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後一抹殘陽被宮牆吞噬，幾顆疏星綴在天上，小太監們點燃起宮燈，在漸濃的夜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元歲寒踏著朦朧的夜色，步履沉穩地走向關雎宮。
卜喜跟在身後暗歎一聲，果然還是林容華在皇上心裡不同尋常……
關雎宮內燈火幽微，不似別處宮殿那般通明，只在內殿點了幾盞燈，光線柔和而靜謐。
殿內，綠雲正坐在榻前的繡墩上，手中執著一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為榻上淺眠的梨花扇著風。
見元歲寒進來，綠雲嚇了一跳，慌忙起身欲行禮，他卻已先一步擺手，示意她噤聲退下。
綠雲連忙躬身退出，帶上了殿門。
元歲寒走到榻邊，俯身拾起那柄團扇，撩起衣袍，在榻邊坐下，學著綠雲方才的樣子，為榻上的梨花輕輕扇起風來。
動作雖略顯生疏，卻帶著一份不屬於帝王的耐心。
他定定地望著榻上的梨花，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散落在枕畔，更襯得她未施粉黛的臉頰白皙如玉，在朦朧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靜謐，窗扉微啟，晚風輕輕吹起她額前的幾縷碎髮，呼吸均勻綿長，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像一幅安然恬靜的仕女圖。
元歲寒沒有立刻驚醒她，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扇子，疲憊與冷意，在此刻被眼前這片寧靜緩緩撫平。
他看著她微微顫動的長睫，如同棲息在花間的蝶翼，那般脆弱，又那般惹人憐惜。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帶著無形的重量，又或是他身上獨特的檀香驚擾了她。
榻上的梨花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初醒的眸子還帶著幾分迷濛的水汽，彷彿江南三月的煙雨。
待看清正執扇為她扇風的高大身影時，梨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訝異，撐著手臂便要起身行禮。
“皇上，您怎麼來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不似平日那般清冷疏離。
元歲寒伸手，輕輕按住了梨花的肩膀，掌心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她肌膚傳來的溫熱。
“是朕吵醒你了。”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沙啞了幾分，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梨花依言沒有起身，只是順勢調整了一下姿勢，半倚在榻上，仰頭看著他。
燭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躍，映照出他略顯沉鬱的面容。
梨花敏銳地察覺到他眉宇間凝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色，並非是單純的疲憊，“皇上，可是朝務繁忙，累了？”
頓了頓後，想起他此刻竟親自為她打扇，梨花心中微動，又道：“這些小事，讓宮人來做便是，怎敢勞動皇上。”
元歲寒放下團扇，隨意擱在榻邊的小几上。
她總能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沉默了片刻，殿內只聞窗外隱約的蟲鳴。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的一縷髮絲，動作自然而親暱，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細膩的耳廓，忽然開口，“皇后有孕了。”
梨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瞬間掠過的複雜思緒，這訊息有些突然。
她很快重新抬起眼，淺笑道：“這是大喜事，中宮有喜，是國本之福，嬪妾恭喜皇上。”
元歲寒的指尖沒有離開，反而順著梨花柔滑的臉頰線條，緩緩向下，停留在她纖細的脖頸處。
“太醫診脈，說已有三月有餘。”
“三月……”梨花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呢喃。
皇后的母親出身醫藥世家，耳濡目染之下，皇后本人對醫理也並非一竅不通，懷胎三月，脈象已然明顯，以皇后之細心，以及太后、謝家對中宮子嗣的重視，她當真會直到今日才知曉？
她抬起眼，聲音放得更柔，“皇上，似乎並非十分開懷？”
“朕，確實沒那麼高興，甚至有些煩躁。”元歲寒直接說道。
梨花不再追問，心中已有所明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皇上心繫社稷，思慮周全，只是，無論如何，龍裔安康總是最重要的。”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梨花頸側敏感的肌膚，脈搏在他觸碰下微微加速，“但看到你，便覺得清淨了些。”
觸碰帶著燙人的溫度，言語間的暗示更是讓梨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口乾舌燥，下意識地想要向後縮，卻被元歲寒攬住了後腰，輕輕帶向了他。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
“梨花……”他低喚她的名字，氣息拂過她的唇瓣。
目光落在她微微開啟的唇上，唇色是天然的嫣紅，如同初綻的花瓣，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梨花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能看到他眼中翻湧的暗色，那是一種她熟悉的帶著佔有慾的情緒。
元歲寒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徹底糾纏在一起。
他沒有立刻吻她，只是這樣近距離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漸漸染上緋色的臉頰和脖頸。
“怕嗎？”他低聲問，聲音喑啞，蠱惑人心。
梨花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是怕還是不怕。
她只覺得渾身都像是被點燃了，在他的注視和觸碰下變得異常敏感。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然後，不再猶豫，低頭攫取了她微張的唇瓣。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溫柔試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深入骨髓的渴望。
他輕易地撬開了她的牙關，舌尖長驅直入，汲取著她的甘甜氣息。
梨花起初還有些僵硬，在他的引領下，漸漸軟化了身子，抵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覺地改為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彷彿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不知何時他已將她打橫抱起，幾步便到了寬敞的床榻上，芙蓉帳簾被他隨手揮落，將所有的悸動與聲響，都收斂於這一方天地之間。
燭光透過帳簾變得愈發朦朧，映照著帳內交疊的身影。
元歲寒的手探入她寢衣的下襬，掌心帶著灼熱的溫度，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流連，所到之處，激起她一陣陣細微的戰慄。
吻沿著她的唇角，一路向下，落在她精緻的鎖骨上，留下一個個溼潤滾燙的印記。
梨花仰著頭，承受著他帶著些許掠奪意味的親暱，口中溢位細碎的，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嗚咽聲。
她的寢衣被褪至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澤。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和渴望，身體本能地向他貼近，尋求更多的慰藉。
“皇上……”她無意識地喚著他，聲音嬌軟無力，帶著情動的媚意。
這聲呼喚如同最好的催化劑，徹底點燃了元歲寒壓抑的情慾。
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動作變得愈發急切。
褪去彼此身上最後的束縛，緊密地貼合在一起，肌膚相親，毫無間隙。
帳幔之內，溫度節節攀升，喘息聲與壓抑的低吟交織在一起。
梨花感覺自己變成了一葉扁舟，在他的引領下，浮浮沉沉，迷失在漩渦裡，只能緊緊地攀附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風浪漸息。
梨花渾身酥軟，連指尖都抬不起來，只能癱軟在凌亂的錦被中，臉頰酡紅，眼波流轉間盡是慵懶媚意。
元歲寒稍稍支起身子，藉著帳外朦朧的燈光，凝視著身下的梨花。
她額際鬢角都被汗水濡溼，幾縷髮絲黏在頰邊，更添了幾分脆弱與風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將髮絲撥到耳後。
梨花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視，難得羞赧地別過臉去，卻被他輕輕扳了回來。
“看著朕。”他的聲音帶著情慾饜足後的沙啞。
梨花只好抬起水汽氤氳的眸子，望進他深邃的眼瞳裡。
那裡面沒有了方才的狂熱與掠奪，只剩下沉澱的貪念與珍視。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手指輕輕描摹著她紅腫的唇瓣。
周圍瀰漫著情事過後特有的曖昧氣息，以及兩人身上交融在一起的味道。
元歲寒最終低下頭，在梨花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睡吧。”他閉上眼，聲音低沉。
梨花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身體疲憊到了極點，思緒卻有些紛亂。
但此刻，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她允許自己暫時沉溺於這片寧靜。
殿外，月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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