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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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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黑爪揮刀砍,碎晶擋刀勢

“嗖!”

那支紫光短箭撕裂空氣的剎那,整間煉晶室彷彿被按下了短暫的靜音鍵。

火把在牆角噼啪炸響,火星四濺,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如鬼舞動。岑萌芽的鼻翼微不可察地一顫——不是聽見的,而是“聞”到了那一瞬疾風中夾雜的金屬腥氣與藥液揮發的刺鼻酸味。

身體早已比意識更快一步做出反應。

手腕輕抖,腰間那枚用舊布條纏了三圈的靈元晶碎袋騰空而起,袋口朝下,嘩啦一聲倒出一把灰白混雜的晶屑。這些是她前日在礦道深處採晶時順手撿的邊角料,大小不一,有的還沾著黑泥和乾涸的血跡——可能是某個失蹤礦工留下的痕跡。

可此刻,它們成了最精準的屏障。

晶屑飛散如星雨,在空中劃出細碎軌跡,正好撞上那支疾馳而來的短箭。

“砰!”

一聲悶響,像是乾柴砸進火堆,又似冬日凍土驟然崩裂。晶屑外殼應聲炸裂,內裡封存的微量腐蝕液噴湧而出,混著強光爆開,瞬間化作一片刺目白霧,瀰漫整個門口。

箭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撞得偏移數寸,“叮”地一聲釘入石牆縫隙,尾羽劇烈震顫,嗡鳴不止,仍在掙扎。

黑爪站在門口,刀剛舉起,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眯眼,本能側身躲避飛濺的液體。

他那隻獨眼被汗水浸溼,視野模糊了一瞬,機械臂關節發出低沉的“咔噠”聲。

就是這一瞬。

風馳已如離弦之箭衝出。他一手抄起縮在角落的小怯,動作乾脆利落,像拎麻袋一樣往肩上一扛,轉身便躍向煉晶臺側面的空地。

落地時腳跟一旋,腰間銅鈴猛地一搖。

“叮——嗡——!”

清脆鈴音撞上石壁,反彈回來,形成一圈震盪氣流,如同無形漣漪擴散開來。兩個正要撲上來的黑爪手下腳步一滯,耳膜脹痛,腦袋嗡嗡作響,膝蓋發軟,差點當場跪倒。

“咳咳!”林墨捂著嘴退後兩步,臉色發白。剛才那一箭擦著他胸口過去的,衣襟邊緣焦黑捲曲,皮肉傳來陣陣灼痛。

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本子和配方,指尖觸到熟悉的紙張紋理,才緩緩鬆了口氣,低聲喃喃:“還好……東西都在。”

“你沒事吧?”岑萌芽一步跨到他面前,擋在他與黑爪之間,背脊挺直。“差一點。”林墨咧嘴笑了笑,聲音還有些發虛,“再慢半拍我就成串燒了,明天可以改名叫‘烤墨’。”

“下次別站那麼靠前。”岑萌芽皺眉,語氣嚴厲,“你是拿藥的人,不是打架的。你要出了事,誰來解毒?誰來寫方子?”

“我也不想啊。”林墨攤手,苦笑,“誰能想到通風管沒人守,門倒先開了?我還以為他們走的是地道呢。”

他們說話的時候,黑爪已經緩過勁來。他抹了把臉,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機械臂的接縫處,發出輕微的“滋”聲。整條右臂開始變形——手掌縮回,金屬指節咔咔重組,轉眼間化作一柄彎刀,刀刃泛著幽冷寒光,隱約可見細密鋸齒,像是某種深海獵鯊的獠牙。

“岑萌芽!”他聲音沙啞,面目猙獰,“你們壞我好事!害我三個月的佈局毀於一旦!”

“你的好事?”岑萌芽冷笑一聲,毫不示弱,“逼人挖毒晶,賣給不知情的礦工,讓他們吸了之後瘋癲發狂、自殘跳崖,這也叫‘好事’?”

“少裝清高!”黑爪怒吼,眼中血絲密佈,“我不做,我娘就活不成!你知道她現在躺在哪嗎?在深淵底下那個連陽光都照不到的破洞裡!每天咳血,骨頭一根根爛掉!我不賣晶換藥,她早就死了!你們懂什麼!”

“我是不明白。”岑萌芽盯著他,聲音平靜卻鋒利,“但我懂什麼叫作惡多端。你賣的每一塊靈元晶,都在害命。你說自己沒有辦法,可那些人就有辦法嗎?他們連哭都來不及!他們的孩子還在等爹孃回家吃飯,他們的孃親還在灶臺前熬湯……結果呢?人沒了,只剩一具抽搐的屍體被人從礦坑拖出來!連埋骨的地方都沒有!”

黑爪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握刀的手緊了又松,終究沒說話。

但他眼中的光更暗了。

“老大!”一個手下喊,聲音發顫,“配方還在他們手裡!咱們要不要……搶了?”

“孃的,給老子閉嘴!”黑爪低喝,聲音壓得極低,“我自己來。”他說完,一步踏前,鞋底踩在晶渣上,發出“咔”的一聲脆響,地面竟裂開一道細縫,蛛網般蔓延出去。

“你敢?”風馳往前一站,和岑萌芽並肩而立,肩並肩,影疊影。“你要動手,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你也配?”黑爪冷笑,“匆匆族,除了跑得快,還有什麼本事?你能擋我一刀?”

“我不用擋。”風馳咧嘴一笑,眼角閃過一絲狡黠,“我只要抱走小怯就行……剩下的,有她在。”下巴朝岑萌芽揚了揚。

岑萌芽沒回頭,只低聲說:“林墨,配方都記全了嗎?”

“沒問題。”林墨點頭,眼神篤定,“一個字都沒漏。包括毒晶提純比例、腐液混合劑量、交易路線圖……連他們用哪種油保養機關臂我都記下來了。”

“好。”她輕輕吸了口氣,鼻尖微動,像一隻警覺的狐。

空氣中混雜著太多味道:汗味、血腥、火把燃燒的焦糊氣,還有黑爪機械臂運轉時散發的油腥味。但在這些之下,她還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酸腐味——像是腐肉泡在酸水裡發酵多年後散發的氣息。

那是深淵腐液的味道。

說明這幫人不止拿了蝕靈晶,還直接接觸過汙染源。甚至可能……已經有人感染了。

眼神一凝。“嗅嗅。”她輕喚。

“幹嘛!”嗅嗅從她袖口探出腦袋,兩隻前爪還抱著半顆瓜子,嘴裡嚼得嘎嘣響,“嚇死鼠了!知道不?剛才那箭要是打中我,怎麼辦?今晚,我的瓜子額度你得翻倍賠!外加一包鹽焗花生!”

“少廢話。”岑萌芽耳朵嗡嗡直響,滿頭黑線,強忍著怒火,壓低聲音,“黑爪的刀上有毒,是混合型腐液,沾上皮膚會潰爛流膿,三天內爛穿骨頭。等下他出刀,你提醒風馳避開左路。”

“哦——”嗅嗅拖長音,眯著眼睛打量對面,“原來你是讓我當警報器啊?那瓜子……”

“沒了。”岑萌芽直接打斷,“今天最後一把,剛才吃完了。”

“蒜你狠!”嗅嗅炸毛,尾巴一甩,“我記住這一筆了!等我哪天當上靈鼠王,第一個把你逐出嗅族籍!”

“記一百筆也沒用。”岑萌芽嘴角微揚,“你現在是我的搭檔,逃不掉的。”

嗅嗅哼了一聲,縮回袖子裡,嘀咕道:“搭檔?說得好像我很樂意似的……明明是你強行收編的好嗎?”然後,還小聲編了句順口溜:

鼻子靈,耳朵尖,

丫頭打架我不沾;

瓜子沒了心也寒,

跟著她幹純屬冤!

黑爪看著他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機械臂發出低沉的嗡鳴。“……你們當我不存在?!”

“差不多。”風馳聳肩,懶洋洋道,“反正你也不敢亂衝。這屋子太小,你那大刀一揮,先傷自己人。再說了,你那招‘斷魂弧斬’,第三步有個破綻——右膝發力太快,左肋必空。”

黑爪目光一凜,把刀往回撤了些許。

他知道這招從未公開過。

風馳笑得更深:“我在北境看過你殺人的靈視。反覆看,三天沒吃飯,就為了看清你出刀的角度。”

黑爪咬牙,目光掃過地上昏倒的玄元宗弟子,又看向煉晶爐旁散落的晶渣,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知道這些人拿到了證據。

不止配方,還有煉製記錄。

這些東西一旦傳出去,哼哼族不會保他,玄元宗更不會認。到時候,他會變成真正的通緝犯,連藏身之地都沒有。

可就這樣放手?

他不甘心。

“既然你們不怕死。”他緩緩抬刀,刀尖指向岑萌芽,“那就別怪我心狠。”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猛衝而出,機械臂彎刀劃出一道弧光,刀風帶起一陣腥臭,直砍林墨方向。

這藥劑師誰都能看出來是個弱雞,黑爪撲殺過來,攻其必救!

岑萌芽早有準備。

腳尖一點,手中剩下的一把晶屑再次甩出,這次不是擋箭,而是撒向地面。

晶屑落地即碎,腐蝕液迅速蔓延,在地上形成一片溼滑區域,泛著詭異綠光。

黑爪一腳踩上去,靴底打滑,重心不穩,刀勢偏了幾寸,只削斷了林墨腰間的藥囊帶子。藥包嘩啦掉地,滾出幾粒丹丸,在地上彈跳兩下,其中一顆滾到牆角裂縫裡,不見了。

“哎喲我的續命丸!”林墨心疼地叫,“這可是我攢了三個月才煉出來的!那顆還是特製加強版,能多撐一刻鐘!”

“撿回去再說!”岑萌芽拽他往後一拉,同時一腳踢起一塊碎石,精準擊中黑爪膝窩。

黑爪悶哼一聲,單膝微屈,但很快穩住身形。風馳趁機躍上煉晶臺,居高臨下,一腳踹向黑爪後背。

他反應極快,機械臂回撤格擋。“鐺”一聲巨響,金屬對撞火花四濺,震得整個房間嗡鳴不止。借力翻身,穩穩落地,刀尖指向岑萌芽,聲音低沉如雷:“你很聰明。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那你得多練練。”岑萌芽拍拍手,碎屑從指縫滑落,“因為你到現在還沒碰到我們一根頭髮。”

“啊——!”黑爪怒極,眼睛發紅,正要再衝。

石老突然往前一步,機關盾橫在身前,厚重鐵盾上刻滿符文,此刻正隱隱發光。“夠了。你帶來的人都被制住了,還想打?”

黑爪回頭看去,果然,幾個手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有的被風馳踢暈,有的被腐蝕液濺到手臂,正疼得滿地打滾,皮膚泛起黑斑,已經開始潰爛。

現在,他一個人面對五個敵人和一隻老鼠。

“我不怕輸。”他低聲說,聲音忽然平靜下來,“我只是……不想認命。”

“那你更不該幫玄元宗害人。”岑萌芽上前一步,語氣不再鋒利,反而帶著一絲沉重,“你娘病了,你想救她,我能理解。可你用錯了方法。你賣毒晶換錢,最後只會讓更多人像你娘一樣倒下。你以為自己在救人,其實你也在殺人,殺更多的人。”

黑爪握刀的手微微發抖。“你不明白……”他聲音低了下去,“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簽了血契,每月必須交足份額,否則……我娘會被直接扔進深淵喂蟲子。”

“誰說的?”岑萌芽再進一步,“你現在放下刀,還不晚。我們可以幫你救你娘,但不是用這種方式。毒晶之路走到底,只有死路一條。”

“放屁!”黑爪猛然抬頭,眼中怒火重燃,“你以為你是誰?災星丫頭,也敢教我做人?你懂什麼?你從小被嗅族養大,吃香喝辣的,什麼時候為一口藥跪過人?什麼時候看著親人咳血卻無能為力?你說救她?怎麼救?拿什麼救?!”

“呃——!”岑萌芽語塞,“你……”

空氣一靜。

風馳眼神變了。

他見過岑萌芽被人罵“災星”的時候,每次她都笑一笑就過去了。可他知道,那不是不在意,是把委屈嚥下去了。

這一次,他沒讓岑萌芽開口。

“你再說一遍?”他往前踏一步,銅鈴輕響,聲音冷得像冰,“誰是災星?她救的人比你一輩子見的人都多。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這個?”

黑爪瞪著他,又看向岑萌芽。

“……”她站在那裡沒說話,沒躲,也沒憤怒,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眼神不像責備,倒像……惋惜。

他喉嚨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刀尖垂下了一寸。

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金屬甲冑碰撞的聲響,火光照亮了門縫,影影綽綽至少十幾人。

黑爪臉色一變。

“哼哼族的追兵。”石老沉聲道,機關盾緩緩展開第二層防禦結構,“他們來了。”

“現在怎麼辦?”小怯緊張地問,小手緊緊攥著風馳的衣角。

“還能怎麼辦。”風馳活動手腕,銅鈴輕響,嘴角揚起一抹笑,“打唄。”

岑萌芽看了眼林墨,確認他懷裡的本子安然無恙,又看了眼煉晶爐旁的地刻痕——那是她悄悄用指甲留下的一組座標,標記著毒晶源頭的位置。

證據已經拿到。

接下來,就是活著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鼻尖微動,開始重新嗅探空氣中的氣味。

除了火藥、汗味、腐液,她還聞到了一絲極淡的檀香。

那是……追蹤香。

他們已經被鎖定了。

“風馳。”她低聲說,“待會我引他們注意,你帶小怯和林墨走西側。石老斷後,我去東面牽制。”

“你一個人?”風馳皺眉。

“我有嗅嗅。”她摸了摸袖口。

嗅嗅探出頭,叼著最後一粒瓜子,嘟囔道:

東也跑,西也逃,

老鼠跟著丫頭跳;

若問此行何時了,

瓜子管飽我才報!

……岑萌芽笑了。

第一次,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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