不過半天,而他在這裡已經耗了整整一個下午,連城門的外牆皮都沒摸到。

“讓山炮兵大隊靠前部署!直接對準城門轟!給我在城門上打出一個洞來!”聯隊長几乎是咆哮著下達了這個命令。

山炮兵大隊的炮手們把炮推到了距離城門不到五百米的位置,利用防空學校的圍牆做掩護,將炮口直接對準了光華門的城門。這個距離對於山炮來說幾乎是抵近射擊,炮彈打在木製城門上,每一次命中都會炸開一個大口子,木屑和鐵片四處飛濺。但城門後面是填實的泥土和木材,炮火能炸開外面的木門,卻無法貫穿後面厚實的填充層。守軍士兵們趁著炮擊的間隙,冒著被彈片擊中的危險,用沙袋和木料將被炸開的缺口重新堵上。炮彈打出一個洞,他們就堵一個洞,再打一個洞,再堵一個洞。

金陵城四周的槍炮聲從拂曉開始就沒有停過。

不是那種零星的、間歇性的交火,而是一種持續的、滾雷般的轟鳴,像是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撕裂、崩塌、碾碎。炮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東面的紫金山、南面的雨花臺、西面的江東門、北面的長江渡口,每一個方向都在打,每一個方向都在死人。硝煙從無數個著火點升起,在低空匯聚成一團巨大的、汙濁的灰黑色煙雲,把整個金陵城籠罩在一片昏天黑地之中。明明是下午,天色卻暗得像傍晚,太陽在煙塵中只剩下一圈模糊的、慘淡的光暈,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城牆上的守軍士兵們已經分不清這是第幾天了。他們的時間感在持續的炮擊和衝鋒中被震得粉碎,白天和黑夜的區別只剩下天色的深淺變化。餓了就啃一口乾硬的乾糧,渴了就喝一口水壺裡已經變餿的涼水,困了就靠著戰壕壁眯一會兒——但很少有人能真正睡著,因為炮彈隨時可能在身邊爆炸,因為刺刀隨時可能捅進戰壕,因為死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鬼子瘋了。

所有還活著的國軍士兵都有這種感覺。前幾天的進攻雖然兇猛,但至少還有節奏——炮擊、衝鋒、撤退、再炮擊,小鬼子也是人,也需要喘息,也需要補充彈藥,也會在傷亡過大時暫緩攻勢。但從今天凌晨開始,一切都變了。日軍的進攻不再是波浪式的層層推進,而是變成了一波接一波的瘋狂衝鋒,前面的部隊還沒撤下來,後面的部隊就已經衝上去了,完全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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