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那次談話後，楊熙洺開始有些沒有安全感。
殷莫璃看在眼裡，卻有心無力。
“爸。”殷莫璃站在父親面前：“我想在你公司實習。”
殷父自己有一家小公司，不算多大，但足夠生活殷實。
“你大一不是才結束？”殷父溫和看向女兒：“是想試試創業？”
乖乖點頭，殷莫璃乖巧：“我的專業還早，不過創業有爸爸幫忙，會好很多。”
殷父不置可否，只是淺笑：“這個寒假，先來公司實習，我可要探探我女兒的底。”
殷莫璃並不意外，只是淺笑：“肯定不讓爸爸失望。”
楊熙洺最近感覺自己很奇怪。
自從殷莫璃回家不和自己一起住，他每天待在房間，竟難得感覺孤單。
不論在做什麼，最後思緒都會不受控制的飄向那個女孩。
這個遊戲之前她教過自己，這個玩偶最後是她成功抓出來的，這個口味的薯片，也是她最喜歡的……
可以在自己洞府閉關數十年的楊熙洺，此時卻被難言的情緒包裹，變得不知所措。
看著手機上她打來的錢，楊熙洺內心的迷惘被放大。
如果他再也回不去，以後又該何去何從？自己的壽數在這個世界，長的讓他感覺絕望。
為什麼總是會想起她？
雖然年齡不小，但從未接觸情愛的楊熙洺此時迷茫的像十幾歲的孩子。
從前彈指而過的一個月，此時竟顯得漫長。
殷莫璃每天除了自學專業課，就是去公司幹活。每天腳不沾地，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雞早。
殷父只欣慰的以為女兒長大，殷莫璃卻自己也犯嘀咕。
她竟然能為了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這是之前從來未有的，即使是高考那年，她也沒有這麼努力過。
她從來不會疼惜別人，所有人在她眼裡只有利益等級的劃分。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願意不求回報的對一個人好，無關利益。
殷莫璃感覺自己病了，她做了以前絕對不可能做的事，更想念起了不應該想念的人。
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人，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掛心……
殷莫璃試圖殺死不理智的自己。明知是一條不歸路，如果還執意要走，那就不像自己的風格了。
天上的雪紛紛揚揚的應和著絢爛煙花，殷莫璃坐在熱鬧的桌前，滿腦子都是那人孤寂坐在客廳的身影。
過完這個年，就要回校了。
“莫璃。”殷父溫和敲了敲殷莫璃房間的門，殷莫璃合上電腦，起身開門：“爸爸？”
殷父一如既往的溫和：“這麼早就走了，吃飽了沒？”
殷莫璃乖巧：“吃飽了，那裡太吵，所以我才先上樓。”
“吃飽就好。”顯然殷父並不關心別的原因，他更關注女兒的感受：“感覺工作怎麼樣？”
“很累，但感覺學到的也很多。”殷莫璃側身讓開，示意殷父進去。
殷父搖了搖頭：“一會還有事，爸就不進去。你能力很強，也勤快，不過閱歷不夠。”
這在殷莫璃意料之中，而且也算不錯的評價：“謝謝爸爸。”
“等你暑假回來，我來帶你。”殷父站在門口，看向殷莫璃的眼神滿是滿意：“工資到了嗎？”
“到了。”殷莫璃笑笑：“時間準時，看來爸你最近生意不錯。”
殷父笑了兩聲：“我女兒是個小福星，生意差不了。”
冬夜的雪輕落無聲，在陰暗的寂靜裡，楊熙洺頻頻看向門口。
今天是這個世界團圓的日子，她不可能會回來。
這個節日似乎有某種特殊的意義，萬靈界沒有這種節日，沒有多少人還有親人。如果是凡間界，應該也會有類似的節日吧……
抱著膝蓋躺在鋪了地毯的地上，楊熙洺昏昏沉沉間，似乎聽到了腳步聲。
輕輕的呢喃像是羽毛，癢癢掃在心尖：“就非要今天睡嗎，我特意趕了最近的航班回來的……”
殷莫璃堅持到十二點，就悄悄訂了機票回到這個房子。
她也夠幸運，竟然真的買到票。她只是有點想這個人，這也可以成為他們的第一個新年。
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但她只是不想自己有點遺憾。
沒想到這人偏生要今天睡覺！
殷莫璃看著地上的人，生氣是氣不起來了，費力把人扶起不想讓他睡在地面，卻猛然被攬進一個溫熱懷抱。
楊熙洺溫熱的呼吸打在少女頸間，聲音裡淡淡的脆弱讓殷莫璃瘋狂心動：“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你沒睡，躺在那裡幹什麼。”殷莫璃想努力控制心跳，卻做了無用功。
察覺懷裡少女的心跳，楊熙洺似有所感般愉悅：“這房子太空，也太安靜。”
只是因為沒有你，所以一切都無趣。
“這個新年，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楊熙洺言語裡的笑意像帶著鉤子，殷莫璃敏銳察覺到裡面隱約的引誘。
手慢慢攀上眼前人的背，殷莫璃緊緊回抱住面前的溫暖：“新年快樂。”
楊熙洺不滿：“你熬著夜冒著雪來找我，就這一句？”
殷莫璃裝傻：“除了這些，還需要多出來什麼？”
把人推開一點，楊熙洺看了少女半晌，笑得頗有些不懷好意：“我倒是有話想對你說。”
殷莫璃似乎也意識到什麼，有些狼狽的想站起來：“夜很晚了……有什麼……唔！”
不容拒絕的吻鋪天蓋地，殷莫璃昏沉間聽見眼前人低聲的告白：“新年，很適合多一對情侶。”
什麼歪理……殷莫璃無暇思考，沉溺於洶湧如溫海的吻。
像蒸發的海，迷濛間的清爽氣息勾纏著海底破碎的琉璃，在熾陽下綻放著同樣尖銳的折射彩光。
他們這樣的人，就合該天生一對。
雪堅定的霸佔天幕，夜色卻被慢慢驅逐。
殷莫璃靠在楊熙洺身上，楊熙洺靠著身後的沙發，姿態慵懶。
“我佔有慾，控制慾都很強。”殷莫璃決定再給楊熙洺一個機會：“就算你回去，也只能有我一個，你要想好。”
沒有聽到回答，殷莫璃抬頭，正對上楊熙洺亮亮的眼睛。
“我還正苦惱該怎麼和你說。”楊熙洺唇角笑意愉悅：“原來我們是同類。”
他們都渴望窒息病態的愛情，這不是一個心理正常的人所能接受的。
“你知不知道這幾個詞是什麼意思？”殷莫璃看起來並不輕鬆：“說著簡單，可如果一直在一起，正常人絕對受不了。”
病態的掌控，極致的佔有。
這已經是一種不把對方當人的相處模式。
“可是這樣才有安全感。”楊熙洺緊緊抱著懷裡的少女：“我們是絕配。”
他們就應該只霍霍對方。
“在我們那裡，如果結道侶，就可能會籤天道契。”楊熙洺把玩著懷裡少女的指節：“契成，就很難解開。一但其中一人有任何不忠行為……”
楊熙洺不再往下說，特意賣了個關子。
殷莫璃已經意會他的意思，順著他問：“如果不忠，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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