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她苦澀抿唇：“帶他走。”
那女子皺眉：“我已在凡間界為你逗留許久……修為降低，恐護不住濯兒。 ”
“在萬靈界弱小，比在凡間界恐怖的多。”
萬靈界有太多折磨人的法門，當年她為了救出誤入萬靈界的燕卿，已經結了太多仇家。
“我知道……可是，濯兒在這裡也會死。”她看起來很無力，身上有少見的，讓她心動的破碎。
她看不下去，心臟鈍似的疼：“應了你就是……若能活到你輪迴，你可不許說謊。”
小封濯看見孃親唇角揚起笑意：“騙你做什麼……若不愛你，也不至於丟掉處子之身惹人非議。”
她們本應天作之合，是家裡逼迫，孃親尋死，她不得不回去，也就此和愛人斷了聯絡。
“南蕪祈東禎，胤溪怎相忘……”在離別之夜，她躺在她懷裡，呢喃出久遠的愛遙。
相愛的兩個人，遺忘是罪過。
“他們從未想過，是你把我救回來。”
“以身相許的橋段只出現在書裡，他們不會允許我們相愛。”
拼死保住她們僅剩的證明，是她眼裡摯愛燕卿最後的堅守。
就算可能和這孩子一起死在萬靈界，也至少給愛人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一點微不可察的補償。
“我娘呢？”啃著黑漆漆大丸子的小封濯有點疑惑，說開，這丸子是爹給他的，沒味道。
她讓自己這樣喊，孃親也讓，那就是吧。
女子在一邊擦著自己的劍，聽見這句話頓了頓：“給你買吃的去了。”
小封濯還是啃著這個大丸子，爹說，啃完就不會餓了，好像說是吃了就不用吃飯了？
這是女子給小封濯做的，為了讓這個自小是凡人的孩子適應，還特地摻了點改造身體資質的藥，營造出飽腹的心理安慰，還能更快吸收仙力。
花了她不少錢……要不是這臭小子是她和燕卿的孩子，她才不多會鳥一眼，更遑論花這麼多錢。
“封年雙，你走了好久。”花無言狐狸眼彎彎的：“谷主等你很久了。”
封年雙微微歪頭：“他等我做什麼？”
“你那孩子，可是氣運者。”花無言據實相告：“只要把他給骨瑙，你那妻子，我們幫你帶回來。”
“成交。”封年雙沒有任何猶豫：“見到燕，我就把他交給你們。”
就算燕卿會因為這些恨她……沒關係，她明白時光會沖淡一切，恨意，執著，不解。
對於她來講，自己在意的人才是唯一一抹晨曦。
橪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夜之間，她的夫家被滅門，而她，被帶到了一個不算全然陌生的地方，飛在天上……算是萬靈界賽季的限定塗鴉。
而她的愛人，正在不遠處，看向自己的眼神平淡，藏著些許愧疚。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有愧疚？別人察覺不到的細微情緒，可愛人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一絲一毫的情緒，都會被她捕捉。
明明是視線和心臟停留最久的地方，此時，卻有些刺痛。
“濯兒呢？”她顫抖著發出疑問。
封年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溫和安撫：“燕卿，他去了更好的宗門。”
“不！”橪燕反應很大：“你拋棄他，把我換過來，早知道這樣，我死也不會求你！”
封年雙平靜的看著橪燕，她篤定的認為愛人需要冷靜，孩子還會再有，長期從萬靈界學會的冷酷價值觀不會讓她有動搖。
她愧疚的，只是愛人的辛苦付之一炬。
“生命很長。”封年雙牽起愛人，力道不容拒絕：“他不會死，看到這裡了麼？我的宗門，他是天才，會在這裡修煉。”
只是，他不會再是你的孩子了。修為就像鴻溝，他們就此分隔兩邊。
“你問過濯兒嗎？”橪燕徹底絕望：“我只想，和你，和濯兒，過完一生，粗茶淡飯，不過百年。”
“濯兒為什麼到了你這裡只會被利用，你真的愛我麼？為什麼對我們的孩子這樣？！”
花無言靜靜看著這一出鬧劇，在資料庫裡，收錄過太多這樣的案例，依照分析出來的微表情和情感，83％機率會觸發死亡結局。
“你和他們不一樣！”封年雙終於有了情感，愛人難受，她也沒有更好：“失去封濯，那只是一個可以再得到的孩子，失去你，就再也沒有你了。”
“濯兒不是獨一無二的嗎？那些年，是他讓我支撐過去的……”橪燕悲聲抽噎，美人哭泣總是楚楚可憐。
從封年雙的表情裡，花無言分析出了某種偏執理性的在意。
“你總是這樣，為了這些放棄那些，不考慮情感一心想著你那破理智。”
“就算他願意……可平淡才是求不來的福分。”橪燕似乎也累了，她對封年雙失望透頂，並認為經由濯兒的事，她已經看清了她。
就算是這樣，也還是無可救藥的愛。她不懂的太多情感，和自己相愛時看起來並無問題，卻在這時暴露缺陷。
作為愛人，她該包容，這是安全感，這是第一梯隊；作為母親，她還憤恨，這是漠然，這是隨時會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在意和拋棄。
說是為了濯兒，她也在為自己哀鳴。
她似乎已經看清了，就算濯兒未來不知，經歷了這麼多磋磨和崩塌，她也累了。或許應該睡個好覺，畢竟疲憊鋪天蓋地，絕望也是。
“死了麼？”
“死了。”
“挺神奇。”
“心脈斷了就這樣。”
以上是花無言和他的小搭檔的對話。
“說來，死亡機率裡是不是還有身體指標。”
“肯定有，橪燕就算不來，也活不了多久，鬱結於心，就是重度抑鬱轉雙向，看事物偏激執拗。”
封年雙還沒反應過來，在她眼裡只是爭吵了一架，自己的愛人生息就湮滅了？
啊？
啊……
啊！
有些不可置信的抱起愛人，素來冷靜漠然的女子此刻看起來甚至有些狼狽，就像失去了某種支撐。
她徒勞的張了張口，嗓子裡的悲鳴被痛苦扼制：“你說過……不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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