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黑暗，那股恐怖的吸力拽著他不斷下墜、翻滾。
護體的混沌之氣在這混亂的撕扯下明滅不定，剛剛為了擊殺陰影怪物和抓取那勞什子白光物件，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力量幾乎見底。
肋骨之前被擦傷的地方又開始火辣辣地疼，腦袋裡更是嗡嗡作響，神魂撕裂的痛楚再次加劇。
“操！”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這鬼地方比他媽的上輩子經歷的任何一個絕境都邪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幾個時辰，下墜的趨勢猛地一緩。
“噗通！”
他重重摔在了一片堅硬地面上，慣性讓他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
“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喉嚨裡一股腥甜味。
第一時間，他強忍著眩暈和劇痛，猛地抬起頭，混沌神體帶來的強悍視力在極度黑暗中勉強能視物，雖然看到的景象讓他心頭更沉。
這裡似乎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遠比上面的峽谷還要龐大。
一種更濃郁的、精純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氣。這死寂之氣與荒煞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甚至帶著一絲法則的韻味，與他體內的寂滅源點隱隱呼應，卻又充滿了排斥感。
他手背上的鏡心印記，此刻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點點微溫，證明它還沒徹底罷工。與鏡心的聯絡，在這裡被削弱到了極致。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感覺到，這個空間裡，不止他一個“活物”。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比之前在陰影中被窺視時強烈了百倍！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從黑暗深處，牢牢地鎖定了他。
他緩緩站起身，肌肉緊繃，警惕地環顧四周。腳下是某種黑色的石板，佈滿灰塵。
藉著遠處一些零星分佈的幽藍色微光的晶體，他能隱約看到，這個空間的四周，似乎矗立著一根根巨大無比的石柱，上面雕刻著早已模糊的、非人非獸的詭異圖案。
而在更遠處，影影綽綽，似乎有一些……人影？
不，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具或站立、或盤坐、或倚靠的……乾屍！
它們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有人族，有妖族，甚至有一些體型怪異的、從未見過的種族遺骸。
它們共同的特點是，肉身乾癟，卻並未完全腐朽，皮膚緊貼著骨頭，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光澤，彷彿被某種力量抽乾了所有的生機，卻又被強行固定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它們一動不動，但那股濃郁的、讓人靈魂戰慄的死寂之氣，正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藏寶地，這他媽是一個巨大的……強者墳場！囚籠墓穴！
“又一個……倒黴蛋……”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突兀地在死寂的空間裡響起，帶著嘲弄。
陸塵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距離他最近的一根石柱下，一具倚靠著石柱、身上覆蓋著厚厚灰塵的乾屍，眼窩裡，緩緩亮起了兩簇微弱的、綠色的魂火！
它……還活著？
“小子……看你這樣子……剛被扔進來？”那乾屍的嘴巴沒有動，聲音直接傳入陸塵的腦海，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漠然，“金丹後期？嘖嘖，這麼弱的修為，能撐到現在才掉進來，也算有點本事了。”
陸塵沒有放鬆警惕，冷冷地看著他：“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又是誰？”
“什麼地方？嘿嘿……”那乾屍的魂火跳動了一下，“葬神淵的……垃圾堆？或者說，鏡心消化不了，又捨不得徹底毀掉的……殘渣存放處？至於我……名字早就忘了，你可以叫我……七號囚徒。反正，在這裡的，都是被時代拋棄，被鏡心遺忘的囚徒。”
鏡心消化不了的殘渣？陸塵心念電轉，結合之前守墓人的話和鏡心的反應，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紅塵鏡界並非完美，它也會排斥、關押一些它無法處理、或者觸及了某些禁忌的存在？
“怎麼離開這裡？”陸塵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離開？”七號囚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魂火劇烈晃動，“進來這裡，還想離開？小子，你知道在這裡待得最久的是誰嗎？看到那邊那個穿著遠古巫袍、身邊還插著半截法杖的傢伙了嗎？”
他示意了一下遠處一個模糊的黑影，“他自稱是某個巫族的最後一代大祭司，因為試圖竊取鏡心本源法則，被關了進來……據他說，他進來的時候，外面的人皇好像才剛確立道統沒多久……”
人皇確立道統？那得是多少萬年前的老黃曆了？陸塵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這鬼地方的時間流速難道也和外面不同？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陸塵不甘心。冷月瑤和蘇幼薇還在外面等他，她們等不了幾萬年！
“辦法？”七號囚徒頓了頓，魂火掃過陸塵，“也不是完全沒有……看到空間最中心那玩意了嗎？”
陸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無數乾屍和石柱的環繞中，這片地下空間的正中央，似乎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圓形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混沌色的光球？
那光球散發出的氣息，讓他丹田內的原初混沌漩渦和寂滅源點同時悸動了一下！甚至比他融合鳳焰本源後的混沌之氣，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那是……”陸塵瞳孔微縮。
“據最古老的幾個囚徒猜測，那可能是……構建這片天地的、最初的一縷混沌源氣的殘渣，也可能是某個試圖煉化鏡心反被吞噬的混沌大能留下的最後印記。”
七號囚徒的聲音帶著一絲渴望，“誰能得到它，誰就能……或許能暫時打破這裡的部分規則，找到一絲離開的縫隙。”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戲謔和警告，“看到祭壇周圍那八具顏色各異的骸骨了嗎？”
陸塵凝神看去，果然，在那混沌光球下方，祭壇的邊緣，盤坐著八具形態各異的骸骨。它們的骨骼並非白色，而是分別呈現出金、赤、藍、黃、青、黑、紫、灰八種顏色，散發著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無匹的法則氣息！哪怕已經死去不知多少歲月，那殘留的威壓，依舊讓陸塵感到呼吸困難，彷彿在面對八座巍峨神山！
“那八個傢伙，是這無數年來，最接近成功的囚徒。每一個生前，至少都是化神期，甚至可能有煉虛境的老怪物……他們嘗試吸收或者溝通那混沌源氣，結果嘛……”七號囚徒嗤笑一聲，“全都成了它的養料，或者說，成了守護它的最後一道關卡。他們的執念和殘存法則，混合著此地的死寂之氣，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法則禁域。靠近者，會被八種不同的完整法則之力瞬間撕碎，同化。”
化神期，煉虛境……都失敗了？陸塵看著那八色骸骨，感受著那令人絕望的法則威壓，剛剛因為發現混沌源氣而升起的一絲火熱，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這根本就是個死局！寶物就在眼前，卻隔著天塹！
“所以，小子，別做夢了。”七號囚徒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老老實實找個地方待著，運氣好，能像我們一樣，靠著一點殘魂苟延殘喘個幾萬年。運氣不好……嘿嘿，看到周圍那些徹底失去意識、只剩下本能的行屍了嗎？它們很快就會嗅到你這身新鮮的血肉和魂力……”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黑暗中，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乾屍中，有幾具開始緩緩地、僵硬地轉動頭顱，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地看向了陸塵所在的方向。
一股純粹的飢餓和惡意，緩緩包圍過來！
與此同時，陸塵手背上的鏡心印記，在接觸到這片空間中央那混沌光球散發的微弱氣息後，竟然像是迴光返照般，又頑強地閃爍了一下，傳遞出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資訊：
【…檢測到…高濃度…混沌法則殘留…與鏡心本源…同源…】
【…分析…法則禁域構成…八極封天陣（殘）…核心驅動已失…漏洞計算中…】
【…警告…宿主狀態…極度危險…強行推演…可能導致印記徹底崩潰…】
印記竟然在分析那法則禁域？而且似乎找到了漏洞？但代價是它可能徹底玩完！
陸塵眼神急劇閃爍。留下來是慢性死亡，衝上去是立刻送死，但似乎……還有一線極其微小的、用鏡心印記徹底報廢換來的機會？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嗡！”
他體內那新生的、融合了鳳焰與造化的混沌生機，似乎受到了中央那混沌源氣的遙遠牽引，竟然自行加速運轉起來，並且傳遞出一種微弱的、但清晰的渴望與親近之感！
這混沌生機，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安撫或者中和那狂暴的法則之力？
一個瘋狂的計劃，瞬間在陸塵腦中成型。
賭了！
他猛地看向七號囚徒，眼神銳利如刀：“你想出去嗎？”
七號囚徒的魂火一滯，隨即嗤笑：“廢話！但就憑你？”
“憑我當然不夠。”陸塵聲音冰冷，“但如果我能稍微擾亂那法則禁域，製造一絲空隙呢？你們這些老囚徒，難道就沒人想拼最後一把？哪怕魂飛魄散，也比在這裡爛掉強！”
他的話，很有吸引力。
不僅七號囚徒沉默了，周圍黑暗中，又有好幾處地方，亮起了或強或弱的魂火，一道道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最後一絲瘋狂的目光，聚焦到了陸塵身上。
能在這裡苟延殘喘至今的，哪一個當年不是叱吒風雲的人物？誰甘心永世被困於此？
“小子……你說的是真的？”另一個方向，一個低沉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一具身材格外高大、骨骼呈現出暗金色的妖族骸骨，眼窩中燃燒著金色的魂火，緩緩站了起來，威壓驚人。
“信不信由你們。”陸塵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機會只有一次，在我動手的瞬間。不敢拼的，就繼續留在這裡發黴吧！”
他不再理會這些囚徒的反應，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
他首先做的，不是衝向祭壇，而是全力催動那縷混沌生機，讓它流淌過自己的四肢百骸，重點撫慰著因為分割神魂而依舊隱隱作痛的神魂本源。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從丹田內那枚寂滅源點晶體中，引出了一絲……精純無比的寂滅之力！
這寂滅之力一出現，周圍空間的死寂之氣都彷彿沸騰了一下，那些緩緩靠近的行屍本能地停頓了片刻，流露出畏懼。
他要幹什麼？用寂滅之力攻擊法則禁域？那不是找死嗎？
在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陸塵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囚徒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將那一絲寂滅之力，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注入了手背上那已經瀕臨崩潰的鏡心印記之中！
滋啦！
鏡心印記爆發出最刺眼的白光！這白光與寂滅之力瘋狂衝突、湮滅，帶來劇烈的痛苦，讓陸塵整條手臂都劇烈顫抖起來，皮膚表面甚至出現了龜裂！
他在利用鏡心印記最後的規則力量，強行磨碎、馴化這一絲寂滅之力，將其暫時中和，使其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反而帶上了一絲鏡心規則秩序的特性！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等於在他手上進行一場微縮版的規則爆炸！
終於，在鏡心印記的光芒徹底黯淡、碎裂、最終化為虛無從他手背上消失的前一剎那，一股奇異的、灰白色的、既帶著寂滅終結之意、又蘊含著一絲微弱秩序平衡的力量，被他成功提煉了出來！
就是現在！
陸塵眼神一厲，猛地將這股調和後的、極其不穩定的灰白力量，狠狠投擲向祭壇周圍那八色骸骨形成的法則禁域！
目標，並非任何一具骸骨，而是它們力量交織的、最中央的一個點！
“嗡——！！！”
灰白力量闖入禁域的瞬間，金、赤、藍、黃、青、黑、紫、灰八種狂暴的法則之力瞬間被引爆，如同八條咆哮的巨龍，瘋狂地絞殺向那點異種能量！
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起來！光芒爆閃，法則碎片四濺！
就是這一刻！禁域因為內部衝突，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極其細微的紊亂和空隙！
“衝！”
不需要陸塵呼喊，那暗金骸骨妖族和七號囚徒等幾個還有行動能力的古老存在，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出殘存的全部力量，化作數道顏色各異的光影，悍不畏死地衝向了那因為紊亂而短暫顯現的混沌光球！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趁著禁域波動，哪怕只能蹭到一絲混沌源氣，或許就能掙脫此地束縛！
而陸塵，在擲出那灰白力量後，根本沒有去看結果，也沒有去搶那混沌光球。
他強忍著神魂因為鏡心印記徹底崩潰而傳來的劇痛，以及體內力量的空虛，將剩下的所有混沌生機包裹全身，沿著混亂的法則風暴邊緣，以一種近乎貼地的姿態，猛地竄向了祭壇後方，那片因為能量爆發而被暫時照亮、之前被黑暗籠罩的區域！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看似誘人、實則致命的核心混沌源氣！
根據鏡心印記崩潰前最後傳遞出的模糊資訊，以及他對陣法的理解，這種強大的封印或禁制，核心驅動或許在祭壇上，但其能量流轉的中樞或者薄弱點，往往在核心區域的側後方！
那裡，可能存在著控制整個墓穴、或者連線外界的某個次級節點！
果然，在衝過一片因能量亂流而變得可視的區域後，他看到祭壇後方不遠處的地面上，銘刻著一個相對小型的、複雜的陣法圖案。陣法中央，鑲嵌著三塊已經佈滿裂紋、能量近乎耗盡的晶瑩玉石。
而陣法的一端，似乎連線著一條狹窄的、人工開鑿的、向上延伸的通道入口！通道內有微弱的空氣流動！
出路或者說，至少是通往其他地方的可能！
陸塵心中狂喜，正要衝過去。
“砰！”
“啊！”
身後傳來了淒厲的慘叫和能量爆碎的聲音。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幾個衝上去的囚徒，下場絕對好不了。
那法則禁域即便短暫紊亂，也不是他們這些殘魂敗體能硬闖的。
他們的衝擊，不過是為他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爭取了這寶貴的幾秒鐘時間！
他毫不遲疑，衝向那個陣法節點和通道入口。
然而，就在他距離那陣法只有十幾米遠的時候。“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囚徒都要強大、陰冷的氣息，猛地從側後方爆發，如同海嘯般向他壓來！
是那具最早和他搭話的七號囚徒！他竟然沒死？或者說，他根本就沒去衝擊核心，而是一直潛伏在側，等著摘陸塵的桃子！
“小子！多謝你開路！這具新鮮的身體和那奇特的生機本源，歸我了！”七號囚徒的魂火變得猩紅刺眼，乾癟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隻只剩下骨頭、繚繞著黑色死氣的手爪，直掏陸塵的後心！
這老陰比！
陸塵此刻前力已盡，後力未生，體內空空如也，連轉身都困難，眼看就要被這蓄謀已久的偷襲得手！
生死一線間！
陸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沒有試圖躲避或防禦，而是做出了一個讓七號囚徒都愣了一下的舉動。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混沌生機本源的精血，混合著最後一絲意志，噴向了前方那個佈滿裂紋的陣法節點！
“以我之血……引混沌之息……開！”
他不懂這個陣法，但他賭這陣法與中央的混沌源氣同源，賭自己的混沌生機能暫時啟用它！
“嗡！”
那三塊瀕臨破碎的玉石，在接觸到陸塵蘊含著混沌生機的精血後，竟然真的迴光返照般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整個小型陣法紋路瞬間被點亮！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場，以陣法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
“什麼？”七號囚徒的手爪在距離陸塵後心只有不到三寸的地方，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排斥力場狠狠撞上！
“咔嚓！”他的臂骨乃至整個人被彈得向後踉蹌退去。
而陸塵，則藉著這股排斥力的推動，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速度驟增，一頭扎進了那個狹窄的通道入口！
“不！！！”七號囚徒發出不甘的咆哮。
陸塵跌入通道的瞬間，反手一拳，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砸在通道入口上方的巖壁上！
“轟隆！”
碎石坍塌，瞬間將入口掩埋了大半。
黑暗和煙塵瀰漫。
陸塵靠在通道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鏡心印記沒了，精血損耗，神魂重創，力量乾涸……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但他還活著，而且找到了一條可能的路。
他強撐著不讓自己暈過去，側耳傾聽。通道另一頭，似乎傳來了七號囚徒瘋狂的撞擊和咒罵聲，但被堵住的洞口很堅固，一時半會兒應該進不來。
他稍微鬆了口氣，掙扎著想要站起身，觀察一下這條通道。
就在這時，“嗒……嗒……嗒……”
清晰而規律的腳步聲，從前方的通道黑暗中，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地傳來。
這腳步聲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莫名的韻律，彷彿踩在人的心跳節拍上。
陸塵的身體瞬間僵住，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通道里……還有人！！
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好奇的年輕男子聲音，在黑暗中悠悠響起：
“嘖嘖嘖，真是熱鬧啊……多少年了，沒想到還能看到這麼精彩的戲碼。以身作餌，禍水東引，暗度陳倉……小子，你很不錯。”
腳步聲在距離陸塵不遠的地方停下。
黑暗中，陸塵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修長的、穿著似乎很整潔的身影輪廓。
那人輕笑著，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第一個被關進這裡的囚徒。你可以叫我……初。或者，按你們外面的說法……”
“上一任，鏡心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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