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到,天邊泛起灰白。
陳玄走出帳篷,手裡握著一枚剛取出的玉簡。他沒有點燈,也沒有叫人,直接走向血狼的主帳。昨夜收到的排程令還留在桌上,但那不是重點。真正重要的是鐵狂傳來的四個字——李通異常。這個東區執事表面中立,實則與厲無咎舊部有來往。而就在一個時辰前,系統推演結果顯示,毒蠍派正在調動外圍勢力,準備扶持一個名叫“青陽門”的小派填補北嶺礦脈斷供後的空缺。
他掀開帳簾,血狼正坐在案前檢視地圖。
“你這麼早?”血狼抬頭。
“青陽門不能再留。”陳玄把玉簡放在案上,“他們今晚就會接到來自毒蠍的資源輸送,三天內完成交接。如果我們現在動手,能打斷他們的補給鏈。”
血狼皺眉:“你是說,直接滅門?”
“不是滅門,是清除。”陳玄聲音平穩,“青陽門上下不過六十人,長老只有三人,最強者也不過練氣八層。我們帶三十精銳,子時出發,寅時破陣,天亮前收隊。不留痕跡,不放一人。”
血狼盯著地圖看了許久。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防守反擊,而是主動出擊。一旦動手,毒蠍必然瘋狂反撲。但他也清楚,等對方把青陽門扶起來,補給線重新打通,局面會更難控制。
“好。”他終於開口,“你帶隊,選人,定路線。”
陳玄點頭,轉身就走。
半個時辰後,三十名血狼派弟子在營地外集結完畢。每人身披黑袍,腰佩短刃,背上揹著雷符和破禁符。陳玄站在隊伍前方,手中幽冥戒微微發燙。他已經完成了七次模擬推演,最終選定從西側山脊切入,避開主哨崗和預警陣眼,直插護山大陣的核心節點。
出發前,他對所有人下令:“見人就殺,不留活口。任務結束前,不準說話,不準暴露位置。”
隊伍迅速出發。
百里山路,他們在傍晚抵達青陽門外圍。山門建在半崖之上,四周布有低階警戒陣法,夜間由兩名弟子輪值守陣臺。陳玄抬手示意停步,閉眼啟動系統。
一次模擬開始。
他在意識中走過三條路線,測試每一步的反應時間、敵方增援速度、陣法破解難度。最終確認:最佳時機是子時三刻,守陣弟子換班間隙,陣法切換瞬間會有兩息空檔。
他睜開眼,低聲下令:“按第三方案行動,五人一組,間隔十丈,貼巖壁前進。”
隊伍悄然移動。
子時三刻整,第一組五人抵達陣臺下方。兩名守陣弟子正交接玉符,其中一人彎腰去拿火盆旁的記錄冊。就在這一瞬,陳玄打出一道指風,擊中陣臺邊緣的靈石柱。
咔。
一聲輕響,陣法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五道黑影騰空而起,匕首橫抹,兩名弟子當場倒地。屍體被迅速拖入陰影。
陳玄帶著主力從側翼攀上山門,直撲主殿區。沿途遇到三名巡邏弟子,全被近身割喉,未發出任何聲音。他們穿過庭院,在大殿後方匯合。血狼抬手,三十人分成五隊,分別封鎖前後門、側廊、密道出口。
一切就緒。
陳玄獨自走向大殿正門。他從幽冥戒中取出一張破禁符,貼在門鎖處。符紙緩緩滲入木縫,靈力波動被完全遮蔽。三息後,鎖開。
他推門而入。
殿內燭火微明,七名核心弟子正在議事。察覺動靜,立刻起身拔劍。陳玄沒有廢話,雙掌翻出,黑紅氣流自掌心湧出,瞬間充斥整個大殿。
血河凝氣。
氣浪如潮水般炸開,桌椅盡碎,七人齊齊噴血倒地。其中兩人試圖結印反抗,被陳玄抬手一揮,刀罡斬斷經脈,當場斃命。
外面傳來喊聲。
後院方向有弟子衝出,想要逃向密道。血狼帶隊堵住出口,短兵相接。不到半柱香時間,所有抵抗都被鎮壓。
只剩最後一處。
大殿東側偏房,三名長老帶著十餘名弟子結成七星斷魂陣,背靠牆壁,意圖突圍。
陳玄走過去,站在陣前十步。
陣法運轉,七股靈力連成環路,中心凝聚出一團赤色光球。只要光球爆發,就能撕開一條通道。
他站著沒動,識海中系統瞬間推演七種破陣方式。最優解只有一種:打陣眼,破迴圈,一擊終結。
他踏步上前。
雙掌再起,血河凝氣催至極限。黑紅氣流在他身前匯聚成一道豎直的靈力帶,如同瀑布垂落。下一瞬,他猛然推出雙掌。
轟!
氣浪正面撞入陣眼,七星陣瞬間崩裂。中間三人胸口凹陷,吐血倒飛。光球炸開一半便熄滅。餘下弟子心神俱裂,四散奔逃。
陳玄追出。
他出手極快,每一掌都精準命中要害。凡反抗者,皆被刀罡切斷經脈。有人跪地求饒,他看都不看,一掌拍在天靈蓋上。
十息後,全場死寂。
血狼走過來,看了一眼滿地屍體,沉聲道:“清點人數,檢查有沒有漏網的。”
一名弟子回報:“前後門共發現五十八具屍體,密道中有三具,確認無人逃脫。”
血狼點頭,看向陳玄:“你這一招,叫什麼名字?”
“血河凝氣。”陳玄回答。
“好名字。”血狼笑了,“今天這戰,是你打下來的。”
返程路上,隊伍保持沉默。陳玄走在最前,身上沾著血跡,但步伐穩定。回到營地時已是辰時末。血狼召集所有骨幹,在議事廳當眾宣佈:“此戰目標全滅,青陽門徹底剷除。功勞最大者,陳玄。從今日起,他在血狼派中的地位,等同副統領。”
下面有人低聲議論。
“那一掌太狠了……”
“一個人就把七星陣打穿了……”
“聽說他以前是雜役?”
這些話傳到陳玄耳中,他沒有回應。他只是走進自己的帳篷,關上門,盤膝坐下。識海中,系統正在回放戰鬥全過程。他重點關注血河凝氣的靈力消耗曲線和出手節奏,準備最佳化下一階段的修煉模型。
傍晚,營地舉行慶功宴。
年輕弟子們喝酒談笑,話題卻總繞不開白天那一戰。有人說親眼看見陳玄一掌轟出,整座大殿都在晃。有人說他殺人時眼睛都沒眨一下。還有人偷偷給他起了個外號——血河君。
血狼坐在主位,看著這一切,嘴角微揚。
他知道,這一戰不只是為了清除敵人。更是為了讓所有人看清一件事:陳玄不是靠關係上位的新人,而是真正能殺人的刀。
夜深後,宴會散去。
陳玄仍坐在帳篷裡,手指輕輕摩挲著幽冥戒。戒指表面溫熱,剛剛接收了一條新訊息。他開啟一看,是鐵狂發來的:
“李通今早去了西嶺廢窯,停留半個時辰,離開時神情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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