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人一臉懵逼。
腦子甚至有點轉不過彎。
什麼意思？
學校排練。
結果因為楊皓沒空過去。
所以整個團隊跑過來？
這合理嗎？
老媽還在繼續。
“其實一開始也不是專門來這裡。”
“主要後來發現方便。”
“這裡裝置不比學校差。”
“保密性還好。”
“而且他們幾個討論作品的時候，也沒人打擾。”
說著。
老媽指了指大廳裡的裝置。
頗有些驕傲。
“這些東西。”
“好多還是他們幫著參謀買的。”
“後來越弄越專業。”
“學校有時候做實驗性質的音樂專案，也會借這裡。”
“公司電視劇的配樂也在這裡弄的。”
旁邊幾個年輕人已經徹底不說話了。
他們終於發現。
眼前這個看起來像私人影院的地方。
可能根本不是娛樂場所。
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專業音樂製作基地。
就在這時。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吳姨忽然笑著開口：
“所以說到底。”
“還是因為皓皓懶。”
“人家學校排練廳就在那兒擺著。”
“結果為了遷就他。”
“反倒都跑這邊來了。”
此話一出。
包廂裡頓時笑成一片。
楊皓趕緊抗議：
“什麼叫遷就我？”
“我那是真沒時間。”
“不是在拍電影，就是在錄專輯。”
“再不然就在準備考試。”
“我總不能長出三個腦袋吧？”
張姨立刻接話：
“所以最後的解決辦法就是——”
“讓整個中央音樂學院遷就你。”
“……”
楊皓頓時無語。
“張姨。”
“您這是誹謗。”
“赤裸裸的誹謗。”
“我告您啊。”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可笑歸笑。
幾個年輕人心裡卻越來越震驚。
因為他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總覺得楊皓是個運氣特別好的明星。
現在才發現。
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能讓頂級音樂人主動遷就時間。
能讓中央音樂學院的老師和團隊經常往這邊跑。
這已經不是單純靠名氣能做到的。
這說明在專業領域裡。
楊皓早就已經被當成了同層次的人。
甚至——
是不可缺少的核心成員。
想到這裡。
幾個年輕人再看向舞臺邊那個正和長輩們鬥嘴的少年時。
眼神已經和剛進門時完全不一樣了。
只是楊皓本人似乎壓根沒意識到這些。
還在那兒不服氣地解釋：
“真不是因為我懶。”
“主要他們來這兒有飯吃。”
“學校食堂哪有我們家廚子做得好。”
一句話。
剛剛營造出來的高階氣氛瞬間破功。
大廳裡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皓皓，趕緊把裝置調好。”
老媽吩咐道：“還有好幾個音樂人。”
“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天天吵得我頭疼。”
眾人頓時哭笑不得。
別人家炫耀孩子。
無非是考試考了多少分。
升職加薪了。
結果到了老媽這裡。
直接變成：
“做音樂的吵的頭疼。”
這已經屬於降維打擊了。
就在大家感慨的時候。
老媽已經走上舞臺。
拿起麥克風拍了兩下。
“喂喂喂——”
“試音。”
刺啦一聲輕響。
整個大廳瞬間響起迴音。
專業裝置立刻啟動。
燈光也隨之亮起。
老媽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看向眾人。
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來吧。”
“今天誰都別跑。”
“剛才飯桌上不是一個個挺能說嗎？”
“現在開始表演節目。”
聽到這話。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幾個叔叔更是瞬間後退一步。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大廳。
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別啊！”
“饒了我吧！”
“唱歌比喝酒還難受！”
“我五音不全！”
然而。
沒人注意到。
在人群最後。
楊皓已經悄悄開始往門口挪了。
因為他太瞭解老媽了。
按照以往經驗。
接下來十分鐘內。
這支麥克風百分之百會落到自己手裡。
然後變成大型點歌現場。
果不其然。
就在他快要溜到門口的時候。
老媽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皓皓！”
“你跑什麼？”
“趕緊上來！”
“先唱兩首！”
大廳裡瞬間響起熱烈掌聲。
楊皓站在門口。
望著滿臉幸災樂禍的眾人。
忽然有種剛下春晚舞臺。
又被抓回來加班的感覺。
楊皓終究還是沒跑掉。
在老媽的強力鎮壓下。
在一群叔叔阿姨的起鬨聲中。
在幾個年輕人幸災樂禍的掌聲裡。
他被硬生生推上了舞臺。
“唱一個！”
“先來兩首！”
“春晚都唱了，還差我們這幾個人啊？”
“就是，門票都省了！”
臺下頓時一片鬨笑。
楊皓拿著麥克風，一臉生無可戀。
“我發現了。”
“你們根本不是來聚會的。”
“你們是來驗貨的。”
“看看春晚是不是假唱。”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逗樂了。
吳姨更是直接拍著桌子笑。
“別廢話。”
“趕緊唱。”
“你吳姨我看了兩遍春晚都沒聽夠。”
楊皓沒辦法。
只能讓工作人員切伴奏。
先唱了一首《我相信》。
熟悉的旋律一響。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眾人都不說話了。
畢竟電視上聽是一回事。
現場聽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這種專業音響環境下。
聲音的感染力根本不是電視機能比的。
唱到副歌的時候。
連幾個叔叔都忍不住跟著打拍子。
等一曲結束。
掌聲頓時響成一片。
“好！”
“怪不得能上春晚！”
“這現場比電視裡還好聽！”
楊皓連忙擺手。
“低調低調。”
“我還得在這個家混呢。”
結果馬上有人喊：
“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
眼看跑不掉。
楊皓索性又唱了一首《聲聲慢》。
這首歌唱完。
氣氛徹底熱起來了。
幾個阿姨甚至拿著手機開始錄影。
張姨一邊錄一邊感慨：
“以後這影片可值錢了。”
“等你成國際巨星我就賣給記者。”
楊皓差點被口水嗆著。
“張姨。”
“您這是提前套現是吧？”
大廳裡又是一陣笑聲。
兩首歌唱完。
楊皓立刻把麥克風往臺上一放。
動作快得像完成任務。
“好了。”
“熱場結束。”
“接下來有請真正的主角登場。”
說完扭頭就跑。
生怕再被抓住加班。
結果還沒跑下臺。
幾個年輕人已經被推了上來。
這下輪到小輩們遭殃了。
一開始還有些拘謹。
可畢竟都是年輕人。
幾首歌下來。
膽子越來越大。
現場迅速從家庭聚會變成了大型翻車現場。
有人唱《青藏高原》。
高音還沒上去。
聲音先劈了。
整個大廳瞬間響起一陣鵝叫般的怪聲。
“啊——嘎——”
唱歌的小夥子自己都繃不住了。
捂著臉蹲了下去。
臺下已經笑瘋。
“哈哈哈哈！”
“犛牛都讓你嚇跑了！”
“你這高原反應有點嚴重啊！”
旁邊另一個不服氣。
搶過麥克風就要證明自己。
結果選了一首《死了都要愛》。
第一句就破音。
第二句直接喊成了殺豬聲。
音響裡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
“死——了——都——要——愛——！！！”
全場先是一靜。
隨後轟然爆笑。
連唱歌的人自己都笑得站不住。
楊皓趴在椅背上笑得直拍桌子。
“哥。”
“你這不是唱歌。”
“你這是報警啊。”
“隔壁都得以為有人綁架了。”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後面更離譜。
一個小姑娘唱《後來》。
前面還好好的。
結果歌詞忘了。
站在舞臺中央沉默了足足十秒。
最後理直氣壯來了一句：
“後來……後來……”
“後來忘了。”
全場瞬間笑噴。
老媽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下來吧！”
“別後來了！”
“再後來天都亮了！”
整個大廳徹底變成歡樂海洋。
大人們也不唱。
就坐在下面看熱鬧。
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
比自己唱還開心。
尤其是幾位阿姨。
看著平時一本正經的兒子女兒在臺上鬼哭狼嚎。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錄下來！”
“趕緊錄下來！”
“以後結婚給物件看！”
“哈哈哈哈哈！”
一群年輕人頓時哀嚎。
“媽！”
“您是親媽嗎？”
“親媽才錄。”
“以後還能留著威脅你們。”
包廂——不對。
準確說整個多功能廳。
笑聲幾乎就沒停過。
而楊皓則終於獲得瞭解脫。
端著果汁窩在角落沙發裡。
一邊看著臺上大型翻車現場。
一邊幸災樂禍。
剛才被抓上臺的時候有多痛苦。
現在看別人社死就有多快樂。
只是他還沒高興兩分鐘。
老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吳姐，劉姐，張姐！”
“別躲著！”
“該你們了！”
幾位阿姨雖然平時都是機關幹部。
可真拿起麥克風來。
一個比一個放得開。
而且那個年代過來的人，誰年輕時還沒點文藝細胞。
尤其是部隊出來的。
文工團不敢說。
但拉歌、聯歡、晚會這些活動，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技能。
很快。
舞臺上的主角就從年輕人變成了幾位阿姨。
吳姨率先打頭陣。
一首《十五的月亮》唱得字正腔圓。
雖然談不上什麼專業技巧。
但勝在感情真摯。
唱著唱著。
幾個叔叔都跟著輕輕打起拍子。
一曲唱完。
掌聲雷動。
“好！”
“還是吳姐厲害！”
“部隊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吳姨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那是。”
“當年我也是連隊一枝花。”
臺下頓時一片噓聲。
“吹吧你就。”
“照片我可還留著呢。”
“哈哈哈哈！”
接下來輪到劉姨。
她更直接。
開口就是《好日子》。
前奏剛響。
幾個阿姨就已經開始鼓掌。
唱到副歌的時候。
整個大廳甚至跟著一起合唱起來。
熱熱鬧鬧。
年味十足。
後來又有人起鬨。
非讓她們唱楊皓寫的歌。
於是《母親》《長城長》也被翻了出來。
尤其《母親》。
唱到一半的時候。
幾個阿姨居然還真有點感觸。
畢竟孩子都長大了。
有的已經參加工作。
有的甚至開始談婚論嫁。
再回頭看年輕時候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子。
還真有些感慨。
不過這種氣氛沒持續多久。
因為張姨上場了。
作為幾個人裡公認最有文藝範兒的存在。
張姨選歌都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唱紅歌。
唱經典。
她直接點了一首《女人花》。
燈光稍稍暗下來。
悠揚的伴奏響起。
不得不說。
張姨年輕時候絕對是個文藝女青年。
雖然現在年紀上來了。
但氣質還在。
一首歌唱下來。
居然還真有點味道。
唱完以後。
大廳裡響起一陣掌聲。
吳姨一邊鼓掌一邊笑。
“看看。”
“又開始矯情了。”
“當年在部隊就屬她最文藝。”
張姨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
“這叫藝術氣息。”
“你們這幫大老粗理解不了。”
吳姨哈哈大笑。
忽然像是想起什麼。
轉頭看向正在角落裡偷吃水果的楊皓。
“皓皓。”
“啊？”
楊皓嘴裡還叼著塊哈密瓜。
一臉茫然。
“幹嘛？”
吳姨壞笑著說道：
“沒見你唱過情歌啊。”
“來。”
“給你張姨唱首情歌。”
“讓她體驗體驗。”
“省得一天到晚這麼矯情。”
大廳裡瞬間響起一片起鬨聲。
“對！”
“唱情歌！”
“唱首甜的！”
“別老唱勵志歌！”
張姨也樂了。
抱著胳膊坐在臺下。
“來吧。”
“讓張姨聽聽。”
“國際大才子寫的愛情是什麼樣。”
結果還沒等楊皓說話。
劉姨已經先開口了。
語氣裡滿是嫌棄。
“拉倒吧。”
“他還是個孩子。”
“懂什麼愛情。”
“能寫什麼情歌。”
“估計連姑娘手都沒牽過。”
“哈哈哈哈！”
大廳裡瞬間爆笑。
楊皓差點把嘴裡的水果噴出來。
“劉姨！”
“您這屬於人身攻擊了啊！”
“我抗議！”
“無效。”
劉姨一臉正氣。
“事實就是事實。”
“一個高中生。”
“天天學習都忙不過來。”
“你哪有時間談戀愛。”
張姨也跟著點頭。
“有道理。”
“紙上談兵和真刀真槍可不一樣。”
“愛情這東西得實踐。”
“沒有實踐哪來的創作。”
一群阿姨越說越來勁。
看向楊皓的眼神跟審犯人似的。
旁邊幾個年輕人已經快笑抽了。
誰能想到。
剛才還在春晚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大明星。
現在被一群阿姨圍著討論戀愛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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