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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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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69章 倚仗

夕陽西沉,薄薄的一層餘暉先是一絲一縷的透進窗欞,最後無力的攀援上臨窗的貴妃榻上,殿內一片靜謐。

貴妃榻上的梨花,呼吸清淺,長睫在眼瞼處投下兩道沉靜的陰影,裸露在外的臉頰和手腕,蒼白得近乎透明,彷彿上好的羊脂玉,稍一用力就會捏斷。

殿門被極輕的推開,一道欣長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悄然步入。

元歲寒步履沉穩,卻比平日走得更慢,在榻前,駐足、垂眸,目光如深不見底的寒潭,籠罩著梨花毫無防備的睡顏。

終於,他緩緩伸手,帶著一絲未散的寒涼,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落在梨花纖細脆弱的脖頸側邊,微微搏動的血脈之上。

冰涼而帶著隱晦的侵略性,絕非是溫柔的撫慰。

幾乎是立刻,梨花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裡還帶著一絲迷濛的水汽,梨花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元歲寒,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頸邊,淺淺一笑,“皇上來了?嬪妾不知怎的,又睡了過去。”

元歲寒沒有收回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微微收攏,拇指甚至帶著幾分力道,摩挲著梨花頸側細膩的皮膚,動作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狎暱與危險。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梨花的眼睛,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還有難以言喻的後怕,聲音低沉,“醒了?朕還以為你要一直睡下去。”

梨花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她垂下眼簾,聲音放得更輕,“嬪妾不知皇上何意……”

“不知?”元歲寒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朕看你知道得很,知道那香囊有問題,知道朕會震怒,知道如何利用朕的關心則亂,將計就計,演一出金蟬脫殼、引蛇出洞的好戲。”

她的聰慧,他從不懷疑,這般低下的伎倆,怎麼可能迷惑住她!

梨花的心猛地一縮,眼底迅速積聚起水光,試圖偏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卻被元歲寒更用力地固住,動彈不得,甚至讓她感到了細微的疼痛。

她只能繼續軟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負隅頑抗,“皇上,嬪妾不明白您的意思……當時在殿上,嬪妾是真的支撐不住,只覺得天旋地轉……”

梨花說著,甚至主動抬起手,試圖覆住正緊緊鉗在脖頸邊的那隻大手。

然而,元歲寒卻猛地抽回了手,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榻沿,將她困在方寸之間,灼熱的氣息帶著怒意,盡數噴灑在梨花臉上。

“林梨花。”他連名帶姓地喚她,“莫要再裝,這種勾引人的功夫,你做不來,也不必做給朕看。”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狠狠刺破了梨花試圖維持的假象,臉上的柔弱瞬間凝固,對上元歲寒洞悉一切的目光,裡面的水光漸漸褪去。

“是,”她不再回避,聲音雖然依舊微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嬪妾是察覺了,察覺了精神不濟非比尋常,察覺了那香囊氣味有異,嬪妾是順水推舟,是故意在殿上暈厥。”

梨花揚起臉,頸線優美而脆弱,眼神裡卻燃起一簇倔強的光芒,“可皇上告訴嬪妾,嬪妾該如何?隱忍不發,等著毒入膏肓,變成一個任人擺佈的痴傻之人?還是毫無證據地去向皇上哭訴,打草驚蛇,然後等著下一次更隱秘、更狠毒的算計?”

她的質問,一句接著一句,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懣與無奈。

元歲寒死死盯著梨花,看著她眼中混合著清醒、委屈、不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光芒,心中的怒火與一種尖銳的疼痛交織翻滾。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梨花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得蹙起了眉。

但元歲寒毫不憐惜,幾乎是將梨花從榻上拽起幾分,強硬的拉近自己,二人幾乎鼻尖相碰,氣息交融。

“所以你就敢賭!”他的聲音壓抑著暴怒,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氣息,“賭朕會不會心疼?賭這毒會不會真的要了你的命?林梨花,你的命,在你自己眼裡,就如此輕賤,可以隨意拿來當做籌碼?”

元歲寒動作粗暴,眼神兇狠,彷彿要將梨花生吞活剝。

梨花被攥得生疼,手腕處傳來骨頭快要碎裂的錯覺,她掙扎了一下,卻換來他更用力的禁錮。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說不清是因為手腕的疼痛,還是因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她不願去深究的複雜情緒,一種讓她心慌意亂的東西。

“那皇上要我怎樣?”梨花幾乎是嘶喊出來,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胸口劇烈起伏,淚眼朦朧地望著元歲寒,“是,嬪妾是利用了皇上的關心,可皇上,您告訴嬪妾,除了倚仗您這一點點或許存在的憐惜,嬪妾還能倚仗什麼?”

最後一句,梨花幾乎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元歲寒凝目,看著她蒼白而冷靜的面容,看著她清冽如寒泉,此刻映不出絲毫暖意的眸子,胸腔裡那股狂暴的怒意,奇異地慢慢平息了下去,成為一種更深沉、更無奈的東西。

他依舊沒有鬆開她的手,但緊握的力道,卻在不知不覺中鬆懈了幾分。

元歲寒抬起另一隻手,有些粗魯地擦去梨花眼角的淚水,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洩憤的意味,但指腹的溫度卻異常灼熱。

“倚仗什麼?”他重複著她的話,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嘆息,卻又強勢無比的宣告,“倚仗朕不許你死,不許你逃,不許你離開朕的視線半步。”

話音落下,元歲寒猛地低下頭,攫取了梨花因驚愕而微張的唇。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霸道、強勢、不容拒絕,充滿了侵略性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在她清冷的心湖中強行烙下自己印記的瘋狂。

唇齒間是鹹澀的淚水味道,還有她身上淡淡的藥香,以及若有若無的檀香。

梨花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緊蹙眉峰,眼神裡是一片清醒的迷茫。

她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梨花以為這個帶著懲罰與佔有意味的吻會無限持續下去時,元歲寒卻突然放開了她。

他的氣息有些不穩,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翻湧的墨色更深沉了幾分。

元歲寒凝視著梨花被蹂躪得略顯紅腫的唇瓣,方才他說錯了,她根本無需做什麼,就已經是最致命的引誘。

在梨花尚未完全平復急促的呼吸和混亂的心緒時,元歲寒竟從懷中取出了一塊通體瑩白的玉佩,質地極佳,溫潤通透,在昏暗的暮色中,竟自行散發著柔和而瑩潤的光澤,一看便知並非凡品。

“這是朕的生母,去世時留給朕的。”元歲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幾乎從未有過的脆弱沙啞,“她說,此玉通靈能護佑佩戴者平安順遂,朕一直帶在身上。”

說著,俯下身,動作與方才的粗暴截然不同,變得極其輕柔,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

元歲寒親手將溫潤的玉佩貼上梨花微涼的肌膚,繞過她纖細的脖頸,穩穩地系在她頸後。

玉佩垂落在胸口,傳來一種奇異的暖意。

“戴著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元歲寒令道:“無論如何,都不準取下。”

梨花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地輕輕觸碰,溫潤的觸感如此真實,她心中一時百感交集,有驚愕,有困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她抬起眼,望進元歲寒深邃的眼眸,裡面似乎有著她無法承載的情愫。

梨花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不該有的波瀾,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順從地應道:“是,嬪妾謝皇上恩典。”

暮色徹底籠罩下來,將兩人緊密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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