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跟緊我，注意警戒。”林遠架著石蠻，率先向巖洞外走去。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雨林籠罩在濃重的夜色裡，只有些許月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縫隙灑下，留下斑駁的光點。
林遠根據之前無人機勘探記下的路線，辨認了一下方向，低聲道：“走這邊，距離河道大約三公里，動作快！”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林遠和林嘯架著石蠻，在崎嶇溼滑的雨林地面上艱難前行。每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還要時刻注意避開盤繞的樹根和垂下的藤蔓。
阿雅緊隨其後，手握著一小包藥粉，眼神掃視著周圍的黑暗，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被拖行的降頭師身體不斷撞擊著地面的石塊和樹根，發出沉悶的響聲。
走了不到一公里，林遠和林嘯的體力就消耗巨大，汗水浸透了衣服。石蠻的重量越來越沉。
“歇…歇一下…”林嘯喘著粗氣說道。
“不能停！追兵可能就在後面，必須儘快趕到河道！”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石蠻的手臂更緊地箍在自己肩上，再次邁開腳步。林嘯見狀，也咬牙跟上。
就在這時，阿雅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臉色微變：“有動靜！後面，大概幾百米，有東西在快速靠近！”
林遠和林嘯心頭一緊。
“是人是獸？”林嘯立刻端起槍，警惕地望向後方漆黑的叢林。
“分辨不清，數量不少，速度很快！”阿雅語速急促。
“加速！快！”林遠低吼一聲，幾乎是用肩膀扛著石蠻向前衝。
隊伍的速度被迫提升，但拖著一個人，扛著一個人，速度終究有限。後面的聲響越來越清晰，是枝葉被快速拂動的聲音，還夾雜著低沉的、像是犬類卻又更加嘶啞的吠叫。
“是黑苗的追蹤蠱犬！”阿雅臉色發白，“它們靠氣味追蹤，我們甩不掉！”
“媽的！”林嘯罵了一句，舉起槍，“你們先走，我斷後！”
“不行！”林遠立刻反對，“一起走！到河道就安全了！快艇上有武器！”
他目光掃過周圍，突然看到右前方地勢較低，似乎有一條幹涸的溪床。“那邊！下溪床，順著河道方向走，能掩蓋我們的氣味和腳印！”
幾人立刻轉向，連滾帶爬地衝下陡坡，進入佈滿鵝卵石的乾涸河床。腳下的路更難走了，但確實，後面追蹤的聲音似乎遲疑了一下，變得有些雜亂。
“有用！快走！”林遠精神一振。
他們在溪床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後面的吠叫聲再次響起，並且越來越近，蠱犬適應了環境，重新鎖定了他們。
“不行，它們太快了！”林嘯回頭，已經能在朦朧的月光下，看到幾十米外叢林邊緣閃爍的幾點幽綠光芒和模糊的黑影。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舉槍，瞄準。
“別管我！你們快走！告訴陳明，座標沒變！”林嘯大吼。
“林嘯！”林遠目眥欲裂。
“走啊！”林嘯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瞬間劃破了雨林的寂靜。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犬吠和重物倒地的聲音。但更多的幽綠光點從林中湧出！
林嘯且戰且退，手中的步槍精準地點射，又放倒了兩頭衝在最前的蠱犬。他深知不能戀戰，一邊後退，一邊從戰術背心上取下阿雅之前塞給他的幾枚刺激性蠱丸，看準時機用力向後拋去。
蠱丸在蠱犬群前方和側翼爆開，濃烈刺鼻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暫時擾亂了它們的嗅覺和視線，犬吠聲中多了幾分混亂和焦躁。林嘯利用這個空隙，轉身沿著溪床發力狂奔，他記得河道就在前方不遠！
林遠不在猶豫，他紅著眼睛，幾乎是將石蠻半抱半拖著向前衝。阿雅也掏出幾枚蠱丸，看準時機向後扔去。蠱丸落地爆開，散發出濃烈的刺激性氣味，暫時阻礙了追兵的速度。
槍聲在後面持續響起，夾雜著林嘯的怒吼和蠱犬的狂吠。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遠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手臂和肩膀痠痛到麻木。就在他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前方傳來了微弱的水流聲，並且視野驟然開闊！
他們衝出了雨林，眼前是一條在月光下泛著粼光的寬闊河道！
“到了！是河道！”阿雅喘息著喊道。
幾乎同時，河道下游方向，一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掃了過來，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然後規律地閃爍了三下——是接頭的暗號！
一艘引擎加裝了消音裝置、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黑色快艇，正靜靜地停在離岸不遠的水面上，船頭站著一個人，正朝著他們揮手。
“這邊！”
幾乎就在林遠和阿雅拖著石蠻和降頭師踉蹌著衝向河岸的同時，側後方的雨林邊緣一陣晃動，林嘯的身影猛地衝了出來，他動作迅捷地涉入河水，快速與林遠他們會合。
兩人一起拖著石蠻和那個昏迷的降頭師，踉蹌著涉水向快艇走去。
冰冷的河水漫過腰際，讓精神為之一振。
快艇上的人放下跳板，幫忙將石蠻抬了上去，林遠、阿雅和林嘯也迅速登船。林嘯最後一個上來，順手將那個像死狗一樣的降頭師也拽了上來，扔在甲板角落。
“快開船！”林遠對船老大喊道，同時回頭望向雨林邊緣。那裡，幾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了片刻，似乎顧忌快艇和可能存在的火力，沒有繼續追擊，緩緩退回了林中。
快艇劃破水面，迅速駛離河岸。
船上的人這才有機會打量彼此。船老大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皮膚黝黑，眼神精明，他看了一眼重傷昏迷的石蠻和狼狽的幾人，什麼也沒問，只是專注地操控著方向舵，將快艇的速度提到最高。
林遠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氣，看著躺在甲板上、面色如金的石蠻，心沉甸甸的。阿雅立刻跪坐在石蠻身邊，繼續用蠱術和草藥為他穩定傷勢。
林嘯檢查了一下武器，靠在船舷邊，警惕地注視著後方和兩岸，防止再有變故。
快艇在黑暗的河道上疾馳，破開水面，帶著一船傷痕累累的人，向著大海，向著那艘名為“南海號”的希望之船駛去。
幾個小時後，快艇駛出河道，進入了開闊的海域。夜空下，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有船隻的燈光閃爍。
船老大降低速度，開始用無線電低聲聯絡。過了一會兒，他指著遠處一個在海浪中若隱若現的黑色輪廓：“到了，那就是‘南海號’。”
靠近之後，才能看出“南海號”確實是一艘有些年頭的舊貨輪，船體油漆斑駁，燈光昏暗。貨輪側面放下了一條繩梯和小型救生艇。
快艇小心地靠過去。林遠幾人再次經歷了一番艱難的轉移。將昏迷的石蠻用繩索小心地吊上貨輪是最費勁的環節，好在船上的水手搭了把手。接著是阿雅、林遠，林嘯則負責將那個依舊昏迷的降頭師弄了上去。
當所有人都踏上“南海號”略顯搖晃的甲板時，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一個穿著汗衫叼著菸斗的老頭走過來，應該就是船長。他打量了一下幾人，目光在石蠻身上停留片刻，沙啞的對林遠說：“錢，有人付過了。規矩懂吧？待在給你們安排的船艙，沒事別出來晃悠。到地方會通知你們。”
林遠點頭：“明白，麻煩船長了。”
船長沒再多說，揮揮手，示意一個船員帶他們去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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