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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上位,聽說你老婆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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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第34章 番外之審訊錄

殺人狂魔林徽茶被判處死刑之前,審訊他的警察姓嚴。 ─罪犯錄。

…………

明亮刺眼的大燈直射著林徽茶的眼睛,強烈的光線讓他不適應的眯了眯眼,黑色的影子在狹窄的審訊室牆面上,拉下一道長長的暗色。

林徽茶的面前坐了三個警察,兩男一女。

有一道冷酷的男音響起,開始問詢,旁邊有人記錄。

“名字?”

雙手被鐐銬烤著,林徽茶微微後仰,靠著椅子,臉色平靜的回答:

“林徽茶。”

“有無其他曾用名?”

“無。”

“家庭情況,家屬姓名。”問到這裡時,記錄的人下筆的動作明顯頓了頓。

林徽茶笑了笑:“你們應該有很完整的記錄。”

但他還是說了一遍,神色毫無波動:“我拎著腦袋來報案的那一個,是我阿奶。”

“雙腿被割掉的那個年輕男人,叫林徽誠,是我哥,他的屍體旁邊的那個男人,是我那個坐了十多年牢的爸。”

“中毒死的那個老頭,是我阿爺……”

“被鋼筋捅穿心臟和眼睛的那個男人,是我大姑父……”

林徽茶語氣平淡的陳述著死在他手裡的那些人和他的關係。

每記下一個人,坐在他面前的警察就越是心驚。

林徽茶殺的,全是他的親戚。

親至父兄,遠至姑父姨侄,他的親族,除了少數幾個人,幾乎全被他以可怕的方式殺害。

問話的警察語氣凝澀起來:“殺人原因?”

殺人原因?

林徽茶點了點腳尖,看了一眼說話的警察:“有煙嗎?”

過往太苦,哪怕已經過去很久,林徽茶也需要尼古丁麻醉著神經,才能維持冷靜的陳述出他的故事。

姓嚴的那個警察直直的盯著林徽茶:“這是審訊室。”

一個嚴肅莊重的地方,哪裡能任由他胡來。

沒有煙,林徽茶也沒無所謂。

沙啞的男音響起,這是屬於林徽茶的人生獨白。

“我叫林徽茶,我剛出生,我爸因為殺人坐牢,五歲的時候,我媽也離開了。”

“我和我哥長得不太一樣,我很小的時候,樓裡的街坊鄰居們都說我是我媽偷人生的野種。”

“上學後,我的成績很好,野種傳言有了有力的證據,阿奶開始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我能吃到的永遠是家裡的剩飯剩菜,穿的,永遠是學校發的校服。”

“我十五歲的時候,林徽誠因為談戀愛,喜歡上了一個混混頭子喜歡的女孩,被對方帶著人打斷了腿。”

“他對家裡說,他的腿是因為我才斷的,我辯解,沒有人相信我,阿奶一遍遍的說,他的腿因為我才斷,我要負擔起他往後的人生。”

“後來,林徽誠躺在床上,我伺候了他三年。”

“高一那一年,因為我考了年級第一,二姑母家的兒子只考了十幾分,出於不甘,她回家來鬧了很久。”

“隔天,阿奶去了學校,鬧著要讓我退學,我知道,我的人生唯一的出路只有讀書。”

“這是我離開這裡唯一的方式。”

當著全班同學和老師的面,我拋棄所有尊嚴,跪在地上求她,給她磕頭,承諾以後的學費和生活費自己掙,她才歇了讓我退學的想法。”

“十八歲的林徽茶多狼狽啊,像狗一樣的卑微。”

“從高一起,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考試的時候只敢考倒數,只有知道我考了倒數,他們才會高興。”

“才會覺得我像是林家人,而不是一個野種。”

“十八歲那年,過完年,大姑母和姑父頻頻往家裡跑,他們說要帶我去工地賺大錢。”

“高額的薪資,阿奶同意了,不管我願不願意,讓我退了學,去了工地。”

“我在工地待了兩年,賺的錢落不到手裡,想離開,也沒有辦法。”

“後面有幾處危險的高空作業,大姑父主動將活安排給了我,他將有問題的安全帶給了我。”

“我從二十多米的高空摔下來,地上有一根尖銳的鋼筋,恰好立在地上,穿透了我的身體和右眼。”

“半邊身體脊柱斷裂,眼球爆裂,體內大量出血,我在醫院待了兩個多月,才睜開眼睛,看見了黑色的天花板。”

“我傷得太重,工地老闆賠了好幾萬讓家裡醫治我,錢一到手,林家所有人收拾了行李,連夜離開了江城。”

“我被遺棄在了醫院裡,好在運氣不錯,醫院讓我躺了兩個多月後,才讓我離開。”

“我離開了江城,拖著殘疾的身體開始四處打工,身體太差,沒有錢,有時候身體疼得受不了,也不敢去醫院看病,簡單的買了幾瓶止疼藥緩解。”

林徽茶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像述說著別人的故事:“為了賺錢,那些年,我在工地上搬過磚,擺過攤子,販過色情片,也進過黑廠。”

“我住過下水道,住過乞丐成堆的橋洞,也住過狗窩,也住過會漏水的工廠宿舍。”

“日子過得很辛苦,但離開了林家,我覺得空氣都是自由的。”

“其實這個時候,我並沒有報復殺人的想法。”

“過得再辛苦,我也會覺得生活還有盼頭,自己再努力一把,還能過上好日子。”

“我可以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我喜歡的人發光發熱,看見他幸福。”

“這樣的日子,多有盼頭。”

“直到二十五歲的時候,毫無預兆的,我暈倒在街頭,有好心人送我去了醫院。”

“醫生最後告訴了我一個荒謬可怕的事實。”

說著說著,林徽茶雙手捂著臉笑了起來,鐐銬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瘋狂震動起來。

他不知是茫然還是絕望的說著:“醫生說,我體內,只有一個腎,我活不過三十歲。”

“我以為這些年的疼痛是當年工地上留下來的後遺症,結果,結果是因為,林家人,聯合醫院,趁我生命垂危的時候,偷走了我的腎。”

躺在醫院的那兩個月,林徽茶以為自己難得的遇見了好人,可結果的真相,卻赤裸裸的可怕。

“我活不過三十歲了。”

“我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

“警察先生,我該恨嗎?”

“對於那些毀了我人生的人,我該恨他們嗎?”

“老師教我善良,社會教我隱忍,可沒有人教我,該怎麼反抗。”

很多人說,林徽茶是個傻子,他怎麼不知道反抗,不知道跑?

他怎麼跑,怎麼反抗?

人生的前十八年裡,他走過的最遠的路,是去學校的那條路。

他沒有媽媽,沒有朋友,從小在家人的白眼和鄰居的欺壓中長大,對家以外,江城以外的一切,全然不知。

他們都以為林徽茶不會恐懼,不會害怕 ! ! !

不是的。

林徽茶其實怕很多東西。

他怕黑暗,怕冷,怕下雨天,怕冬天,怕他阿奶的聲音。

他怕下雨天和冬天,因為出去撿垃圾的時候,雨水會順著脖子灌進來,衣服會被雨水打溼。

怕他阿奶的聲音,因為她的聲音每一次響起,都代表著林徽茶的每一場苦難開始了。

林徽茶怕的東西太多,但他更怕外面未知的世界。

怕自己沒有姓名的,死在外面。

那個姓嚴的警察最後又問了林徽茶一個問題:“你那天要求見面的那個女人,和你什麼關係?”

“她是你的幫兇嗎?”

林徽茶眸光顫了顫,笑了笑:“她是我生理學上的母親。”

這些年,林徽茶時常關注著陸家人的動向。

有空的時候,他會去陸言上學的地方附近轉轉,好看看有沒有機會遇見陸執。

他就是那時候遇見的張裕和他媽。

林徽茶曾經等了很久的人,承諾過會回來帶他離開的人,在離開林家不久後,有了自己新的家庭和孩子。

她完全的拋棄林徽茶後,成為了另外一個人優秀的母親。

仔細的問完所有問題後,做筆錄的警察起身離開。

見林徽茶垂著頭坐在陰影裡,姓嚴的警察停下來,他看著林徽茶:“你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爸說,你是個好孩子,很聰明,也很敏感。”

即便犯了罪,林徽茶也依舊不是個壞人。

林徽茶怔然抬頭看他。

那個警官最後落下一句話:“我爸姓嚴。”

嚴?

嚴老師?

是教過陸執和林徽茶的嚴老師。

林徽茶這苦難的一生,也並非全是傷痛。

他也曾遇見過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最後,他讓所有人失望了。

…………

六月二十五號,林徽茶死亡。

從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小方盒。

悄無聲息的,連個葬禮也沒有的,變成了一塊墓碑。

陸執在九月的時候,又收到了一場邀約,依舊是在一家咖啡館裡。

只是這一次來的,不是林徽茶。

見來人不是林徽茶,陸執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身上氣度優雅平和。

“您好,陸教授。”

嚴警官拎著一個箱子,穿著閒服,和陸執握了下手。

“你好。”

嚴警官看著面前氣質沉穩,五官出色唇角含著淡笑的男人,心中感慨萬千。

嚴警官開門見山道:“我這次來找你,是出於私事。”

“本來我不該來的,但我想,也許你該看看這些東西。”

陸執聞言,看向嚴警官手裡的箱子。

嚴警官將箱子開啟,裡面裝滿了一箱子的信。

“我不知道你是否記得林徽茶,這裡面的信,都是他寫給你的。”

足足幾百封,承載了太多林徽茶對這個男人的情誼。

“如果你不願意要的話,就當我今天沒有來找過你。”

“這些信件,我會全部銷燬。”

這些信,全是在林徽茶住的地方搜出來的,為了檢視關於林徽茶的一切犯罪線索,信已經被警局的人開啟看過。

結果這些全是林徽茶寫給一個叫陸執的男人的信件。

看過信的人,基本上眼睛紅了,就連那警局裡那些冷硬男兒也不例外。

陸執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緊,他從嚴警官手裡將箱子接過。

陸執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他紅著眼問嚴警官: “林徽茶呢?”

“為什麼是你來送這些東西給我?”

“他死了。”

陸執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天看見的林徽茶。

灰白色的眸子,彎曲的脊背,瘦削可怕的臉龐,無一不在訴說著,他這些年過得不好。

陸執有些失態的提著箱子離開。

直到空無一人的時候,陸執才將那些寫給他的信件一封封開啟。

───今天給客戶搬東西的時候,客戶給了我一件他不要的西裝,衣服很好看,穿上很板正,等什麼時候,有機會和你見面,我就穿著它去見你。

───昨天晚上睡在橋洞底下,早上起來的時候,包裡的錢被人偷了,沒有飯吃,我在流浪狗的碗裡找到了一塊泡過水的饅頭,我把它的早飯吃了,小狗追著我跑了好久,我還是很餓,沒跑過它,被它咬了一口,它咬了我,但我還是覺得它有點可愛。

───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身體總是感覺很痛,買了很多止疼藥,藥都吃光了還是很疼,一起搬貨的朋友勸我去醫院檢檢視看,我不太想去,我害怕那裡,萬一我要是檢查出什麼大病了,死在那裡了,怎麼辦,沒有人會幫我收屍的。

───在黑廠打工的第一個月,今天晚上宿舍漏水了,外面下大雨,屋裡下小雨,床被打溼,到處都是滴水,工友說我們這裡變成了水簾洞,他們開玩笑的笑著,只有我覺得好冷。

───又被騙了,今天遇見了一個可憐的孕婦,她摔倒在地上,好像要生了,我給她打了車,把身上所有錢都給了她,結果她好像是個騙子,我好沒有用,一個人在外面,因為年紀太小,總是被人騙,不然我現在一定攢了很多很多錢。

───今天工友過生日,她老婆給他買了個蛋糕,吹蠟燭的時候,我偷偷閉著眼睛,趁他不注意的時候許了個願望,他沒有發現,吃蛋糕的時候,他給我們分了一塊,我第一次吃蛋糕,原來蛋糕這麼甜。

───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小的時候,你給了我好幾個蘋果,今天幫客人搬沙發從一樓搬到二十樓,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客人也送了我一個蘋果,只是沒有你送的甜。

───今天看見了一個電視劇,裡面的主角將他的肋骨取下來,做了一根項鍊送給了他愛的人,我,也想和他一樣。

把我送給你。

───今天又摔倒了,好奇怪,身體最近總是會突然沒有力氣,還很疼,止疼藥也不管用了,好在我能忍,我坐在地上緩兩分鐘,又可以繼續站起來工作,老闆誇我是最省心的員工。

───聽說在京市的消費很貴,等我攢夠了錢,我就去京市偷偷的看你。

───哥,我好想你,心裡想,身體也想,想得好疼好疼。

───我夢見我們做愛了,你抱著我,一遍遍的親我,我感覺,好幸福。

───哥,我好像沒辦法活著去見你了,我的腎,被人偷了。

─── 哥,下輩子,你來把我偷走好不好?帶我去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藏起來,只屬於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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