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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秘史:巫蠱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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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山林的衛士

“跟緊點!這林子裡的路,一步錯就能繞到天黑!”石蠻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大約疾行了二十多分鐘,霧氣漸漸稀薄,眼前出現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入口。洞口不大,但裡面看起來頗為深邃。

“到了,暫時安全。”石蠻在洞口停下,警惕地回頭望了望來路,確認沒有尾巴跟上,這才側身讓開,“進去吧,裡面有乾柴,生個火。你,”他指著林遠,“胳膊上的傷得趕緊處理,行屍的爪牙帶著穢毒,拖久了麻煩。”

他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話裡的意思卻是在關照。林遠和阿雅對視一眼,依言鑽進了山洞。

山洞內部比想象中寬敞乾燥,角落堆著一些乾柴和枯草,顯然石蠻常來此處。阿雅立刻動手,熟練地生起一小堆篝火,火光碟機散了洞內的陰冷和黑暗,也讓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林遠靠著石壁坐下,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小心地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烏黑的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有些腫脹,泛著青紫色。

阿雅湊過來檢視,眉頭緊鎖:“毒性很烈,不光是屍毒,還混合了蠱毒。”她立刻從隨身的小布袋裡掏出幾個瓶罐,又取出清水清洗傷口。

石蠻大步走進來,將背上一個舊揹包卸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先是從包裡拿出一個水囊,仰頭灌了幾大口,然後走到林遠身邊,蹲下來,粗壯的手指捏住林遠的手臂,湊近火光仔細看著傷口。

他的動作很有力道,林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哼,黑苗的蝕骨蠱,摻了屍毒。”石蠻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斷。“算你命大,傷口不深,而且……”他瞥了一眼阿雅正在塗抹的草藥膏,“這白苗的丫頭有點真本事,能暫時壓住。”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遠的傷,轉身走篝火旁,從隨身舊揹包裡取出一個布包,開啟後是幾塊他在先前交戰處匆忙收集的行屍殘骸,就著火光仔細端詳。那些碎塊像燒焦的陶土,邊緣參差不齊,還冒著淡淡的腥臭黑氣。

石蠻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用隨身的一把短刀撥弄著碎塊,似乎在尋找什麼。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刀尖從一塊較大的碎片下挑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玉佩,只剩下一半,斷口嶄新,上面沾著些許熒光綠色的黏液。玉佩的質地原本應該不錯,雕刻著簡單的雲紋,但此刻在火光下,卻透著一種不祥的氣息。

石蠻盯著那半塊玉佩,粗壯的手指微微顫抖,虎目之中瞬間佈滿血絲,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悲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整個山洞的氣氛都為之凝固。

“石……石兄弟?”林遠感覺到不對勁,試探著叫了一聲。

石蠻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嚇了林遠一跳。但他最終沒說什麼,只是將那半塊玉佩緊緊攥在手心。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這東西……是我大師兄的。”

阿雅處理傷口的手微微一頓,看向石蠻。

林遠也是一愣:“你師兄?”

“三年前,大師兄下山追查一具被盜的古屍,那具屍體據說是一位曾中過蝕骨蠱的苗疆巫師。師兄一去不回,我們只在山澗邊找到他破碎的衣物和這半塊玉佩。”石蠻的聲音低沉而壓抑,“當時現場有打鬥痕跡,還有幾具散發著腥臭的焦黑屍塊,當時旁邊,就有這種帶著熒綠色、像蜈蚣爬過一樣的痕跡!師父曾說,那屍塊上的毒痕像是黑苗的手法,可我們一直找不到確鑿證據……直到今天!”

他攤開手掌,那半塊玉佩在火光下,邊緣處果然能隱約看到一種扭曲的熒光痕跡,若不仔細看,幾乎會被忽略。

阿雅臉色一變,立刻放下藥膏,從懷中取出那本巫族殘卷。她快速翻動。很快,她停在一頁繪滿了各種詭異符號和蟲形圖案的圖譜上。

“石大哥,你看這個。”阿雅將殘卷遞到石蠻面前,指著其中一種形如蜈蚣、散發著幽幽綠光的印記,“殘卷有載,此乃黑苗秘傳的‘蝕骨蠱’之痕。這種蠱毒極其陰損,能侵蝕筋骨,破人護體元氣,中者……中者往往屍骨難存,最終化為膿血。你師兄怕是……”

阿雅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石蠻死死盯著那個圖譜,又看看玉佩上的痕跡,完全吻合。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拳砸在旁邊洞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碎石簌簌落下。

“黑苗!果然是這幫雜碎!”石蠻的低吼如同野獸,充滿了暴戾的殺意,“我早就該想到!除了他們,誰會用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計!”

他胸膛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勉強控制住情緒,但眼神裡的冰冷更加濃重。“這幾年,黑苗的人像耗子一樣,不斷鑽到我們湘西的地界來。他們偷偷挖掘古墓,盜取那些埋了上百年的老屍,用邪術煉成這種不人不鬼的行屍傀儡!這不僅是褻瀆死者,更是攪亂地脈,破壞一方的清淨!老子追查他們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看向林遠和阿雅,目光如炬:“現在,你們該告訴我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惹上這群瘋狗?還讓他們動用蝕骨蠱煉製的‘靈傀’來追殺?你們身上,到底有什麼他們非要不可的東西?”

林遠感受到石蠻話語中的質詢,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手臂的疼痛開口道:“我叫林遠,是個搞科研的。黑苗的人,害死了我的助手。而且,他們做的事情,很可能與我家族世代的一個……詛咒有關。”他頓了頓,選擇用了“詛咒”這個詞,儘管以前他對此嗤之以鼻。“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詛咒?”石蠻嗤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老子只信手裡的符紙和拳頭!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林遠手臂的傷和阿雅手中的殘卷,“黑苗如此大動干戈,你們說的未必是假話。”

阿雅此時介面,語氣鄭重:“石大哥,我是白苗阿雅。我們白苗一脈,世代守護某些古老的秘密和平衡。黑苗所為,正是要打破這種平衡,釋放絕不能現世的力量。這卷巫族殘卷,便是歷代白苗守護者傳承之物。”她將殘卷微微向前遞出。

聽到“白苗”二字,石蠻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他仔細看了看那本古樸的殘卷,特別是其材質和上面蘊含的微弱氣息,臉上的戾氣收斂了幾分。“白苗……師父在世時,確實多次提及,言道白苗與我趕屍一脈祖上頗有交情,曾並肩對抗過邪祟。這巫族殘卷,他也描述過,說是白苗的聖物之一……”

他沉默了片刻。洞外,黑子發出一聲清啼,似乎在提醒什麼。石蠻抬頭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狼狽的林遠和阿雅,最終重重哼了一聲。

“罷了!”他一擺手,“既然是白苗的人,又跟黑苗是死對頭,那咱們就算是一條道上的人了。師父說過,見殘卷如見白苗守護者本人。今日既然撞上了,這事,我石蠻管定了!”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江湖人的豪氣。林遠和阿雅心中都是一鬆,有了石蠻這個強大的助力,接下來的路無疑會好走很多。

“多謝石大哥!”阿雅真誠地道謝。

林遠也點了點頭:“感激不盡。”

“先別忙著謝。”石蠻走到火堆旁坐下,拿出乾糧分給兩人,“黑苗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這片林子他們比我們熟,肯定還有後手。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他一邊嚼著乾糧,一邊看向蹲在他肩膀上的黑隼,眼神柔和了些許,伸手摸了摸它黑亮的羽毛。“多虧了黑子,要不是它發現得早,今天你們就懸了。”

林遠看著那隻神駿的巨隼,忍不住問道:“石兄弟,這隻黑隼……”

提到黑子,石蠻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雖然轉瞬即逝。“它啊,是我小時候從山崖底下撿回來的。那時候它還是個毛沒長齊的雛鳥,不知怎麼從窩裡掉下來了,差點餵了狼。我把它揣懷裡帶回家,用肉糜一口一口喂大的。”

他回憶著,語氣帶著點懷念:“這扁毛畜生通人性,從小就粘我。長大了更是了不得,飛得高,看得遠,這方圓幾十裡的山頭,有點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它的眼睛。而且它性子烈,不怕一般的毒蟲瘴氣,幫了我不少忙。我們趕屍一脈常年跟深山老林打交道,有個這樣的夥計,能頂得上十個暗哨。”

彷彿聽懂了石蠻的誇獎,黑子親暱地用喙蹭了蹭石蠻的臉頰,發出咕咕的聲音。

這番話說得平淡,但林遠和阿雅都能想象到,一個半大的孩子和一隻幼隼在山林中相依為命、共同成長的情景。

短暫的休整後,石蠻站起身:“差不多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們的傷能撐住嗎?”

林遠活動了一下手臂,阿雅的藥膏很有效,雖然還疼,但那種麻木腫脹的感覺減輕了不少。“沒問題。”

阿雅也點頭表示可以行動。

“好。”石蠻走到洞口,仔細觀察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側耳傾聽了片刻,“黑子說附近暫時乾淨。但我們得趁天完全亮透、霧氣散盡前,趕到下一個落腳點。那地方更隱蔽,黑苗輕易找不到。”

他頓了頓,表情嚴肅回頭看向兩人,:“跟我走可以,但有幾條規矩得說在前頭。第一,在這山裡,一切聽我的,我知道哪能走,哪是死路。第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碰的別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準備好拼命,黑苗的手段,你們剛才也見識了,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兇險。”

林遠和阿雅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們明白,從現在起,他們和這個脾氣火爆、身手不凡的趕屍人,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我們明白。”林遠沉聲道。

石蠻不再多言,打了個唿哨,黑子振翅飛出山洞,在前方引路。他率先鑽出洞口,林遠和阿雅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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