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無稽之談!”王副研究員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林遠!你是個科學家!是現代教育的精英!怎麼能相信這種巫婆神棍的鬼話!什麼蚩尤、什麼蠱蟲、什麼復活始祖?!這都是封建迷信!是意外!是意外!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處理小李的後事,然後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此刻他的信仰受到了巨大沖擊。
“王老師,”林遠轉過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繩索的斷口你也看到了,不像正常磨損。小李的死,恐怕沒那麼簡單。”他舉起那截斷繩,展示給眾人看那平滑得異常的切口,“在得出確切結論前,我們不能貿然離開。我需要檢查小李的遺體,也需要對那具懸棺進行更仔細的勘察。”父親的筆記、家族的詛咒、小李頸後的熒光、阿雅描述的蠱毒症狀……這些碎片正在他腦中拼湊成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圖景。
你瘋了?!你還要碰那棺材?!王副研究員驚駭地後退一步,彷彿林遠要去觸控的不是棺材,而是地獄之門。
我不是要開棺。林遠語氣強硬起來,我是要查明真相。如果真如阿雅所說,涉及什麼......超常因素,那更不是一走了之就能解決的。別忘了,我們是以科研團隊的身份進來的,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個人,回去怎麼交代?就說繩索自己斷了?學術聲譽和責任追究,都是問題。
他這話一半是真話一半是藉口。真正的驅動力,是那個熒光紋路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關於家族詛咒的潘多拉魔盒。他隱隱感覺到,小李的死、黑苗白苗的恩怨、父親未完成的研究,甚至自己身上的詛咒,可能都指向同一個深植於上古的秘密。這個秘密,或許關係到他能否抓住那一線生機,打破那個四十歲的死亡桎梏。
王副研究員被噎住了,張了張嘴,看著那截詭異的斷繩,最終沒說出話來。的確,如果就這樣倉皇撤離,後續的麻煩只會更大。
老周,林遠看向一直沉默的嚮導,麻煩你和兩位保障員大哥,先幫忙把小李的遺體抬到我們營地旁邊平坦避風的地方,用帳篷布蓋好。注意......儘量不要觸碰傷口,尤其是頭部和頸部。
老周嘆了口氣,點點頭,用方言對那兩個驚魂未定的保障員吩咐了幾句。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搬運小李的遺體。
林遠又看向阿雅:阿雅姑娘,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能暫時留下。你的......知識和經驗,可能對我們理解眼前的情況、避免再次發生意外至關重要。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回報,我會支付你相應的報酬,不會讓你白幫忙。
阿雅看著林遠,眼神似乎洞察了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那不僅僅是查明同事死亡的真相,更是尋找自救可能的迫切。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要你的錢。黑苗在此地活動,破壞祖靈安寧,腐蝕山川清氣,本就是白苗守護者的責任。我會留下,直到這股汙穢之氣被清除,或者......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王副研究員和那兩名保障員,直到確定你們不會因為無知和魯莽帶來更大的麻煩。
她的直接讓林遠有些尷尬,但也讓他鬆了口氣。有這個神秘而似乎深知內情的苗女在,至少在面對未知威脅時不至於完全抓瞎。
王老師,林遠轉向王副研究員我知道你擔心安全。這樣,你和保障員負責在營地看守小李的遺體,並嘗試與外界聯絡,彙報情況,但暫時不要提及阿雅和......蠱術這些超常規的猜測,只說發生了意外墜崖事故,我們正在現場緊急調查具體原因。
王副研究員臉色變幻最終無奈地點點頭:好吧,林遠,你......你自己千萬小心。我覺得這女娃子......邪乎得很。他壓低聲音忌憚地看了阿雅一眼。
安排妥當後,林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重新走向那具黑色的懸棺下方。阿雅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小李墜落的衝擊點一片狼藉,碎石和已經發暗的血跡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林遠蹲下身,從隨身攜帶的勘察包裡拿出強光手電和高倍放大鏡,摒棄雜念,以一名生物學家和考古科技專家的嚴謹,開始仔細檢查岩石表面、血跡形態以及散落的碎屑。他希望能找到除了血跡和碎石之外的東西,比如……某種異常微生物的菌落痕跡,或者非自然的礦物質殘留,任何能指向“腐蠱”存在的微觀證據。
阿雅則閉上雙眼,微微仰頭,面對著懸崖上那排列詭異的棺群,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古樸的手印,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微弱氣場,像是在全力感知著周圍環境中那無形的“氣”之流動。片刻後,她睜開眼,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氣更亂了。她低聲對林遠說,聲音帶著一絲前凝重,那口棺材裡的東西……被徹底驚動了,很躁動。它……似乎在‘品嚐’剛才的血腥味。最後這句話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林遠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顫,強光手電的光斑在染血的岩石上晃動了一下。喜歡血腥味?這聽起來完全像是某種活物,甚至是掠食者的習性!一具本應安息的棺槨,裡面的存在竟然對鮮血有反應?
你能感知到具體是什麼嗎?是……活物?還是某種……能量體?他忍不住追問。
阿雅搖了搖頭:隔著棺木和古老的封印殘餘,感應不清。但絕不是善類。腐蠱可能只是它逸散出來的微弱氣息侵蝕現實所形成的‘苔蘚’或‘爪牙’,真正的本體……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古老、更可怕。她看向林遠,你們漢人科學家,總信奉眼見為實,渴望開啟一切謎盒看個究竟。但有些盒子,是上古的先民們用巨大代價才封上的,打開了,就再也關不上了,放出的可能是滔天災禍。
林遠沉默不語。他的科學精神和對真相的渴望,驅使他想要揭開謎底,驗證猜想;但阿雅警告和小李血淋淋的結局,又讓他心生強烈的忌憚。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岩石縫隙裡一點微弱不同於血漬和石屑的反光吸引。他小心地用鑷子撥開旁邊的碎石,謹慎地夾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小片非常薄類似昆蟲甲殼或某種生物角質層的碎片,只有指甲蓋大小,呈現一種暗沉帶著金屬質感的幽黑色,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麼東西上剝落下來的。最奇特的是,在強光手電的直射下,碎片表面隱隱流動著一層極其微弱的幽綠色熒光,與小李頸後那瞬間閃現的紋路光澤如出一轍!
林遠的心臟驟然縮緊,呼吸都為之一滯。這材質,這詭異的熒光……幾乎瞬間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和他想象中那種超自然“蠱蟲”的殘留物,竟然高度吻合!
他下意識地看向阿雅。阿雅也看到了他鑷子尖上的那片微小碎片,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近。
這是……蠱蟲的甲殼?林遠的聲音有些乾澀。
阿雅湊近仔細看了看低聲道:是腐蠱的蛻殼。而且看這光澤和硬度,是剛剛蛻下不久的新殼。看來,這東西不久前才離開宿主,或者……剛剛在吸飽了生命精氣後,完成了一次蛻皮進化。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那片暗紅的血跡,它很可能,是跟著那個年輕人的血,或者說是依附在他瀕死的生機上,一起掉下來的。
跟著血掉下來?林遠猛地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黑色懸棺。難道小李在觸碰棺木時,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經被這種可怕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附身了?而那熒光紋路,就是被寄生、侵蝕的標誌?繩索的斷裂,根本不是什麼意外事故,而是這種詭異“腐蠱”感受到威脅或需要“養分”時所為?
這一系列的聯想讓他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如果阿雅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這種未知生物的詭異程度、威脅級別,都遠遠超出了他基於現代生物學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可能至關重要的蠱殼放入隨身攜帶的無菌樣本袋中,密封好。這或許是連線科學世界與這個突然揭開的神秘側世界的關鍵物證。
必須儘快對小李的遺體進行更詳細的檢查。林遠站起身語氣凝重的說。他需要確認,小李體內是否真的有這種詭異的微生物,或者更糟的已經孵化或成長起來的蠱蟲。
阿雅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輕聲問道:你身上的‘死氣’,和這腐蠱侵蝕帶來的腐朽之氣,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你的更古老更……根深蒂固,像是源自血脈深處。你家族所謂的詛咒,到底是什麼?
林遠動作一頓,沒有回頭。夜幕正在迅速吞噬最後的天光,山谷完全被黑暗籠罩,只有他們手電的光柱在晃動。周圍的懸崖和那些沉默的棺木,在夜色中化作了巨大的、壓迫感十足的黑色剪影,彷彿無數雙來自遠古的眼睛,在冰冷地注視著這兩個闖入禁地的渺小生靈。
他感覺,自己不僅踏入了一個地理上的未知禁區,更是一頭闖進了一個交織著千年恩怨、上古秘辛、超常力量和血腥陰謀的巨大迷局。而小李的死亡,或許真的僅僅是一切揭開的序幕。
先回營地。林遠沒有回答阿雅關於詛咒的問題。只是緊緊握住了手中那個裝著蠱殼的樣本袋。
如果您覺得《苗疆秘史:巫蠱源起》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006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