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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秘史:巫蠱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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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18章 尋訪古老寨子(上)

“沒時間耽擱了。”阿雅麻利地將幾種草藥、乾糧、火摺子、驅蟲藥粉和一小罐密封的黑色藥膏塞進藤織揹簍,“林遠,檢查裝備,確保路上能隨時監測石蠻的生命體徵。林嘯,準備擔架,石蠻不能劇烈活動。”

林遠沉默地點點頭,在便攜檢測儀上操作,將石蠻混亂的資料備份。林嘯則一言不發,利落地用現成的竹竿和結實布匹製作簡易擔架,又在關鍵部位用麻繩加固。

清晨的霧氣還沒完全散去,寨子尚在沉睡。巴莫巫醫站在竹樓外送行。老巫醫將一個用蠟封口的竹筒遞給阿雅。

“拿著,丫頭。遇到……那個寨子的人,或許用得上。”他昏黃的眼睛裡帶著深意,“記住,最古老的路,往往不在腳下,而在心裡。這一路,山高林密,蠱瘴橫行,切記謹慎。”

阿雅鄭重接過,貼身放好:“我明白,阿公。寨子就拜託您了。”

她沒有多說,彎腰和林遠、林嘯一起,將昏迷的石蠻小心抬上擔架。石蠻的體重不輕,即使三人合力,也顯得步履維艱。

“走。”阿雅率先背起揹簍,踏上了寨子後方那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

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天空,光線昏暗。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林嘯在前方用開山刀劈砍攔路的藤蔓和荊棘,阿雅和林遠一前一後抬著擔架,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們的衣衫。

林間的空氣溼熱沉悶,蚊蚋成群,驅之不散。他們在林間穿行數日,夜晚便尋一處稍微乾燥的巖下露宿。林遠每日定時為石蠻注射營養維持劑。

“能量波動異常活躍,心率在加快!”

阿雅立刻上前,只見石蠻胸口那烏黑的掌印邊緣,細微的黑色絲線狀紋路若隱若現。她取出巴莫巫醫給的藥膏,小心地塗抹在掌印周圍,又點燃寧神的草藥,煙霧繚繞中,石蠻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復,那黑色紋路也隱沒下去。

“這蠱毒……在自行生長。”阿雅臉色凝重,“我們必須更快。”

途中他們涉過一條冰冷刺骨的溪流。溪水下的石頭長滿青苔,林遠腳下一滑,擔架猛地傾斜,眼看石蠻就要摔入水中。阿雅低喝一聲,腰腹發力,硬生生憑藉驚人的核心力量穩住了自己這一端,林嘯也迅速回身托住,兩人手臂青筋暴起,才堪堪化險為夷。

“小心點!”林嘯眼神掃過林遠。

林遠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水,嘴唇緊抿,抓住了擔架杆。

按照巴莫巫醫指引,他們在一片崖壁前停下。阿雅放下擔架,走到崖壁前,撥開層層藤蔓,手指在幾處青苔覆蓋的凹凸處細細摸索,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吟誦某種古老的切口。終於,她用力按下了山岩凸起。

“咔噠”一聲輕響,崖壁上竟緩緩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跟上。”阿雅深吸一口氣,率先鑽了進去。

縫隙後是一條陡峭向下的狹窄石階,石壁溼冷,滲著水珠,空氣裡瀰漫著古怪氣味。石階蜿蜒曲折。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天坑映入眼簾,陽光透過頂部的藤蔓縫隙,投下道道光柱,照亮了坑底隱藏的小寨子。幾座低矮的吊腳樓依偎著中央一棵枝葉繁茂的古樹,樹根虯結如龍,裸露部分被磨得光滑,顯然常年有人在此活動。

幾人沿著石階艱難下行,終於抵達天坑底部。然而,還未接近那棵虯結的古樹和其下的吊腳樓,一道身影便攔在了前方。那是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女子,眼神銳利,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彎刀。

“外人,止步。”她的聲音帶著排斥,“此地不歡迎外來者,更不接納攜帶‘不潔’之人。”

阿雅立刻上前,將巴莫巫醫給予的信物——一枚磨得光滑的獸骨符雙手奉上,並用苗語急切地解釋:“我們是巴莫阿公指引而來,尋求婆婆的幫助。此人身中奇蠱,命在旦夕,懇請通融,允我們拜見婆婆。”

年輕女子審視著獸骨符,眉頭微蹙,沉默片刻,才冷硬道:“在此等候。”她轉身消失在吊腳樓的陰影中。

大約等待一個小時左右那女子才重新出現。“婆婆答應一見,是看在巴莫巫醫昔日的情分上。”她側身讓開道路,“記住,僅此一次。”

阿雅示意林遠他們將擔架放在古樹下的空地上,自己走上前,對著老婦人深深躬身,用苗語低聲陳述來意。

老婦人緩緩睜開眼,她的眼睛是奇異的灰白色,沒有焦距。她向擔架的方向。附髓蝕心蠱......陰狠毒辣,是朗圖的手筆。老婦人聲音乾澀沙啞,阿雅聖女,你帶來了一個大麻煩,也喚醒了一些古老的......恩怨。巴莫這次,給了老身一個難題。

請婆婆救他。阿雅語氣懇切地求道。

老婦人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肩上的百靈鳥。

那百靈鳥靈巧地飛起,繞著擔架盤旋,鳴叫聲時而清脆。它幾次試圖靠近石蠻的胸口,卻又警覺地飛開,如此反覆數次,顯示出本能的畏懼。最終,在老婆婆的指令下,輕盈地落在了石蠻胸膛那烏黑掌印的邊緣。用尖細的喙啄了啄掌印旁的皮膚。一開始,並無異樣,百靈鳥甚至歪頭看了看老婦人,發出短促的鳴叫。

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

石蠻胸口那沉寂的掌印驟然間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股凝實如墨的黑色氣息猛地竄出如同活物,迅疾地纏繞上百靈鳥!百靈鳥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猛地振翅欲飛,但那黑色氣息化作無數比髮絲更細的絲線,死死扎入它的羽毛、皮肉!

百靈鳥劇烈顫抖痙攣,豔麗的羽毛瞬間失去所有光澤,變得灰暗、枯槁,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它的眼、耳、口、鼻中同時滲出粘稠的烏黑血絲,順著喙角和羽毛滴落。不過兩三息的時間,那曾經靈動的生命便徹底僵直,直挺挺地從石蠻身上栽落,一聲掉在地上,身體迅速乾癟、收縮,內在已被徹底腐蝕一空。

老婦人灰白的眼睛裡依舊沒有任何波瀾。她淡淡開口:蠱毒兇戾,已噬心脈,共生共長,靈性反成其資糧。百靈試蠱,反遭其噬,魂飛魄散。此蠱......內含靈智,遠超尋常,非外力所能拔除,非我所能解。

阿雅臉色慘白如紙,她深知百靈試蠱的古老與殘酷,靈鳥啼血速朽,意味著石蠻體內的蠱毒不僅霸道絕倫,更已生出近乎本能的惡毒靈智,能與試探它的靈性力量相互吞噬。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林遠忍不住顫聲問道,他的檢測儀剛才捕捉到百靈鳥死亡瞬間,石蠻體內能量波動有一個恐怖尖峰。

老婦人空洞的目光向林遠:辦法?除非剜心換髓,重塑其身。或者,找到下蠱之人,令其收回。又或者,尋得與此蠱真正同源、卻能凌駕其上的剋制之力。我這裡的法子,對付不了它這已成氣候的‘活蠱’。

阿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失望,深深行禮:“打擾婆婆清修了。”

他們在此歇息一夜,次日清晨便抬起擔架,默默離開了這個寂靜而神秘的天坑寨子。離開時,阿雅注意到吊腳樓的屋簷下,懸掛著許多奇形怪狀風乾的蟲殼和草藥束,隨風輕輕晃動。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險。他們沿著荒草淹沒的獵徑跋涉,闖入了一片終年不散的濃霧區。這霧氣五彩斑斕,帶著甜膩的腥氣,正是致命的毒瘴。阿雅提前給每人分發了她特製的解瘴藥丸含在舌下,又用浸瞭解毒藥水的布巾矇住口鼻,才勉強前行。

即使如此,林遠還是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林嘯也不時咳嗽。擔架上的石蠻情況更糟,在瘴氣刺激下,他開始無意識地掙扎,胸口烏黑掌印的顏色更深了。一次,在穿過一片泥泴的沼澤時,他們險些陷入泥潭,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掙脫。

幾乎迷失方向時,阿雅發現了一棵被雷劈斷的老樹,斷口處有著人工雕刻的怪異符號。

“是草鬼婆留下的路標!”阿雅精神一振,沿著符號指引的方向,終於在夜幕降臨前,聽到了遠處傳來河水奔流聲。

河谷入口被濃密的、帶著尖刺的血色荊棘叢封鎖。阿雅取出巴莫巫醫給的竹筒,倒出些許白色粉末撒在荊棘上,那些荊棘接觸到百色粉末時竟如同活物般微微收縮,分出一條狹窄通道。

寨子就在河谷內側的崖壁之下,幾座木屋搭建在粗大的木樁上,寨子木板牆滿了各種風乾的毒蟲、蛇皮和顏色豔麗的草藥。

接待他們的並非草鬼婆本人,而是一個面帶警惕的年輕男子。他打量著一行狼狽的外來人,尤其是擔架上氣息微弱的石蠻,眼神中滿是排斥。

“離開這裡,草鬼婆不見外人。”男子語氣生硬,作勢要驅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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