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蒂斯聲音讓整個大廳都收了聲。
“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叫階段性成功。”
“階段性成功不等於所有問題已經解決。”
“但公眾不需要聽工程細節。”
“國會需要信心。”
“盟友需要信心。”
“市場也需要信心。”
羅伯特沉默幾秒。
“那下一階段測試呢？”
馬蒂斯看著他。
“等預算到位。”
空軍主任立刻轉身。
“公關組，新聞稿十分鐘內給我。”
“影片只用三段。”
“B-52起飛，助推分離，末端命中。”
“中間曲線全部做視覺化處理。”
一名媒體顧問小跑過來。
“標題呢？”
馬蒂斯轉身看著螢幕上的火球。
“美國空射高超音速武器取得重大突破。”
“重新確立技術優勢。”
媒體顧問手指一頓。
“重新確立？”
馬蒂斯側頭。
“你有更好的詞？”
“沒有，部長。”
五分鐘後，靶場外的新聞車開始亮燈。
十分鐘後，美方國防部賬號釋出影片。
十五分鐘後，全球媒體開始轉發。
二十分鐘後，國會觀摩團進入臨時會客廳。
馬蒂斯站在講臺前。
身後的大螢幕上，B-52從黎明前的跑道起飛。
畫面剪得像大片。
助推器點火的瞬間，國會議員們發出驚呼。
靶區爆炸時，幾個人直接鼓掌。
霍爾參議員靠在椅背上，臉上終於有了笑。
“部長，這就是我們要看的東西。”
馬蒂斯點頭。
“美國從未退出高超音速競賽。”
“今天的測試證明，我們仍然擁有全球最強的航空工業基礎、最成熟的投送平臺、最可靠的打擊能力！”
有人舉手。
“飛行速度是多少？”
“達到高超音速門檻。”
“命中精度呢？”
“成功命中預定靶區。”
“下一步是否需要追加預算？”
馬蒂斯等的就是這句。
他抬起頭，語速放慢。
“今天的成功證明方向正確。”
“下一階段，我們需要更強材料、更長航程、更復雜機動、更完整作戰鏈路。”
“如果國會希望美國繼續領先，就必須給工程師足夠資源。”
臺下頓時響起掌聲。
沒人追問靶區到底多大。
沒人追問為什麼軌跡幾乎沒有機動。
沒人追問黑障通訊資料為何缺失。
更沒人問，所謂“精確命中”是不是靠一個大到離譜的靶區兜底。
羅伯特站在後排，手裡捏著封存編號，指節發白。
艾倫站在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們把問題埋下去了。”
羅伯特看著臺上的馬蒂斯。
“不是埋。”
“是拿紅布蓋住。”
艾倫苦笑。
“蓋住就不存在？”
羅伯特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給不出答案。
京城。
303所地下五層，核心資料室。
美方新聞釋出會的畫面正在播放。
馬蒂斯站在美國國旗前，背後是炸開的火球。
陳容與一邊看，一邊啃著壓縮餅乾。
“這演講稿寫得真帶勁。”
“要不是我剛看完反演資料，我都想給他投一票。”
周群冷冷道：
“他們把曲線做成動畫了。”
“速度、軌跡、命中，全是剪輯語言。”
林毅敲了幾下鍵盤。
“社交媒體已經炸了。”
“美國國內的軍工股反彈。”
“承包商股價拉昇。”
“幾家媒體開始帶節奏，說華夏高超音速優勢被追平。”
王衛國的臉黑得像鍋底。
“追平？”
“他們拿掛載彈打固定靶，我們搞全自主平臺。”
“這也能叫追平？”
石磊在影片窗口裡嘿嘿一笑。
“老王，你別急。”
“他們這叫村口跑兩步，宣佈參加奧運會。”
吳建邦跟著補刀。
“還穿了雙別人不要的鞋。”
會議室裡笑了一陣。
許燃沒有笑。
他把盤古反演結果投到高層專線。
一張圖。
美方公開宣傳曲線。
一張圖。
盤古真實反演曲線。
兩張圖疊在一起，差距刺眼。
簡為民看完，沉聲問：
“結論。”
許燃開口：
“速度勉強夠。”
“熱防護餘量不足。”
“飛行時間短。”
“制導抗擾差。”
“末端面對移動目標，命中率會掉得難看。”
“它不是跨代高超音速平臺。”
“本質仍是助推滑翔彈藥。”
李援朝那邊傳來一聲冷笑。
“就是說，他們端了一盤注水豬肉，硬說自己賣牛排？”
陳容與立刻舉手。
“首長，這個比喻我申請寫進內部簡報。”
李援朝罵道：
“滾蛋。”
“內部簡報又不是段子合集。”
陳容與縮了縮脖子。
簡瑤卻沒有笑。
她看著美方輿論熱度曲線。
“他們會借這次宣傳，推動更激烈的技術封鎖。”
“軍工股拉起來，國會撥款順了，下一步肯定會壓盟友表態。”
“歐洲那些剛拆下來的封鎖牆，可能又要被他們拿水泥糊一遍。”
林毅點頭。
“我這邊已經看到苗頭。”
“幾家智庫在準備報告，核心說法是華夏威脅加劇，美國必須重組高階供應鏈。”
王衛國冷聲道：
“讓他們重組。”
“他們越急，越容易把褲兜翻出來。”
許燃看著美方新聞稿，淡淡開口：
“別打斷他們慶祝。”
眾人看向他。
許燃指著螢幕上的火球。
“假成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騙別人。”
“是會把錯誤路線繼續喂大。”
“今天他們用固定靶區保住面子。”
“下次就會用更大的預算保住這條路線。”
“承包商不會主動承認問題。”
“政客更不會。”
“最後，工程缺陷會被宣傳包裝成國家意志。”
趙克明嘆了口氣。
“那就是一路往坑裡開。”
許燃點頭。
“對。”
“他們自己踩油門。”
這時，盤古主屏忽然彈出朱雀任務鏈更新。
【電磁滑軌靜態聯調：完成】
【雷神之焰噴注臺架複核：透過】
【祝融鱗動態熱流介面：透過】
【盤古飛控重構鏈：透過】
【朱雀首飛視窗：三天後】
車間裡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三天。
首飛視窗開啟。
趙克明猛地看向許燃。
“你把總裝節點提前了？”
許燃點頭。
“滑軌基地昨晚完成最後一段校準。”
“臺架資料也夠了。”
周群眉頭一挑。
“試飛科目呢？”
許燃把任務書投到螢幕上。
第一行字亮得刺眼。
【朱雀一號：全自主起飛】
第二行。
【跨音速生死段完整驗證】
第三行。
【組合動力接力】
第四行。
【高動態導航自重構】
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連陳容與都把餅乾放下了。
王衛國喉嚨動了一下。
“不是縮水首飛？”
許燃看向螢幕上那架伏在滑軌上的朱雀。
“不是。”
“美國人今天避開的題。”
“我們三天後，一道一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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