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盛夏午後,關雎宮內雖不及長生殿那般寒涼,卻也頗為清涼靜謐。
窗扉半開,垂著薄如蟬翼的碧色鮫綃紗,微風拂過,紗幔輕揚,既透了風,又濾去了過於刺目的日光。
殿角置著兩隻半人高的青瓷冰甕,緩緩釋放著涼意,案几上白瓷瓶中供著幾枝新採的玉簪花,散發著幽幽暗香。
“小主,用些冰碗解解暑吧。”
紫蘇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端著一碗用碎冰細細鎮著的各色時令果子,淋著些許蜂蜜,散發著誘人的涼甜氣息。
梨花只穿著一件極輕薄的廣袖寢衣倚在榻上消暑,衣帶鬆鬆繫著,領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
她一向畏熱,幾縷髮絲黏在微微汗溼的頰邊,更襯得那張臉清豔絕倫。
見紫蘇進來,便隨口問道:“薛容華怎麼樣了?”
紫蘇一邊布著銀匙,一邊低聲說道:“薛容華瞧著氣色還是不大好,整個人懨懨的,奴婢按您的吩咐,送了些上好祛暑的藥材過去,雖說失了孩子,到底是傷了根本。不過,聽說皇上倒常去看望,雖不留宿,卻也時常坐著說會兒話,有這份聖眷在,宮裡那些慣會看人下菜碟的,倒也不敢十分怠慢。”
梨花聞言,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動。
元歲寒,他待薛容華,並非全然無情,或許是因了生母的緣故,存著惻隱之心,如此也好。
她輕輕攪動著碗中的冰塊,思緒有些飄遠。
就在這思緒紛擾間,殿外並未響起通傳,珠簾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發出細碎清脆的碰撞聲。
茶青色的身影帶著一身殿外的熱意,悄無聲息地踱了進來,彷彿一頭巡視自己領地的猛獸。
紫蘇一驚,連忙躬身行禮,“皇上萬歲。”
元歲寒擺了擺手,目光如實質般,徑直落在榻上那道穿著清涼的身影上,眸色瞬間沉暗了下去。
紫蘇會意,立刻屏息靜氣,躬身疾步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從外間掩好了殿門。
殿內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以及冰塊細微的融化聲,還有彼此逐漸交織的呼吸。
梨花也未料到他會此時突然到來,慌忙欲起身行禮,指尖不慎碰到了小几上。
卻被他抬手虛虛一按,帶著體溫和力道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按在她肩頭,止住了她所有的動作,“不必。”
聲音比平日更低沉幾分,元歲寒目光卻灼灼,緩緩掃過她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泛著水光的唇,接著滑過那截從寬大寢衣領口中露出的纖細脖頸,以及薄薄衣料下呼吸微微起伏的玲瓏曲線。
他自然而然地在她榻邊坐下,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尚未散盡的熱意,與她周身的清涼形成鮮明對比。
他瞥了一眼小几上那碗幾乎未動的冰鎮果子,伸手端了過來,執起那柄小小的銀匙,舀起果肉,卻沒有遞給她,而是慢條斯理地送至自己唇邊,嚐了一口。
“這麼甜。”
他評價道,目光始終鎖在梨花臉上。
隨即,他又舀起一勺飽滿多汁的果肉,這一次,卻是穩穩地遞到了梨花的唇邊。
銀匙的邊緣帶著冰涼的觸感,幾乎要抵住她微涼柔嫩的下唇。
梨花微微一僵,抬眸對上他深邃得能將人吸進去的眼。
殿內寂靜,窗外那株梨樹的葉子被熱風吹得簌簌作響,投下晃動的光影,映在兩人之間這方寸之地,彷彿隔絕出了一處隱秘的所在。
她遲疑了片刻,終是微微傾身,就著他執匙的手,張唇含住了那勺沁涼的果肉。
冰涼的甜意在舌尖猝然炸開,激得她輕輕一顫。
他的指尖似乎無意地,又似有意地擦過她柔嫩的唇角,帶走一絲蜜汁。
“皇后今日來找過朕。”元歲寒放下銀匙,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手臂卻順勢撐在了她身側的榻沿,將她半圈在懷裡,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那份迫人的存在感卻愈發強烈,“為你請封。”
梨花心頭猛地一跳,抬眸看他,撞進他近在咫尺的鳳眸裡。
“朕準了。”
“朕為你選了一個‘瑤’字為封號,瑤臺之瑤,美玉之瑤,梨花可喜歡?”
他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撫上她冰涼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細膩如玉的肌膚,動作帶著一種狎暱的輕柔。
瑤……
梨花有一瞬間的恍惚,呼吸都窒住了。
瑤,珍寶,美玉……
他竟給予她如此,近乎珍視與佔有的封號?
“怎麼?”元歲寒見她怔忡不語,指尖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拇指曖昧地撫過她的下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喜歡?”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蠱惑,也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梨花被迫仰著頭,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低柔,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皇上厚愛,賜此佳號,嬪妾受寵若驚。”
只是這恩寵,如同夏日烈焰,不知是暖融,還是最終會將人灼傷。
她感到他撫在她唇上的拇指,帶著薄繭的粗糙感,挑逗地摩挲著,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元歲寒低低地笑了聲,氣息灼熱,盡數拂在她的耳廓和頸側,激起一片細小的顆粒。
“皇后提議用‘婉’字,朕覺得,配不上朕的梨花。”
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敏感的耳垂,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話音未落,他攬在她腰後的手臂驟然收緊,讓她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體的輪廓和驟然升高的體溫。
“朕的梨花,”他的唇沿著她的耳廓緩緩下移,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留下一個輕若羽毛的吻。
聲音暗啞,“是朕的珍寶。”
他的另一隻手,也撫上了她寢衣寬鬆的領口,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那裸露的鎖骨,帶著燎原的火勢,緩緩向下……
他的觸碰如同點燃了無形的火線,梨花只覺得被他指尖和唇瓣劃過的地方,都泛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酥麻與灼熱。
她下意識地想蜷縮,想後退,腰肢卻被他鐵箍般的手臂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鼻息熾熱地交織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與她如擂鼓般的心跳混雜在一起。
清冷的容顏徹底染上動情的緋色,如同冰雪初融,春色盎然,那雙總是淡漠的眸子裡,也氤氳起了迷離的水光。
窗外的梨樹影在微風中更加狂亂地搖曳,枝葉摩擦的沙沙聲。
冰甕散發出的寒氣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周圍變得燥熱而粘稠,充滿了情慾的氣息。
“朕為你爭了這麼好的封號,”他的唇再次回到她的耳畔,含住她柔軟的耳垂,輕輕吮咬,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慄。
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梨花,你該如何謝朕,嗯?”
他不再給她思考或回答的機會,灼熱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徹底封緘了她微啟的唇,
她被他圈禁在方寸之間,如同落入網中的蝶,無處可逃,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沉浮於這張深不見底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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