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的寒玉匣還在震動，頻率比之前穩定多了。雨晴把手從匣子上拿開，掌心的銀痕不燙了，但她還能感覺到外面的情況。那根連在巨魷背上的冰凰心源絲線，正跟著它一起往下沉。
莫凡看著螢幕，訊號點一直往前走，沒有散開。“它沒發現我們。”他小聲說，“可以動手了。”
雨晴點點頭。她用手指在艙壁上輕輕一劃，一絲極細的霜氣冒出來，順著管道流向捕撈口。她沒用魔力外放，只靠心源引導，讓寒流慢慢擴散。太猛會驚動生物，太弱又封不住。她等的就是現在——那些巨魷遊得慢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往海底深處聚過去。
“風壓場準備好了嗎？”她說。
莫凡抬起手，掌心旋起一股低頻風流，貼著潛航器外殼鋪開。金屬艙體微微發顫，內外的壓力差被抵消了。深海的巨大壓力被擋在外面，艙體周圍安靜下來。
艙門一開啟，雨晴立刻出手。
她沒有用冰刃，也沒做護盾，只是把一縷心源之力變成寒潮，罩住那隻落單的巨魷和三隻靠近的水晶水母。霜氣纏住它們的身體，但沒凍住血液，也沒破壞細胞，只是讓它們的新陳代謝降到最低。那層冰殼很薄，幾乎看不見，卻能鎖住它們體內釋放的共振波。
“封住了。”她說。
莫凡馬上啟動回收程式。機械臂把樣本送進隔離艙。艙內燈光變藍，幾道掃描光束掃過生物組織。螢幕上跳出來的資料很快顯示出異常——巨魷觸腕末端的腺體在輕微跳動，頻率和病毒殘影完全一樣。
“不是巧合。”莫凡盯著波形圖，“這東西在模仿什麼。”
雨晴沒說話。她走到隔離艙前，把手貼在觀察窗上。冰霜順著她的指尖爬上去，在玻璃上留下一道細紋，形狀和她掌心的銀痕一模一樣。她閉上眼，用心源探向樣本內部。
就在她的感知碰到腺體的瞬間，儀器發出警報。
所有資料突然亂掉，掃描光束變成亂碼。莫凡皺眉，查了一下魔力干擾源，發現周圍沒有外來波動。問題出在樣本本身——那腺體每十二秒震一次，正好和潛航器魔法陣的頻率共振。
“它在干擾系統。”他說。
雨晴睜開眼，手有點抖。她知道該怎麼做。
她從袖子裡拿出玉瓶，倒出一滴凝心之淚。銀光在指尖閃動，她不讓它落下，而是用心源慢慢釋放它的頻率。這是一種只有她能感應的節奏，每月一次，來自冰凰本源的生命律動。
當這個頻率傳出去後，隔離艙裡的資料慢慢恢復正常。掃描光束重新清晰，波形圖也穩住了。腺體的共振被壓制了，像火遇到冰，悄無聲息地熄滅。
“有用。”莫凡快速記錄下對比曲線，“淚滴頻率和腺體波動有97%重合。”
雨晴看著螢幕，臉色越來越沉。數值再接近，本質也不一樣。凝心之淚是用來守護的，能轉化致命傷；而這些腺體分泌的東西，帶著腐蝕性的迴響，像是把好東西撕碎後再拼起來的假貨。
她讓莫凡拿來切片工具。火系微控陣列啟動，刀鋒加熱到剛好，沒有一絲魔力外洩。刀刃切入腺體時，一縷銀絲從組織裡溢位，剛碰到空氣就化成冰晶，落在培養皿上發出輕響。
雨晴立刻按住皿沿，用心源探入那團冰晶。
她“看到”了——不是畫面，而是結構。這種物質的分子鏈和凝心之淚很像，但在關鍵位置有斷裂，像是複製時出了錯。更準確地說，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強行植入並激活的。
“不是天生的。”她低聲說，“是人造的。”
莫凡調出病毒殘影的能量圖譜，把三組資料放在一起：殘影、腺體分泌物、凝心之淚。波形幾乎一樣，但能量末端有一點偏差——仿製品的迴路不完整，執行時會產生反噬震盪。
“誰能在深海改造生物，還能複製冰凰本源？”他問。
雨晴沒回答。她收回手，掌心的銀痕有點刺痛。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這些生物是被改造過的容器，那它們體內的仿製本源，必須有一個原始模板才能複製成功。
而這個世界，唯一擁有冰凰心源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立刻切斷心源外放，把感知收回來。不能再洩露任何波動，否則她不只是調查者，也可能變成目標。
“關掉所有被動探測。”她說，“從現在起，我不再發出任何冰系共鳴。”
莫凡看了她一眼，沒多問，直接關掉了環境感應模組。艙內燈調到最暗，只剩隔離艙的監測屏還閃著微光。
“改造技術的來源不在這裡。”雨晴看著那團冰晶，“它們只是被投放的終端，真正的源頭在更深的地方。”
“歸源時。”莫凡說出這三個字。
她點頭。“倒計時還在走。它們不是等著醒來，是在執行命令。”
艙內安靜下來。潛航器停在漆黑的海水中，像一顆沒人注意的小點。追蹤訊號還在，指向更深的地殼裂隙。那裡沒光，沒生命，磁場也混亂。
雨晴把玉瓶收回袖中。指尖擦過瓶身時，她覺得不對勁。她停下動作，又把瓶子拿出來，對著燈光翻看。
內壁有一道很細的劃痕，彎彎的，和之前冰紋暗記上的海流符號一樣。這不是她留下的。
她想起671章末尾，那道冰紋在星圖殘影激發下出現了新標記。當時她以為是“冰羽”情報網的回應，現在看來，可能不只是回應——而是某個標記被激活了。
“有人先來過那裡。”她說，“還留下了能被這種能量喚醒的東西。”
莫凡站起來，走到控制檯前，調出深海地形圖。北緯78°海溝的底層結構被重新分析，一條隱藏通道顯現出來，入口被磁暴遮住，普通探測找不到。
“我們得進去。”他說。
雨晴沒反對。她把手再次貼上隔離艙，最後看了一眼那團冰晶。就在她目光碰過去的瞬間，冰晶裡閃過一道銀光，非常短暫，像是一種回應。
她的手掌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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