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楹看著他：“賀中校，你的意思是，你的人在我的農場投毒，你帶回去自己審？”
賀彰沒有正面回答，語氣依然強硬：“這是軍部內部事務，地方農場無權干涉。你把人交給我，我保證給你一個交代。”
蘇楹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給自己交代就行。”
她朝霍大點了點頭。
霍大押著趙驍往倉庫的方向走。
賀彰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提高了聲音：“蘇楹！你敢！”
他身後的幾個第五軍部的人立刻湧上來，擋在霍大面前，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為首的一個少校拔出了能量槍，對準了霍大的後背。
“把人放下！”
空氣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蘇楹站在原地，看著那支對準霍大的能量槍，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賀中校，我最後說一遍。你的人，在我的農場下毒。這件事，我說了算。你最好讓你的人把槍收起來。”
賀彰咬了咬牙，沒有動。
那幾個人也沒有收槍。
蘇楹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行吧。”
話音剛落，一道刺眼的白光憑空出現，從農場深處某個不知名的方向驟然亮起，像一道無聲的閃電。
那白光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幾乎是亮起的同一瞬間，那個軍士手中的能量槍猛地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槍身上還殘留著白光的餘韻，滋滋冒著火花。
而那個軍士握槍的右手，突然無力垂下，一陣清脆的骨折聲咔擦響起。
“啊——！！！”
慘叫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人看到那道白光是怎麼出現的，沒有人知道它是什麼，更沒有人知道它是從哪裡來的。
它就像憑空從空氣中凝聚出來的一樣，精準地擊中了那支能量槍，精準地切斷了握槍的手，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其他幾個第五軍部的軍士下意識地拔出了武器，但他們的手剛碰到槍柄，又是一道白光閃過。
這一次，三支能量槍同時脫手飛出，砸在地上，和前面那支一樣滋滋冒著火花。
握槍的手，齊刷刷被折斷，慘叫聲此起彼伏。
第三道白光沒有再出現。
因為剩下的賀彰和親衛，沒有敢再碰武器。
他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抱著骨折的人，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鵪鶉。
賀彰站在那裡，看著下屬們下垂的手臂，看著那幾支還在冒煙的能量槍，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過蘇楹會反抗，想過她可能會叫人，可能會報警，可能會找第一軍部撐腰……
但他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他甚至不知道那道白光是什麼。
不知道它是從哪兒來的。
不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
更不知道，如果下一次白光不是對準他們的手，而是對準他們的腦袋，會是什麼後果。
蘇楹站在原地，看著賀彰那張終於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臉，聲音依然是那樣不緊不慢的。
“賀中校，你的人先動的手。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
賀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乾澀、沙啞，完全不像自己的。“你……你用了什麼……”
蘇楹沒有回答。
她轉身，朝霍大點了點頭。
霍大把趙驍交給寧陽，然後親自帶著人把朝賀彰走去。
幾人個人步伐一致，表情平靜，像是在執行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霍三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約束器上，霍五的目光鎖定了賀彰身後那幾名還在發抖的第五軍部軍士。
賀彰看著他們走過來，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上了身後的人。
他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其他軍部觀察員。
第一軍部的楚揚、第二軍部的陸豐、第三軍部的何志遠，第四軍部的周皓。
他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急切。
“你們就這麼看著？”他的聲音在午後的空氣中炸開，“我們是第五軍部的人！帝國軍部的人！讓一個農場主把我們扣了？傳出去，整個帝國的軍部都成了笑話！”
他指著蘇楹，手指都在發抖，“她一個平民，有什麼資格扣押現役軍官？你們要是袖手旁觀，那就是瀆職！是對軍部尊嚴的背叛！”
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
第三軍部的何志遠從廊簷下走出來，手裡最後一點雞蛋糕塞進嘴裡，然後慢悠悠地拍掉手上的碎屑。
他看著賀彰，笑容很淡，眼神卻很冷：“賀中校，你說軍部尊嚴？”
他搖了搖頭，“軍部尊嚴，早被你們第五軍部丟光了。”
賀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何志遠！你——”
“我什麼？”何志遠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打在賀彰臉上，“你的人，在聯合評估期間，對評估物件下毒。被人抓了現行，還想動武。動武沒動成，被人家反制了，現在反過來喊軍部尊嚴？”
他頓了頓，“賀彰，你不覺得噁心嗎？”
賀彰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轉向第二軍部的陸豐。
陸豐站在人群邊緣，手裡還端著記錄終端，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裡有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陸豐！難不成你也想袖手旁觀？下個月第五軍部和第二軍部還有聯合演習！”
“那又如何？我相信就以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就算你們第五軍部的上官在這裡，也不會出手干預的。”沈中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畢竟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很平穩，像在唸一份公文，“侮辱軍部的，不是這個農場。是你自己。你的人下毒，是你第五軍部的人。你的人動武，也是你第五軍部的人。被人當場拿住，還是你第五軍部的人。”
他合上記錄終端，“從頭到尾，給軍部抹黑的，只有你們自己。我們沒有義務替你們的無恥買單。”
賀彰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目光轉向第四軍部的周皓，周皓只給了他一句：“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他差點被氣吐血！
賀彰最後看向第一軍部的楚揚。
楚揚年輕，職位也低，但第一軍部和首富農場的關係在那裡，他說話應該比誰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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