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炒番茄！”李秀蘭說，“家裡還有幾個首富農場的番茄，正好配這個雞蛋。”
林美芳想了想：“我煮白水蛋，好的雞蛋，白水煮最好吃。”
王淑芬笑了。“行了，別在這兒站著了。回家做飯！”
……
趙玉珍回到家的時候，家裡還靜悄悄的。
丈夫老劉已經出門上班了，大女兒劉媛還在睡覺，小女兒劉婷倒是醒了，正窩在沙發上刷光腦，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
“媽，你買什麼了？”劉婷頭都沒抬，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趙玉珍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從裡面拿出那兩盒淡青色的雞蛋。
“首富農場的咕咕雞蛋，今天剛開售。我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才買到的。”
劉婷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盒雞蛋，撇了撇嘴。
“雞蛋有什麼好吃的？腥了吧唧的。”她從小就不愛吃雞蛋，嫌有股腥味。
不管是煮的、炒的、煎的，她都不碰。
趙玉珍試過各種辦法，都沒用。
後來乾脆放棄了，隨她去。
趙玉珍沒理她，走進廚房，開始忙活。
她先把雞蛋拿出來，放在水龍頭下輕輕沖洗了一下，然後磕了三隻進碗裡。
蛋殼裂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蛋香飄了出來。
趙玉珍愣了一下，湊近聞了聞。
沒有那種她熟悉的、海農雞蛋常帶的腥味，反而有一種類似於穀物和青草的清香。
她拿起筷子開始打蛋。
蛋液在碗裡旋轉，呈現出一種濃郁的金黃色，濃稠得掛壁，和海農那種稀薄的淡黃色蛋液完全不同。
她加了少許鹽和溫水，用濾網過濾掉蛋液表面的浮沫，然後蓋上保鮮膜，紮了幾個小孔，放進蒸鍋。
趁著蒸蛋羹的工夫，她開始準備早餐的其他東西。
烤麵包、切水果。
等一切就緒，蛋羹也差不多好了。
“劉媛！劉婷！起床吃飯了！”趙玉珍朝房間裡喊了一嗓子。
劉媛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也沒梳，穿著睡衣，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媽，好餓啊，早上吃什麼？”
趙玉珍端出那碗蛋羹。
蛋羹蒸得恰到好處，表面光滑如鏡，顫巍巍的，像一塊金色的布丁。
她用勺子輕輕舀了一勺，蛋羹在勺子上微微晃動，熱氣嫋嫋升騰。
“哇，今天做蛋羹了？”劉媛有些意外。
趙玉珍平時很少做蛋羹，因為劉婷不吃，做了一碗經常剩大半。
趙玉珍沒解釋，把蛋羹放在桌子中央，然後擺上烤麵包和水果。
劉婷磨磨蹭蹭地從沙發上挪過來，看了一眼那碗蛋羹，皺了皺鼻子。
“我不吃啊，我說過了。”
“嚐嚐。”趙玉珍說，“這是首富農場的咕咕雞蛋，不是海農的。”
劉婷不屑地哼了一聲。
“雞蛋還能有什麼區別？不都是雞下的？”話雖這麼說，但看到那碗蛋羹的樣子，她多看了兩眼。
確實比平時見到的蛋羹顏色深，金黃金黃的，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劉媛已經舀了一勺塞進嘴裡。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
眼睛瞪大，嘴巴停下咀嚼，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媽——！”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這是什麼蛋？怎麼這麼好吃？！”
趙玉珍笑了。
“咕咕雞蛋。首富農場自己養的咕咕雞下的。”
劉媛又舀了一勺，又舀了一勺，根本停不下來。
“太好吃了！完全沒有腥味！又滑又嫩，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香味……像是……像是？”她形容不上來，但那種鮮美的感覺是實實在在的。
劉婷在旁邊看著姐姐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有點動搖。
她瞥了一眼那碗蛋羹，金黃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確實比她印象中的蛋羹好看很多。
但她還是沒動。
趙玉珍舀了一勺，遞到劉婷面前。
“嚐嚐，就一口。不好吃你就吐掉，我不逼你。”
劉婷猶豫了一下，張開嘴，接住了那勺蛋羹。
蛋羹入口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種滑嫩的口感，像果凍一樣在舌尖上化開，沒有一絲她熟悉的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的、純粹的、讓人無法抗拒的鮮香。
她不由自主地咀嚼了兩下。
其實不需要咀嚼，蛋羹自己就化開了，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一股溫暖的餘韻。
趙玉珍看著小女兒的表情從抗拒到疑惑，從疑惑到震驚，從震驚到——她竟然又舀了一勺，自己主動的。
“怎麼樣？”趙玉珍明知故問。
劉婷沒說話，又舀了一勺，又舀了一勺。
她吃得越來越快，像餓了三天沒吃飯似的。
“慢點慢點，別噎著。”趙玉珍趕緊給她倒了杯牛奶。
劉婷嚥下嘴裡的蛋羹，終於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太好吃了。
“媽，這個雞蛋……為什麼沒有腥味？我以前吃過的所有雞蛋都有腥味，我都以為雞蛋本來就是那個味道的。”
趙玉珍想了想：“可能跟雞的品種和養殖方式有關吧。首富農場自己養的咕咕雞，聽說吃的都是農場自產的果蔬，你想他們農場蔬菜水果的味道，下的蛋能不好吃嗎？”
劉婷又舀了一勺，含含糊糊地說：“這個雞蛋，我能吃一輩子。”
劉媛在旁邊笑了：“你剛才不是說不吃嗎？誰說不吃的？”
劉婷瞪了她一眼，臉有點紅，但沒有反駁。
她低頭繼續吃蛋羹，一勺接一勺，根本停不下來。
十枚雞蛋，趙玉珍用了三枚做蛋羹，剩下的七枚收在冰箱裡。
她原本計劃蛋羹留到中午吃，畢竟早上還有面包和水果，蛋羹只是個配菜。
但她低估了這碗蛋羹的吸引力。
等她給自己舀了一勺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那蛋羹的味道，怎麼說呢。
不是那種調料堆出來的濃烈，而是食材本身的鮮美被完美激發出來的純粹。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個描述：外婆家養了雞，下的蛋雖然個頭小，但炒出來金黃金黃的，香氣能飄滿整個院子。
然而，在星際時代，她從來沒有嘗過書中雞蛋的味道。
而現在，這碗蛋羹讓她感覺，這就是書裡提到的，香氣能飄滿整個院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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