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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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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監察使怒急亮牌,石老現身護

太陽爬高,大地一片暖洋洋。

風兒和煦,卻吹不散監察使胸口的一抹涼氣。

岑萌芽的手還搭在桶蓋的鎖釦上,金屬環微微發燙。那溫度像是從地底滲出的餘燼,順著指尖爬進血脈,灼得她掌心微麻。林墨站在小怯身側,五個人像釘在了城門口的長階上,影子被升高的日頭壓成一片濃黑,貼在青石板上,紋絲不動。

空氣凝滯得如同凍住的油,監察使喘著氣,臉一陣紅一陣白,額角的汗珠沿著鼻樑滑落,在唇邊留下一道鹹澀的痕跡。

他猛地舉起一塊令牌——灰底黑紋,正面刻著“靈墟監察”四個字,邊緣嵌了一圈細密符文,隱隱泛著暗光,彷彿活物般呼吸起伏。

“我以靈墟城監察使之職令,依法扣押涉案人員及違禁物品!”他聲音拔高,帶著一股強行撐起的威嚴,“你們私藏汙染晶,擾亂秩序,證據確鑿!現在立刻交出髒物,隨我回署受查!”

圍觀的人群往後退了半步,腳步窸窣,像風吹過枯草。有人小聲嘀咕:“哎喲,真亮牌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另一個人低聲道:“你看那桶,封得死緊,裡面真是毒晶?可他們不是剛從雷澤礦道回來嗎?那邊剛死了七個礦工,誰去查了?”

風馳冷笑一聲,短棍輕點地面,發出清脆一響:“喲,原來你這帽子底下真有章啊?我還以為是路邊攤五十銅板買的呢,戴頭上唬小孩兒。”

“收聲!”林墨低聲道:“別激怒他,現在是衝著程式來的,只要我們亂一步,他就有了藉口動手。”

小怯抓緊了衣角,聲音發顫:“他……他要是調人來怎麼辦?剛才我看見城南哨塔有人往這邊望……”

岑萌芽終於開口,“你說這是違禁品,那你敢當眾開啟看看嗎?”

“胡鬧!”監察使瞪眼,脖頸青筋突跳,“這種劇毒之物豈能隨意開啟!必須封存移交!一旦洩露,整個南門都得封鎖!”

“哦。”岑萌芽點點頭,眼神卻冷了下來,“那你打算怎麼封?拿一張紙貼個條,寫‘此桶有毒’就完事了?還是說——”她頓了頓,嘴角一翹,像刀鋒劃開薄霧,“你準備把它送去暗市,轉手賣給下一個‘治風溼’的大人?畢竟,那種藥粉摻點晶屑,可是能賣三倍價錢的。”

人群鬨笑,笑聲裡夾雜著譏諷與共鳴。

幾個挑擔的小販互相遞眼色,一個賣茶水的老婦低聲啐了一口:“呸,又是個披皮吃人的。”

監察使臉色鐵青,握著令牌的手抖了一下。他剛要怒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咔”的一聲輕響,極細微,卻像機括彈開的齒輪咬合,清晰入耳。

一個挑著空擔子的老頭從後面,灰袍草帽,肩頭掛著一條褪色的藍布帶,腳步不急不慢,彷彿只是路過歇腳。他走到岑萌芽前面,把擔子往地上一放,肩膀一歪,機關盾“唰”地展開,橫在六人面前,銅骨鐵葉層層咬合,瞬間撐起一面半人高的屏障,像一堵矮牆,將監察使隔開三步之外。

石老摘下草帽,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眼角皺紋如刀刻,目光卻比年輕人還亮。他看著監察使,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穿透喧譁:“大人,您昨天在東巷‘鼠三爺’那兒買了三塊中品蝕靈晶的事,需要我現在報給盟主聽嗎?”

全場靜了一瞬,連風都停了。

“什麼暗市?”監察使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你胡說什麼!我根本沒去過那種地方!那是黑市!我身為監察使,怎會涉足違法交易!”

“哦?”石老慢悠悠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紙頁泛黃,邊角磨損,顯然是常翻之物。他翻開一頁,念道:“時間,昨夜戌時三刻;地點,暗市東南角第三攤;交易金額,三塊中品晶;攤主特徵,左耳缺角,右腿微跛,賣的是‘清肺散’——其實是蝕靈晶磨的粉,混了兩成灰苔渣。”他合上冊子,抬眼盯著對方,“要不要我把攤主叫來對質?他今早還在西市賣烤薯,我可以讓人去請來。”

“你——!”監察使指著石老,手指發抖,“你竟敢偽造記錄!你是誰的人?!”

“我是誰的人不重要。”石老把草帽重新戴上,只露出半張臉,陰影遮住了他嘴角的弧度,“重要的是,盟主最討厭有人打著監察旗號幹黑市買賣。您說是不是?”

監察使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額頭冷汗涔涔,眼神不斷掃視四周,似乎在尋找援兵,卻發現周圍百姓已悄然圍攏,形成一道人牆,沉默地看著他。

風馳樂了,短棍拄地,笑嘻嘻地說:“哎喲,原來你們還有內部舉報的?下次我也去投訴,就說有人賣假烤薯,坑害平民!”

林墨輕輕碰了下小怯的手腕,小聲說:“穩住了。”小怯點點頭,指尖的光又亮了一點,那顆發光石子在她掌心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某種情緒的波動。

岑萌芽這才把手從鎖釦上拿下來。

往前走了一小步,她站在石老的機關盾旁邊,抬頭看著監察使,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清晰的輪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當場簽收證據,註明‘已接收,三日內立案’;二是我讓石老把你的交易記錄抄百十份,貼滿城門、暗市、總堂門口,讓大家看看咱們靈墟城的監察使是怎麼‘執法’的。”

“你敢威脅我?”監察使咬牙,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在闡述事實。”岑萌芽搖頭,語氣依舊平穩,“是提醒……你穿這身衣服,就得幹這個活。不然脫了算了,別佔著位置害人。”

監察使死死盯著她,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將她剜出個洞。但沒再往前走一步。他知道,此刻若動手,只會引來更大的混亂,而混亂,正是真相滋生的土壤。

人群中又開始有人嘀咕了。

“我前天丟了塊靈晶,報案沒人理,他們倒有空攔好人?”

“就是!礦工死了七個,他們不查,查帶證據回來的?”

“該不會真是自己人吧?偷偷摸摸換晶,再倒手洗一遍?”

議論聲越來越大,像潮水般湧來。監察使的臉越來越白,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像是體內有東西在掙扎。

就在這時,城門另一側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守衛模樣的人正往這邊走來,鎧甲鋥亮,腰佩制式短刃,領頭的是個戴耳環的女兵,眉目冷峻,步伐堅定。

風馳立刻警覺,低聲罵了句:“來了幫手?”林墨卻搖頭:“別慌,他們還沒認出我們。而且……看她的徽記,是直屬總堂的巡城司,不是監察署的人。”

小怯縮了縮脖子,躲在林墨後面,手心沁出汗來,指尖的光微微閃爍。

岑萌芽沒動,眼睛一直盯著監察使:“你現在還想抓人嗎?”

監察使額角青筋跳了兩下。

他看了看逼近的守衛,又看了看眼前這堵“人牆”,終於咬牙道:“好!我接下證據!但必須由我親自封存!”

“不行。”岑萌芽斷然拒絕,聲音斬釘截鐵,“當眾封存,第三方見證。否則我不放桶。”

“哪來那麼多第三方?”

“有。”石老指了指剛進來的那隊守衛裡那個戴耳環的女兵,“她上個月舉報過偷運晶石的同僚,記功一次。算不算公正?”女兵一愣,隨即挺直腰板,朗聲道:“我可以作證。”

監察使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狠狠一跺腳:“行!當眾封!但之後必須由我帶回總堂!”

“可以。”岑萌芽點頭,“但封條內容要寫清楚:‘汙染晶證據,來源雷澤礦道,涉及玄元宗與深淵勾結,限三日內立案調查’。少一個字都不行。”

“你——!”

“不同意?”岑萌芽反問,“那就繼續等。等石老的快報發出去,等更多人來看熱鬧。順便告訴全城百姓,他們的監察使,昨夜剛買完毒晶,今早就來查別人了。”

監察使咬緊牙關,拳頭攥得咯咯響。他看了岑萌芽一眼,又看石老,最終從懷裡掏出一張銀邊封印符,甩在地上:“寫!我籤!”

石老蹲下,從擔子裡拿出筆和紙,刷刷寫下條款,字跡工整有力。女兵走過來站到旁邊,雙手交叉抱胸,一副“我盯著你”的架勢。

風馳鬆了口氣,短棍拄地,笑嘻嘻地說:“哎,終於辦成一件人事了。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再站一會兒非得暈過去。”

林墨也笑了:“等這事完了,請你吃三碗肉湯麵,加雙份瘦肉。”

小怯小聲說:“我也……請你們吃烤薯。街角那個阿公烤的,外焦裡軟,撒了海鹽和香粉……很好吃。”

岑萌芽看著他們,嘴角終於真正揚起來,不再是那種冷淡的弧度,而是帶著溫度的笑意。她低頭摸了摸揹包,桶還在,證據還在,沉甸甸地壓在肩上,卻讓她覺得踏實。

石老寫完條子,遞給監察使簽字。那人手抖著按了手印,又貼上封印符。女兵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點頭道:“封存完成。”

監察使收起檔案,死死瞪著岑萌芽:“你們最好沒騙我。要是證據造假,我一定讓你們在大牢裡過完下半輩子。”

“放心。”岑萌芽拍拍桶,聲音輕快卻冰冷,“它比你乾淨多了。”

監察使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等等。”石老突然開口。

“還有事?”監察使回頭,眼神陰沉如夜。

石老從擔子裡又拿出一個小布包,扔過去。監察使接住,開啟一看,是一撮灰色粉末,還帶著點油味。

“這是你昨天買‘清肺散’時,攤主順手塞給你的贈品。”石老說,“據說是能增強藥效。但我查了,裡面混了微量影霧苔灰燼——那種東西,只有深淵前哨才用得起,常人接觸三息就會咳血。”

監察使手一抖,布包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抬頭:“你……你早就盯上我了?”

“不是我。”石老指了指岑萌芽,“是她聞出來的。她的鼻子比獵犬還靈,說這藥粉裡有股‘地下火’的味道。我只是幫忙記了個賬。”

監察使看著岑萌芽,眼神第一次有了點真正的懼意,像是看見了某種無法理解的東西。他沒再說話,轉身快步離開,背影僵硬得像根木頭,連腳步都失去了節奏。

風馳看著他走遠,咧嘴一笑:“嘿,這回真是夾著尾巴跑了。”

林墨鬆了口氣:“總算把證據留下了。接下來,就看總堂怎麼接招。”小怯小聲問:“接下來……去總堂喊話嗎?”

岑萌芽點點頭:“現在,輪到我們說了算。”

她轉頭看向石老,認真道:“謝謝您站出來。”

石老擺擺手:“不用謝。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也想看看,這潭渾水,到底有多深。有些人,披著盟主賜的袍子,乾的卻是挖根基的勾當。”

風馳拍了下機關盾,發出“鐺”的一聲響:“有這玩意兒擋著,再來十個監察使也不怕!”

林墨笑著搖頭:“別太得意,下一步才是最難的。我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個貪官,而是一整套吃人不吐骨頭的規矩。”小怯握緊了發光石子,輕聲說:“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不怕。”

岑萌芽背上揹包,桶沉甸甸的,壓在肩上,卻讓她覺得前所未有地輕盈。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長階最高處,陽光灑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她對著城門內外大聲說:“有沒有人想知道自己吃的靈米,是不是被毒晶養出來的?有沒有人想知道,你們交的稅,是不是變成了某些人手裡見不得光的黑貨?有沒有人想知道,那些死去的礦工,究竟是怎麼死的?”

聲音不大,卻穿透喧囂,落在每個人耳邊。

片刻寂靜後,有人舉起了手。

接著,又一隻,再一隻。

人群之中,光點開始亮起,像是夜裡的螢火,緩緩匯聚。

靈墟城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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