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站在迴廊入口,手已從儲物袋中抽出。玉盒的熱度還在掌心殘留,但那股灼燒感正在褪去,像是火焰燃盡後的餘燼。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後退一步。腳下的石板裂了一道細縫,不知是何時踩出來的。
七位長老站在議事廳門前,沒人動。功法長老盯著他,眼神像刀子一樣。外務長老低聲開口:“你還真敢站著不動?”
陳玄沒回應。他只是抬起眼,看了對方一眼,又低下頭。呼吸平穩,胸口起伏很小。體內的血氣在經脈裡緩緩流動,不快也不亂。他知道現在不能有任何動作,哪怕是一個抬手,都可能被當成挑釁。
“此子已失管教。”年長長老冷聲說,“當初一個雜役,今日竟敢當面抗令。若不處置,宗門律令何存?”
“可他說剝離殘卷會死。”年輕長老終於開口,“我們查過遺蹟,他說的八成是真的。蟻巢、封印、殘魂奪舍……這些不是編得出來的。”
“真假不重要。”功法長老聲音壓低,“重要的是他現在不服管。今天他能拒交殘卷,明天就能私傳魔功。再往後呢?誰能製得住他?”
“那就鎮壓。”外務長老接話,“當場廢功,押入地牢。寧可錯殺,也不能放任。”
“你確定能拿下他?”年長長老忽然問。
眾人一靜。
功法長老眉頭皺緊:“他不過練氣後期,七位長老在此,難道還怕他反抗?”
“他剛才說了,撐不過十息。”年輕長老提醒,“可那是以前。他在秘境殺了林寒李巖,又擊退四名九層修士。最後還能活著出來。這種人,真的只有練氣後期?”
沒人回答。
風從迴廊吹過,捲起一片落葉。葉子擦過陳玄的鞋尖,停在門檻前。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幾乎延伸到議事廳中央。七位長老分列兩側,誰都沒有上前。
沉默持續了很久。
外務長老終於開口:“不如暫押靜室,等執法隊複核查證後再定罪。既不失威嚴,也不至於激出事端。”
“他若在靜室中暴起呢?”功法長老質疑,“殘卷與神魂繫結,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失控?萬一走火入魔,傷了看守弟子怎麼辦?”
“那就加三重禁制,鎖住靈脈,封死丹田。”外務長老堅持,“只要不出議事區,就不算縱容。”
年長長老冷笑一聲:“你們覺得他會乖乖進靜室?他現在站在這裡不走,就是在等。等什麼?等變數。等我們先動手,給他一個反抗的理由。”
陳玄依舊沒動。
他聽著他們的對話,一句一句聽進去。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他知道這些人正在權衡利弊。對他動手,可能會流血,會驚動全宗;不動手,他又確實違令在先,若傳出去,宗門臉面難看。
這就是僵局。
他不想贏,也不想逃。他只想活。只要他們不開第一槍,他就不會先出手。
“此人……已非池中物。”年輕長老低聲說。
這句話落下,沒人接。
功法長老盯著陳玄看了很久,忽然向前邁了一步。他右手抬起,掌心泛起一道青光。那是執法印的前兆。
陳玄的呼吸微微一頓。
但他沒有抬手,也沒有後退。血氣在體內沉了下來,像水底的石頭。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異動,對方就會立刻出手。而一旦動手,就是不死不休。
“你想幹什麼?”外務長老突然問功法長老。
“讓他明白誰說了算。”功法長老聲音冷,“我以執法長老之名,命你束手就擒,接受審查。”
陳玄抬頭,直視對方眼睛。
“我不接受。”
四個字,清晰。
功法長老眼神一厲:“你可知抗拒執法,等同叛宗?”
“我知道。”陳玄說,“我也知道,你們不敢殺我。”
“你說什麼?”
“你們查了遺蹟,信了我說的話。可你們真正怕的,不是我變成魔修,而是控制不了我。”陳玄聲音不高,“如果我真的該死,剛才那一句‘不交’出口時,你們就已經動手了。可你們沒有。你們在等,在看,在想怎麼既能保住面子,又不至於逼我拼命。”
大廳再次安靜。
幾位長老臉色變了。
外務長老怒道:“你這是在威脅宗門?”
“我不是威脅。”陳玄搖頭,“我只是說出你們心裡想的。你們要的是服從,不是真相。可我現在告訴你們,我不能服從。因為服從等於死。你們讓我選,我就選活著。”
“放肆!”年長長老喝道,“宗門養你,教你,給你機會。你就是這樣回報的?”
“宗門沒養我。”陳玄說,“我進山門第一天就是雜役,挑水砍柴,被人欺負。沒人教我功法,沒人管我死活。直到我自己活下來,拿到這卷殘卷,你們才開始問我從哪來,做了什麼。早幹什麼去了?”
這話一出,幾位長老臉色更難看。
年輕長老張了張嘴,最終沒說話。
功法長老手掌中的青光漸漸散去。他沒有再靠近。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底層弟子。他有底氣,有準備,甚至可能還有後手。貿然動手,未必能穩贏。
而且——
他看了一眼陳玄的手。那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垂在身側,一動不動。可功法長老記得,上一次看到這雙手時,它還在發紅。現在卻已經恢復如常。
說明他在壓制。也在等待。
“此事需上報掌門。”年長長老沉聲道,“由宗主定奪。在此之前,他不得離開議事區半步。”
“可以。”陳玄說。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說可以。”陳玄重複,“我可以留在這裡。但有一個條件。”
“你還敢提條件?”外務長老怒極反笑。
“不是提條件。”陳玄說,“是宣告事實。殘卷與我神魂相連,強行剝離必死。你們上報掌門也好,召執法隊也罷,我都配合。但誰要是動手搶奪,後果自負。”
他說完,重新閉上眼。
呼吸又一次平穩下來。
七位長老互相對視,沒人再開口。
夕陽斜照,迴廊地面的影子越來越長。陳玄仍站在原地,腳邊落葉未動。他的左手輕輕搭在腰側,那裡藏著一枚符紙,是之前留下的保命手段。他沒打算用,但必須準備好。
他知道這一關還沒過。
宗門不會輕易放過一個不服管的弟子。可他也清楚,只要他不先動手,他們就不會輕易下死手。因為一旦流血,責任就在他們。
所以現在拼的不是實力,是耐心。
是誰先忍不住。
風又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陳玄睜開眼,看向議事廳深處。那裡有一扇門,通向內殿。掌門不在,但訊息一定會傳過去。他只需要等。
等那個能打破僵局的人或事出現。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人,是多人。節奏整齊,顯然是執事隊來了。
幾位長老神色微動。
外務長老低聲說:“執法隊到了。”
陳玄沒回頭。他只是把手慢慢收進袖中,指尖碰到了玉盒的邊緣。
盒子又熱了一下。
如果您覺得《系統推演:我從雜役到魔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6614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