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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穿之民國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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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第873章 血戰到底的戰士!

他們手中的刺刀不是自己的,而是從地上那些戰死的國軍士兵屍體上拔出來的,刀身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鏽,刀尖對準了朱赤的後腰,正在用盡全力刺過來。距離太近了,近到朱赤能看清那個鬼子鼻孔裡冒出的白色哈氣,近到他能聞到那兩個鬼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混合了汗臭、血腥和劣質菸草的酸腐氣味。

然後一道黑影從側面撞了過來。

是魏長河。

魏長河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個已經在毒氣中吸入了大量氯氣、鼻腔還在往外淌血的人。他從側翼撲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橫著飛出去的,手裡的那把大刀已經被他掄成了一個滿圓,刀刃破空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刀光閃過,左邊那個鬼子的腦袋直接從脖子上消失了,斷口處噴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那顆戴著鋼盔的頭顱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撞在一塊岩石上彈了一下,又滾了兩圈才停住,鋼盔脫落,露出一張還保持著偷襲時猙獰表情的慘白麵孔。

但右邊那個鬼子的刺刀,魏長河沒來得及擋住。

那把從國軍士兵屍體上拔下來的刺刀,鏽跡斑斑的刀身上還沾著上一個死者的血,從魏長河的左胸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間捅了進去。刺刀穿過胸肌和肋間肌,刺穿了左肺,刀尖從後背冒出來,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魏長河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拳狠狠砸了一下,他的雙腳在地上踉蹌著退了半步,但他沒有倒——他的左手在刺刀捅進胸口的一瞬間就反手攥住了鬼子的槍管,手指扣在槍管和刺刀的連線處,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指甲縫裡滲出了血。那個鬼子試圖把刺刀拔出來再捅一刀,但魏長河攥得太緊了,槍管在他的掌心裡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嘎吱聲,卻紋絲不動。

然後魏長河的右手動了。他的大刀從下往上反手撩起,刀刃切開了鬼子腹部的軍裝、皮膚、脂肪層、腹直肌,一直切到脊椎骨才停住。鬼子的上半身被這一刀幾乎劈成了兩半,內臟從裂口裡湧出來,腸子、胃、肝臟混在一起嘩啦啦地掉在地上,冒著白色的熱氣。鬼子的嘴張開了,想叫,但聲帶已經被恐懼掐斷了,只發出一個含混的氣音,然後整個人像一袋被戳破的沙包一樣軟塌塌地癱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

朱赤剛轉過身,就看到魏長河站在兩具鬼子屍體中間,那把刺刀還插在他的胸口,刀身隨著他的呼吸在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從傷口裡擠出更多的血。

魏長河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把刺刀,然後抬起頭來,看向朱赤。他的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大概是想喊一聲“旅長小心”,或者想說“我沒事”,或者只是想跟他跟了這麼多年的老長官說最後一句話。但他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嘴唇翕動了兩下,鮮血就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嘴裡面噴了出來——不是流,是噴。暗紅色的血沫混著肺裡的氣泡從他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淌到胸口,把那把還插在他胸膛上的刺刀澆得通紅。

他的身體晃了兩下,膝蓋一彎,然後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臉朝下,重重地砸在焦黑的泥土上,濺起一小片混雜著血水的塵土。那把大刀還握在他手裡,刀柄上的布條在風中輕輕晃動,布條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暗紅色的液體。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地望著前方,目光越過那片屍橫遍野的山坡,越過金陵城殘破的城牆,越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房屋,望向某個遙遠得再也回不去的家鄉。

朱赤目眥欲裂。

他親眼看著魏長河替他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刀,親眼看著那把刺刀捅穿了這個跟了他整整三年的兄弟的胸膛,親眼看著魏長河倒在他面前,嘴裡噴出的鮮血在地上染出了一朵不斷擴大的暗紅色花朵。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槍聲、爆炸聲、喊殺聲、慘叫聲,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種高頻的耳鳴聲在耳膜深處尖叫。然後那個尖叫聲被一股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怒火撕碎了。

他吼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聲了。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吼,沙啞、撕裂、帶著血沫和唾液的噴濺聲。他反手一刀砍在那個還沒完全嚥氣的鬼子脖子上,刀刃切入頸椎的縫隙,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鬼子的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耷拉到肩膀上,身體終於停止了抽搐。然後他丟下大刀,踉蹌著撲到魏長河身邊,雙膝跪地,把魏長河的上半身抱了起來。

魏長河的軍裝被血浸透了,抱在懷裡溼漉漉的,溫熱的血液順著朱赤的手臂往下淌,滴在他的膝蓋上,又流到地上。魏長河的嘴唇還在動,還在努力地想說什麼,但他的肺已經被刺刀捅穿了,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傷口裡湧出來,他的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那是血液灌進氣管之後被呼吸氣泡吹動的聲音。朱赤用手去捂他胸口的傷口,想把血止住,但血從他的指縫間不停地往外冒,怎麼捂都捂不住。他的手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鋪天蓋地的、無處發洩的憤怒和悲痛。

“兄弟!兄弟!你怎麼樣?別死,兄弟!老子命令你不許死!”朱赤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眼眶裡沒有眼淚——他的眼睛太乾了,兩天的血戰、毒氣的灼燒和持續不斷的炮火轟鳴已經把他的淚腺燒乾了。他哭不出來,但哭不出來反而更痛,那是一種被堵在胸腔深處無處宣洩的悲愴,像一塊燒紅的鐵塞在他的心口上,每一次心跳都被燙得嗤嗤作響。

魏長河的眼睛奇蹟般地重新聚焦了。那雙被毒氣燻得通紅、眼角潰爛流膿的眼睛,在生命的最後幾秒鐘里居然恢復了清明。他看清了抱著他的人是誰,看清了那雙佈滿血絲、目眥欲裂的眼睛。他的嘴角動了動,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擠出了一句話。聲音微弱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斷斷續續,每一個字中間都隔著好幾次艱難的血沫翻湧。

“旅……旅長……我……我沒有給……咱軍人……丟臉……”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腦袋一歪,眼睛裡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像一個被吹滅的燈籠。他的眼睛沒有閉上,還望著天空,瞳孔裡映著鉛灰色的煙雲,映著遠處紫金山上升起的膏藥旗,映著這個他再也看不到勝利的戰場。他的嘴角保持著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不是微笑,而是他說完那句話之後,還來不及把嘴角放下來,就走了。

朱赤抱著魏長河的屍體,跪在血泊裡,跪了五秒鐘。五秒鐘裡,周圍的世界依舊在嘶吼、在爆炸、在流血、在死人。那五秒鐘的寂靜是他用自己的意志力強行隔出來的一個狹窄的縫隙,讓他能抱著這個替自己擋了一刀的兄弟,做最後的告別。然後五秒鐘到了。

朱赤輕輕地把魏長河的屍體平放在地上,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然後他站了起來,彎腰撿起了魏長河的那把大刀。左手一把,右手一把,雙刀在手。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山坡上那些還在蜂擁而上的鬼子兵,喉嚨裡發出了一個聲音。那是從胸腔最深處、從靈魂最底層擠壓出來的嘶吼,帶著血,帶著火,帶著一個親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倒下的男人所能爆發出的全部憤怒和決絕。

然後他衝了上去。

雙刀在硝煙中翻飛,像兩道銀色的閃電在黃綠色的潮水中劈波斬浪。左邊一刀劈開了一個鬼子的頸動脈,血噴了他一臉。右邊一刀砍斷了另一個鬼子握槍的手腕,斷手還攥著步槍在空中飛出去老遠。他不再躲避刺刀,不再做任何防禦動作,他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進攻上——因為他已經不在乎身上多幾道傷口了,不在乎還能不能活著走下這片陣地,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變成這漫山遍野的屍體中的一具。他只在乎一件事:在倒下之前,多砍幾個鬼子。

一個鬼子從側面捅了他一刀,刺刀扎進了他的左大腿外側,穿透了肌肉從另一側冒出來。朱赤悶哼一聲,一刀砍掉了那個鬼子的半邊臉,然後把腿上的刺刀拔出來,帶出一股鮮血,隨手丟在地上。血流得很快,他的左腿開始發軟,但他咬著牙繼續往前衝。又一個鬼子衝上來,刺刀捅進了他的左肩,刺穿了三角肌,他的左手瞬間失去了握力,左手的大刀掉在地上。他用右手一刀砍斷了那個鬼子的刺刀槍管,又一刀砍在鬼子的頭盔上,刀口崩卷,但鬼子也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地。

他的身上多了七個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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