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手指剛觸到焦土,護符猛然發燙。他迅速縮手,額頭滲出一層冷汗。裂隙內空氣悶熱,巖壁潮溼,腳下碎石松動。他低頭看了眼弟子丙,對方正趴在石臺上喘息,左手死死抓著巖沿,右手的“裂空錐”已經佈滿裂痕。
他沒再猶豫,轉身鑽入裂隙深處。通道狹窄,只能彎腰前行。他背起昏迷的弟子乙,拖行一段距離後,終於找到一處乾燥巖臺。這裡三面環石,頂部有凸起遮擋,勉強可作藏身之所。
他將弟子乙輕輕放下,隨即取出影蹤符殘片,在裂隙出口邊緣貼上。符紙微光一閃即滅,但氣息已被遮掩。他不敢大意,又從懷中摸出一張斂息符,撕成兩半,分別壓在入口兩側石縫中。
做完這些,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強行穩住身形,走到血狼身邊。血狼靠坐在巖壁上,左肩焦黑一片,護甲碎裂,呼吸短促。他抬頭看向陳玄,聲音沙啞:“護法……是我拖累全隊。”
陳玄搖頭:“你已盡力。錯不在人,在力不足。”他說完,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兩枚回元丹。一枚塞進血狼嘴裡,另一枚遞向弟子丙。
弟子丙艱難抬手接過,指尖冰涼。他吞下丹藥,閉目調息片刻,睜眼時神色稍緩。他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那畜生太強,我們連它五丈內都近不了。”
陳玄沒有立刻回答。他盤膝坐下,先檢查弟子乙的脈搏。跳動微弱,但還算平穩。他又翻出一塊寒玉布片,貼在弟子乙額頭上降溫。做完這些,才緩緩開口:“我不是要繼續硬拼。”
他抬起手,掌心攤開那枚銅色護符。表面仍有餘溫,紋路隱約泛光。“它兩次擋住致命攻擊,不是偶然。這地方有規則,我們還沒看懂。”
三人沉默。巖洞內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滴水聲。
陳玄繼續說:“現在的問題不是殺不掉它,而是——為什麼它守在這裡?為何我們一靠近就狂暴?它的弱點真找不到,還是被什麼掩蓋了?”
弟子丙皺眉思索,忽然道:“它退回時,腳步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而且……它的吼聲有節奏,不像野獸,倒像在傳遞訊息。”
血狼喘了幾口氣,接話:“我觀它行動路線,始終避開左側巖壁。哪怕我們從那邊進攻,它也寧可繞遠,不肯靠近。”
陳玄眼神一凝。他想起魔虎轉身離去時的姿態,並非撤退,更像是……撤離禁區。
“所以,它不是單純的守護者,而是‘看守者’。”陳玄低聲道,“它怕的不是我們,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我們之前貿然進攻,等於觸犯禁忌。”
血狼點頭:“那就不能硬來。得換個法子。”
陳玄閉目片刻,重新整理思路。正面強攻已不可行,隊友重傷,法寶損毀,靈力耗盡。必須休整,恢復基本戰力。同時,要搞清楚魔虎的行為規律,找出破局點。
他睜開眼:“暫不進攻。第一,休整六時辰,所有人恢復狀態;第二,我會用特殊手段探查其行動模式;第三,利用地形設伏,若能誘其離開核心區域,則有機可乘。”
血狼應道:“我一旦能動,立刻協助佈陣。”
弟子丙主動請命:“我能守哨位。裂隙口視野尚可,若有動靜,第一時間示警。”
陳玄點頭。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乾糧分發,又拿出水囊輪流餵給三人。他自己只抿了一口,便收起水囊。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洞內溫度逐漸下降,眾人呼吸趨於平穩。陳玄靠坐在巖臺角落,開始默默調息。經脈中的靈力滯澀感仍在,高溫影響尚未完全消除。但他強迫自己沉下心神,引導靈力迴圈周天。
識海深處,系統介面忽明忽暗。上次模擬中斷後,介面出現裂痕,至今未修復。他嘗試喚出系統,只覺一陣劇痛襲來,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咬牙忍住,緩緩退出內視狀態。
不能再強行啟動模擬。必須等精神力恢復到一定程度。
他睜開眼,看向弟子乙。寒玉布片仍貼在額上,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脈搏穩定,性命無憂。
他又看向裂隙口。弟子丙趴伏在石沿,手持殘損的“裂空錐”,目光緊盯通道方向。雖疲憊不堪,卻未曾鬆懈。
血狼閉目養神,呼吸節奏漸趨平穩。肩傷依舊嚴重,但已無惡化跡象。
陳玄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溝通系統。這一次,疼痛減輕。識海中浮現出模糊介面,功能欄灰暗,僅“模擬推演”一項微微閃爍。
他心中一動。只要系統能用,就有翻盤機會。哪怕只能進行一次短時模擬,也能獲取關鍵資訊。
他決定等六時辰後,再正式啟動模擬。在此之前,必須確保安全。
他起身走到裂隙口,蹲下檢視地面痕跡。剛才留下的爪痕依舊清晰,邊緣焦黑。他伸手觸碰,護符再次發燙,但不如先前劇烈。
他收回手,望向通道深處。黑暗濃重,看不到盡頭。空氣中瀰漫著焦灼與溼氣混合的味道。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低響。不是吼叫,也不是腳步,更像是岩石摩擦的聲音。持續不到兩息,便歸於寂靜。
弟子丙立刻回頭:“有動靜。”
陳玄擺手示意安靜。他側耳傾聽,再無異響。但他知道,魔虎並未遠離。它就在那裡,守著某個東西。
他回到巖臺,低聲對血狼說:“你記得它繞開的那段巖壁位置嗎?”
血狼點頭:“偏北方向,距此約百步,有一處凹陷,上面刻著些奇怪符號。”
“符號?”陳玄追問。
“看不清具體內容,但顏色與其他巖壁不同,偏暗紅,像是用血畫的。”
陳玄記下這一點。紅色符號,避開區域,有節奏的吼聲——這些都不是巧合。
他再次看向掌心護符。紋路微光仍未消散。這件從倉庫撿來的廢品,似乎與禁地存在某種聯絡。
他小心將其貼身收好,不再觸碰。
接下來的時間,他閉目調息,專注恢復靈力。每一次呼吸都儘量平穩,不讓身體產生多餘消耗。他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未開始。這一場較量,拼的不是力量,而是耐心與判斷。
六時辰很快過去。他的靈力恢復近七成,精神力也有所回升。識海中的系統介面比之前清晰許多,功能欄依舊灰暗,但“模擬推演”選項已能點亮。
他睜開眼,掃視三人。血狼仍在閉目調息,弟子丙靠在石沿打盹,弟子乙依舊昏迷,但呼吸均勻。
時機到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識海震動,系統介面浮現。他選擇“模擬推演”,目標設定為:赤焰魔虎未來十二個時辰內的行動軌跡。
介面開始載入。進度條緩慢推進。他屏住呼吸,等待結果。
就在模擬即將啟動的瞬間,護符突然劇烈發燙。他胸口一熱,整個人猛地一震。
系統介面閃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進度條繼續前進。
他強忍不適,保持靜坐姿勢。模擬進入第一秒。
畫面浮現。他看到魔虎站在通道深處,頭顱低垂,鼻孔擴張。它緩緩走向左側巖壁,停在那片暗紅符號前。然後,它抬起前爪,輕輕觸碰符號表面。
符號亮起一道微光。魔虎立即後退,發出一聲低鳴。
緊接著,地面輕微震動。巖壁縫隙中滲出一絲黑霧,迅速被魔虎吸入鼻中。它的火焰顏色由赤紅轉為深紫,脊稜上的火紋跳動加快。
三秒後,黑霧消失。魔虎轉身,回到原位趴下,雙目閉合,似在休眠。
模擬結束。
陳玄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他低頭看向護符,發現表面裂紋比之前更深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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