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好一個伶牙俐齒、有勇有謀的女子！這言家倒是好福氣，娶了這麼一位世子夫人，既能掙錢，又明大義，比言家那幾個男人強多了。”
一旁的蕭煜始終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刺繡，嘴角漸漸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
這母子倆……
皇上注意到蕭煜的神色，笑著問道：“皇弟，你怎麼看此事？”
蕭煜回過神，緩緩開口：“臣弟覺得，這位蘇世子夫人確實不簡單。她看似溫和，卻能在關鍵時刻抓住對方的軟肋，一擊即中。這份心智，實屬難得。”
皇上看向他的眼神帶了一絲探究。
……
段氏心氣兒不順，看什麼都不順。
晚飯的時候，她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榮安堂，再看看桌上和前幾日一樣的飯菜，突然就又火起，“去把蘇氏喊來伺候我用飯！”
蘇氏到底是她的兒媳，她還怕沒有法子搓磨她？！
葛嬤嬤不做他想，應了一聲就去了。
先前蘇氏也是時常過來伺候婆母梳洗用飯的。
葛嬤嬤踩著碎步往靜雲軒去，心裡還琢磨著等會兒怎麼拿主子的威勢壓一壓蘇氏——畢竟先前這位世子夫人在府裡，哪回不是對段氏言聽計從？
晨昏定省、梳洗用膳、捶背洗腳，哪一樣蘇氏沒做過？
可剛跨進靜雲軒的月亮門，就見蘇奕晴和大公子言玉瑾也在用晚膳，那桌上的膳食一看就比榮安堂的精緻不少。
她心裡酸了酸。
原先世子夫人在府裡掌著中饋的時候，榮安堂也是這樣的精緻吃食，紅燴熊掌、清炒大蝦、桂花鱸魚……都是眼下冬日裡精貴難尋的好菜。
可惜世子夫人染病被送到莊子上後，國公府換了人掌中饋，就沒有這麼好的吃食了。
柳姨娘在時倒也是捨得花錢的，但前幾日柳姨娘也被送走，中饋大權到了國公夫人手裡，再加上出了捐家產的事兒，國公夫人在吃食上就沒那麼大方了。
不過……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平日裡在下人面前的派頭：“世子夫人，國公夫人請您去榮安堂伺候用飯呢。”
蘇奕晴這才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她，嘴角還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葛嬤嬤這話新鮮，我記得前兒回府時，可是跟三爺說好了，靜雲軒這邊我自在住著，不摻和府裡雜事。怎麼，這才過了一日，夫人就忘了？還是嬤嬤您年紀大了，記不清主子們定好的規矩？”
這話噎得葛嬤嬤臉一僵，忙強辯道：“國公夫人是您的婆母，讓您過去伺候用飯，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孝道，哪來那麼多規矩說道？”
“孝道？”蘇奕晴放下筷子，眼神裡的笑意卻冷了幾分，“我倒是想盡孝，可前兒我和玉瑾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婆母連句問候都沒有，轉頭就忙著散播我不貞的流言，還讓嬤嬤您拿著那大印來逼我管中饋——怎麼，這會兒想起要我盡孝了？是府裡沒人伺候，還是婆母覺得，我這剛養好的身子骨，就該圍著她轉？”
她頓了頓，又瞥了眼葛嬤嬤緊繃的臉，語氣更尖了些：“哦，莫不是你們打著讓我伺候婆母用飯，等婆母用完飯後再賞我兩口，我覺得那些飯菜不好，於是巴巴的把自己的飯菜送去給婆母用的主意？”
這一番話，說得葛嬤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連帶著手都有些發顫。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只要國公夫人讓蘇氏一起用飯，蘇氏要是吃不下，那不就能讓人直接把這靜雲軒的飯菜送過去了？
這滿桌的飯菜主子們肯定是吃不完的，那剩下的不都便宜她了？
可眼下是怎麼回事？
她原以為蘇氏還是從前那個悶不吭聲的軟柿子，沒成想如今嘴皮子竟這般厲害，句句都戳在點子上，讓她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旁邊玉瑾還湊了句嘴，小奶音裡滿是認真：“葛嬤嬤，我娘說的對呀，剛病好的人要靜養，不能累著，不然再病了，嬤嬤你賠得起嗎？”
這話更是把葛嬤嬤堵得啞口無言，她咬著牙，心裡卻恨得牙癢癢——這蘇氏如今翅膀硬了，連帶著個六歲娃娃都敢跟她頂嘴！
“世子夫人您以前不都是伺候國公夫人用膳的嗎？”葛嬤嬤還想掙扎掙扎。
蘇奕晴哼了哼，“以前那是我傻，我如何知曉一心伺候的婆母和夫君居然會想要害我和瑾哥兒的性命？你們都想要我和兒子的命了，我還要巴巴地上趕著伺候，我有那麼賤嗎？”
葛嬤嬤心下大駭，面上也是驚懼不已，“世子夫人可莫要誤會了國公夫人，國公夫人絕不會做出那等荒唐之事！”
“呵呵，誤不誤會的不重要，婆母難道沒了我就不能用膳了？她是沒手還是身邊沒丫環婆子？非得我去？！”蘇奕晴掃了一眼旁邊的夏荷，“我是不會去的。夏荷，把這老婆子丟出去！”
她可沒忘原主先前在段氏面前受的多少搓磨，其中至少有一大半是這個老婆子攛掇的！
葛嬤嬤再次被夏荷大力拉到門外甩開。
她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朝著夏荷啐了一口氣哼哼地走了。
等她回了榮安堂，定要在夫人面前好好說道說道，非得讓蘇氏吃些苦頭不可。
還有這個新來的丫環，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葛嬤嬤憋著氣回了榮安堂，把蘇奕晴的話添油加醋學了一遍，還故意說蘇氏“眼裡沒有婆母，連孝道都忘了”。
段氏本就一肚子火，聽了這話更是怒不可遏，拍著桌子罵道：“反了！真是反了！這蘇氏如今竟連我這個婆母都不放在眼裡了！”
葛嬤嬤見段氏動了怒，忙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夫人，依老奴看，這蘇氏如今這般囂張，皆是因為她散播的關於天花病的流言外頭的人都相信了。咱們若是能讓她‘犯些錯’也叫旁人知曉，讓我們抓住把柄，到時候還怕她不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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