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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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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萌芽亮證據,長老團譁然

“何事喧譁?”

大長老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悶雷滾過議事廳穹頂。

整座石殿彷彿被這三字壓得低了幾寸,連廊柱間穿行的風都收了聲。他端坐於高臺主位,眉骨深陷,目光如刀鋒掃過下方攢動的人頭。那些原本交頭接耳的長老、執事們紛紛垂首,有人悄悄後退半步,將身形隱入陰影。

唯有執法弟子站得筆直,聲音清越如鐘鳴:“回尊上。這位嗅族證人岑萌芽,請求面見送木牌之人。”

話音落時,廳內第三階石臺上,一道纖細身影正緩緩抬頭。

岑萌芽站在那裡,背脊挺直,肩線平展,像是從礦道深處爬出來的藤蔓,帶著泥塵與倔強一路攀到了光下。她剛鬆開揹包拉鍊的手指還殘留著一絲微顫。不是害怕,而是長久壓抑後的釋放。掌心那枚木牌靜靜躺著,四指緊扣,彷彿握著一段不肯沉沒的記憶。

木牌上的爪印刻痕粗糲,邊緣沾著乾涸的黑泥,那是黑爪連夜穿越雷澤礦道時蹭上的腐土。

她沒等傳喚。

一步,兩步,三步。

青石臺階冷硬,鞋底踏上去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步都不快,卻穩得如同釘入岩層的楔子。她的影子在身後拉長,斜斜投在牆上,竟比人高出一頭。

石老立於人群之後,灰袍微動,喉間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極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在某些人心中激起漣漪。他知道這一幕遲早會來。這個從小在廢巷裡靠嗅氣味辨真假的孩子,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不能回頭的路。

岑萌芽停在高臺中央,距大長老五步之遙。

左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封密信,紙色泛黃,封口火漆完整;右手同時舉起玉簡,晶光流轉,內藏影像尚未啟用。兩物並舉,懸於空中,像是一場無聲的審判提前降臨。

“這是玄元宗發往深淵前哨的指令文書。”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整個大廳,“要求他們即刻運送一批‘淨化晶’。但……”她頓了頓,視線掃過諸位長老,“這不是什麼淨化晶,是汙染晶。而且,信紙上還有味道。您若用靈識去聞,便知真假。”

大長老不動,眸光沉靜如古井。

二長老坐在側位,指尖輕輕敲了下扶手。那一敲,像是某種暗號,讓殿角幾名監察使不自覺地繃緊了肩膀。

岑萌芽不再等待。

她上前半步,將密信遞出:“我叫岑萌芽,出自北境嗅族。我們一族天生能辨氣息,不僅能聞出香臭,更能感知情緒波動、能量殘留、甚至謊言的味道。這封信,曾浸過深淵腐水,雖經擦拭,但氣味未淨。”

大長老終於抬手接過。

他沒有急於拆信,而是先拿起玉簡,指尖劃過表面符紋。

嗡——!

玉簡亮起,光影鋪展,畫面浮現:昨夜東巷暗市,濃霧瀰漫。一名披斗篷者緩步走入角落攤位,帽簷壓得極低,可右靴後跟裂口清晰可見,正是此刻跪在審訊室中那位監察使腳上所穿的舊靴。

他從鼠三爺手中接過布包,開啟一角,露出暗紅色晶體,表面泛著詭異血光。蝕靈晶。專用於腐蝕經脈、瓦解神魂的禁物,嚴禁流通於任何邊境村落。

監察使點頭,付錢,轉身離去。

全程無言,無符遮掩,毫無避諱。

大長老看完,放下玉簡,又拿起密信。

他湊近鼻端,閉眼一吸。

剎那間,眉頭鎖成川字。

“酸腐味混著鐵鏽氣。”他低聲道,臉色驟然陰沉,“這是深淵前哨常用的防腐劑‘腐髓液’,用來浸泡運輸箱,防止晶石途中自燃。”

“對。”岑萌芽接得乾脆,“但它也會讓普通人肺葉潰爛,咳血而亡。雷澤礦道塌方那天,三十個苦工死狀正是如此。皮膚泛紫,七竅流血,指甲脫落。他們的屍身運出來時,連親人都不敢靠近。”

長老團中有人猛地站起,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監察使!”那人怒喝,正是先前質疑流程的老執事,白鬚抖動,雙目赤紅,“你還有什麼話說?!”

審訊室內,監察使被鎮靈索縛住雙手,聽見這一聲質問,緩緩抬起頭。嘴唇微張,似欲辯解,終歸沉默。他的眼神複雜,有驚懼,也有不甘,更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沒過多久,執法弟子將他拖了出來。

他腳步踉蹌,衣袍破損,臉上卻忽然浮現出一抹譏誚:“哼。”

大長老轉頭看他,聲音冷如寒鐵:“玉簡記錄清晰,時間地點人物俱全。密信紙張出自玄元宗淨塵院專用箋,封蠟印章也對得上。你交易的,不是普通違禁品,是能毒殺整村人的蝕靈晶。”

“我不是……”監察使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如磨砂,“我是為了查案!”

“還在狡辯?”岑萌芽冷笑,嘴角揚起,“那你為何不報備?為何不用巡查令符?為何深夜潛入暗市,連一道傳訊都沒留下?你是怕證據太亮,照出你自己吧?”

“你胡說!我沒有通敵!”

“那你解釋這個。”她從揹包取出一隻小瓷瓶,舉至空中。瓶蓋鬆動,內盛半管紫黑色液體,隱隱散發出一種類似腐爛梅花的異香。

“林墨認出來了。”岑萌芽步步緊逼,“這是淨塵院特製的‘腐脈引子’,三年前只配給過七個人,你是其中之一。它能讓舊傷復發,痛苦倍增。而你隨身還帶了解藥,這是要給自己用,還是準備餵給別人?”

監察使臉色劇變,想後退,身後卻是冰冷石牆。岑萌芽再進一步,聲音壓低:“你說自己是中間人。那你傳的是誰的話?玄元宗?還是更高處的人?你收了多少晶元石,才敢拿三十條命去賭?”

“你誣陷……我沒有殺人!”

“可你運的晶石殺了人。”她聲音陡然拔高,“雷澤塌方當日,礦工們吸入毒氣,哀嚎整夜才斷氣。他們的孩子還在等爹回家吃飯,他們的妻子還在灶前溫著湯。你呢?你拿著沾血的靈元晶去買法劍,去換功法,去討好上位者,還覺得自己是在‘執行任務’?”

大廳驟然安靜,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大長老將密信與玉簡輕輕放回案几,手指按住一角,彷彿怕它們飛走,又彷彿在壓制心頭翻湧的怒意。

“這證據……屬實?”他問。

“千真萬確。”石老走出人群,站到岑萌芽身邊,“我有備份。玉簡錄了三次,分別存於界商盟金庫、城南驛站和西嶺分舵。密信我也留了副本,並請三位公證師加蓋靈印。界商盟內部審計條例第七條明文規定:凡涉及跨境走私、勾結深淵暗者,可當場停職審查。”

“你早就準備好了?”二長老看向他,語氣中多了幾分審視。

“等這一天很久了。”石老淡淡道,“有些人穿著正經衣服,乾的卻是最髒的事。我只是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是個小姑娘。”

監察使忽然笑了,嘴角抽搐,笑聲嘶啞破碎:“你們以為抓住我就完了?上面的人不會讓我活著開口。”

“你現在不說,待會兒也會說。”大長老冷冷道,“審訊室不是讓你耍嘴皮子的地方。”

“哈哈哈!”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瘋狂,“你們真當界商盟乾淨?多少人收黑錢?多少條礦道見不得光?我不過是個跑腿的,把我推出去頂罪,你們好繼續做生意?!”

“啪!”

二長老拍案而起,震得茶盞跳起三寸。

“閉嘴!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代表界商盟?!”他指著監察使,手指顫抖,“我們守規矩,講秩序,不是為了護短,是為了不讓老實人吃虧!你倒好,把規矩當笑話,把信任當刀使!你害死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賬本上的數字!”

長老團中有兩人相繼起身。

“必須嚴懲!”

“立即革職,移交刑堂!”

“關進地牢,等查清幕後主使再定罪!”

議論聲炸開,如潮水般湧動。

有人憤怒拍桌,有人低頭不語,更有幾位年輕執事面色漲紅,拳頭緊握。

大長老抬手,全場立刻寂靜。他看著岑萌芽,目光深邃:“你把這些交出來,不怕得罪人?不怕以後走不了這條路?”

“我怕……”她坦然承認,聲音輕了些,“夜裡也會做噩夢,夢見黑爪死在路上,夢見那些礦工睜著眼看我。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我娘說過……聞得到真相的人,就不能裝作聞不到。”

大長老沉默良久,終於點頭,“證據收下。我們會立刻啟動調查程式,七日內公佈結果。”

“時日太久。”她搖頭,語氣堅定,“那些吃了毒晶的人怕是撐不了那麼久。我建議馬上封鎖所有已知運輸線,派人去雷澤周邊村落排查中毒情況,發放解毒散。”

“這不在你該管的範圍內。”一位長老低聲提醒,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可在我的良心範圍。”岑萌芽直視對方,“我不需要職位,也能做事。但如果你們阻攔,我會直接去找村民,一條一條路走過去,告訴他們別碰來歷不明的晶石,哪怕被人當成瘋子趕出門。”

那位長老嘴唇動了動,終究閉嘴。

大長老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你說得對,這事不能拖。”

他轉向執法弟子:“立刻發令,關閉東巷至北嶺所有地下交易點。派醫修隊前往雷澤周邊十三村巡診。發現疑似中毒者,即刻上報,優先救治。”

“是!”

命令迅速傳達。

有人提筆疾書,有人快步離席去傳令。整個議事廳開始運轉,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睜眼。

岑萌芽仍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監察使。那人癱坐在地,頭顱低垂,方才的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灰敗與疲憊。他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你還有句話要說。”她輕聲說。

監察使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如枯井。

岑萌芽掏出那塊木牌,輕輕放在他面前的地上,“現在見到了,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他盯著那塊刻著爪印的木牌,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咯的一聲。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這裡……”他聲音微弱,卻清晰可聞,“早就爛了。”

風從窗外吹入,掀起密信一角,紙頁輕顫,似在嗚咽。

大長老揮手:“帶下去。沒我令牌,任何人不得靠近審訊室。”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架起監察使。他沒有掙扎,任由拖行。經過岑萌芽身邊時,腳步忽然一頓。

“小姑娘……”他低聲說,嘴角竟浮現出一絲古怪笑意,“你贏了。”隨即被帶走,鐵門轟然關閉,餘音久久迴盪。

岑萌芽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小藥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一陣鈍痛。她沒鬆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還醒著。

大長老望著她:“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等你們的調查結果。”她說,“如果七天內沒動靜,我就帶著這些證據去城門口擺攤,一張一張念給路人聽。”

“呵呵!”二長老忽然笑了一聲,竟站起身來,“行啊,到時候我去給你搬桌子。”長老團裡有人輕咳掩飾笑意,也有人嘴角微揚,悄然點頭。

石老走過來,輕輕拍拍她肩膀:“站得挺直。”岑萌芽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帶著點野性,也帶著點驕傲。

就在這時,她揹包裡的瓜子袋不知何時漏了個洞。一把靈瓜子噼裡啪啦撒出來,滾落到大長老鞋邊。

嗅嗅從她袖口探出腦袋,毛茸茸的鼻子抽動兩下,飛快撲過去撿起一顆塞進嘴裡,腮幫鼓起。

“吵死了。”它嘟囔,眼皮耷拉,“本鼠要補覺,別打擾。”說完,縮回袖中,尾巴一甩,徹底沒了動靜。

大廳恢復平靜,太陽初升,晨曦斜照進來,落在那枚靜靜躺在地上的木牌上。

爪印朝天,像是一句未完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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