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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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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小怯光爆炸,陣破碎片現

岑萌芽眼前一黑,彷彿整個世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合上。

整個身子跟抽去了筋骨似的,膝蓋一軟,直直地往下墜。晶筆從指間滑脫,“啪”地一聲砸在陣法邊緣的靈紋石上,滾了兩圈,光芒驟然熄滅,如同燃盡的燭芯。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剎那,眼角餘光掃過陣法角落。黑爪正半跪在崩裂的符陣邊緣,手中那支漆黑如墨的符筆還懸在空中,筆尖殘留著未乾的符墨,微微顫動,像是寫到一半時突然被人扼住了手腕。

那一筆,本該是封鎮靈脈反噬的關鍵紋路。

但那隻黑筆畫了一半,並未完成。

“不——!”黑爪此刻抬頭,獨眼中映出靈脈石中心裂縫裡翻湧而出的紫芒。那是靈力失控前最後的徵兆,如同雷暴來臨前天空撕裂的第一道閃電。

“糟了!”風馳大驚失色,低吼聲幾乎是從喉嚨深處炸出來的。箭步衝出,身形快得帶起一陣塵煙,一把將岑萌芽拽離原地,自己橫身擋在她與靈脈之間,短棍橫於胸前,虎口繃緊,死死盯著那團沖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小怯!趴下!別愣著!”

小怯被林墨護在身後。

她站在原地,兩隻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看著岑萌芽倒下的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盯著那團越來越熾烈、越來越狂暴的紫光,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逃,腳卻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胸口忽然一熱。

“啊——!”

一種奇異的暖意,像是有人悄悄往她心裡塞進了一顆剛出爐的小太陽,暖烘烘的,還帶著點甜味兒,像是冬夜裡捧著一碗熱薑湯,又像是母親輕拍她入睡時指尖傳來的溫度。

低頭一看,掌心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一點微弱的白光從指尖滲出,起初細若遊絲,轉瞬之間卻越聚越密,最後凝成一道纖細卻穩定的光束,筆直地指向陣眼中央那條正在擴張的裂縫。

小怯怔住了。

可這光……怎麼會?

——認得她。

“我……我能行。”她小聲說,聲音有些抖,嘴唇都在輕輕顫抖,“一定能行!”

風馳扭頭,看見那一道純淨的光束從唧唧族少女掌中射出,整個人都愣住了:“你……?”

小怯雙手合十,向前一推!

“啪!”

光束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出,精準命中靈脈石核心裂縫!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空氣凝滯,連飛濺的碎石都懸停在半空。整座山腹深處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遠古巨獸在夢中翻身。

然後——

“轟!!!”

一聲巨響撕裂寂靜。

蝕靈晶根鬚“咔嚓”斷裂大片,黑液噴濺,大陣劇烈震顫,紫光“噗”地熄滅,宛如篝火被人一腳踩下,只留下焦糊的餘燼和滾滾濃煙。

緊接著,整塊靈脈石從中間裂開,轟然爆碎!

碎石四濺,煙塵沖天,地面龜裂如蛛網蔓延。風馳反應極快,立刻撲過去,將小怯整個人壓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擋住迎面飛來的石塊。“哎喲!”一塊尖銳的碎石狠狠砸在他肩胛骨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嚇死人不償命啊!”

小怯縮在他胳膊底下,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我控制不住……它自己出來了……”

“沒事,這次多虧你。”風馳喘了口氣,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不管怎麼說,這陣是破了。”

煙塵緩緩散開,露出一片狼藉的廢墟。

剛才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大陣,如今只剩幾根焦黑扭曲的靈脈導流槽歪在地上,再無半分威勢。

就在那堆碎石中央,一點金光緩緩升起。

菱形,通體流轉著暖金色的光,不刺眼,照在人臉上,像是春日午後最舒服的陽光灑在皮膚上,連呼吸都變得柔軟起來。

“那是什麼?”風馳眯起眼睛,伸手遮了遮光。

小怯從他臂彎裡探出腦袋,眼睛瞪得溜圓:“光……好暖的光……比剛才那道還溫柔……”

嗅嗅從岑萌芽的兜帽裡鑽出來,鬍鬚抖了抖,鼻子抽動兩下,小聲嘀咕:“瓜子沒分到,光倒是見了一大坨……這玩意兒比瓜子香?能吃嗎?”

岑萌芽這時候剛緩過一口氣,撐著冰冷的地面坐起,頭髮散亂,尖耳朵沾著灰,額角還劃了道細小的血痕。抬頭望向那枚懸浮的金光碎片,呼吸一滯,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星核碎片……居然藏在裡面!”她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金光微微晃動,像是在回應她的呼喚。

風馳一把拉她起來:“別愣著,再不抓就飛沒啦!這種寶貝可不會等人緩過神來才掉頭跑!”

岑萌芽點頭,抹了把臉,踉蹌著往前走。

可剛邁出兩步,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差點跪倒。

“我扶你!”風馳追過去,又擔心小怯傷勢未穩,急得直跺腳。

“我自己來!”岑萌芽咬牙,甩開他的手,手指摳住地面,一點一點撐起身子。她知道,這一下要是接不住,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搭。

終於走到碎石堆前,深吸一口氣,縱身躍起。指尖離碎片還有半寸時,那金光突然一盛,輕輕一閃。

她閉眼,調動“超靈嗅”——

一股極乾淨的靈脈氣息,像是雨後山林間第一縷晨風拂過鼻尖,又像小時候母親為她蓋被子時,指尖蹭過額頭的那一瞬溫存。

“是善意。”她睜開眼,嘴角揚起一抹笑,“你是願意被我帶走的,對吧?”

話音落下,她手掌合攏。

碎片穩穩落入掌心。

剎那間,一股暖流從手心竄上來,順著胳膊、肩膀、脊背一路衝到頭頂,又唰地散開,湧入四肢百骸。她渾身一震,彷彿被泡進了溫泉水裡,連指甲縫都舒坦得發麻。

剛剛搖搖欲墜的靈嗅境中期境界,在這一刻竟水到渠成地穩固下來。氣息平穩,經絡通暢,識海清明,連額頭那道隱隱作痛的砸傷,也在悄然癒合。

“哇哦。”嗅嗅趴在她肩頭,眼睛瞪得像倆瓜子仁,“主人你發光了!比剛才那破陣小怯還亮!簡直像個會走路的日晷!”

岑萌芽挺胸站的筆直,掌心託著碎片,周身泛著柔和的金光。那光輕輕盪開,一圈圈擴散,溫柔地將風馳、小怯和林墨全都籠罩進去。

風馳本來還繃著臉四處張望,生怕哪兒又蹦出個黑袍人偷襲,結果被這光一照,突然覺得肩膀不酸了,後背挨的那記重擊也不疼了,連嘴裡那股鐵鏽味都淡了下去。

“嘿?”他憨憨地摸了把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這光還能治傷?比我喝過的十種療傷藥都管用!”

小怯的變化更明顯。

原本耗盡力氣、臉色蒼白的她,臉頰漸漸泛起紅潤,眸子重新亮了起來,像夜空中重新點亮的星子。她看看自己的手,又扭頭看向岑萌芽,嘴角一點點揚起,終於笑了。

“姐姐……我們贏了。”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也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嗯。”岑萌芽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碎片收進懷裡,外頭用一塊素布袋裹好,貼身藏好,“我們贏了。”

風馳咧嘴一笑,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行啊你,剛才差點把我嚇死,還以為你要當場表演‘捨己為人’呢。還好命硬,不然我現在就得給你寫悼詞。”

“我沒那麼蠢。”她揉了揉發酸的腿,輕哼一聲,“再說,我不是還有你們嗎?”

“那是!”嗅嗅挺起小胸脯,尾巴翹得老高,“要不是我指路在先,預警在後,你們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瓜子呢?雙倍!必須加辣條!”

“等回城,全都補上。”岑萌芽拍拍兜帽,語氣無奈卻寵溺,“別鬧,我還得喘口氣。”

風馳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安靜,連蟲蟻的動靜都沒有,這才徹底放鬆下來:“陣也破了,碎片也拿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撤了?這地方陰森森的,待久了容易長黴,我可不想變成會走路的蘑菇。”

“再等等。”岑萌芽卻沒動,目光緩緩掃過那片崩塌的巖壁。

風馳一愣:“還等啥?等它復活重打一架?還是等黑爪給我們辦慶功宴?”

她沒答,只是盯著角落一處陰影。

那裡,一塊碎石微微動了一下。

接著,一隻獨眼從暗處露了出來,死死盯著她懷裡的方向。

是黑爪。

剛才混亂中,他一刀劈開巖壁,便躲回暗處,像塊石頭般蹲伏著,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此刻,機械臂恢復爪形,整個人僵立不動,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釘住。

直到看見那枚碎片落入岑萌芽手中,金光灑滿廢墟——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這是星核碎片?”

岑萌芽聽見了,沒意外,也沒嘲諷,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你沒見過?”

黑爪盯著那片餘光未散的金暈,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調料罐。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動搖。

“我以為……它是災禍。”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斷裂,“因為它的出現,雷澤塌了。礦裡說這是‘禁忌之物’,靈脈暴動是它引的禍,三百條命,全陷進了天坑,連屍首都沒挖出來。我娘也是從那時起一病不起……自那以後,我聽不得這類東西,一聽,心火就撩起來。”

“它救不了人。”他垂眼盯著自己的機械臂,金屬指節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咬合聲,“只能換藥,只能續命。所以我只想搶,只想毀……我不讓它再害一個家破人亡。”

“如今,我卻見到了!這……星核碎片……怎麼跟他們說的不一樣?”黑爪滿臉困惑,低聲呢喃。

岑萌芽沒有出聲,只是靜靜聽他講完。

“現在……”他緩緩抬頭,獨眼中映著那團微光,像寒夜裂開一道縫,“它怎麼……會發光?怎麼會……這麼暖?”

“哼~”風馳冷笑一聲:“你當好東西都得披著血雨出來?這是星核碎片,又不是灶底冷灰。你不信它,不碰它,它當然冷到底。”

黑爪慢慢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你們……真能掌控它?”他小心地問。

“我們試試。”岑萌芽握緊碎片,“但它不會害人。如果你見過它照亮深淵的樣子,就不會這麼問了。”

黑爪沉默了很久,久到連風都停了下來。

最後,那隻機械爪緩緩抬起,輕輕碰了碰自己胸口。那裡,貼身藏著一枚舊玉佩,邊角磨損嚴重,顯然戴了很多年。

“我娘說過……光,是能治病的。”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我一直不信。她說那是‘星輝’,能驅寒、安神、愈傷……我當她是病糊塗了。”

風馳扭頭看岑萌芽:“他還挺感慨哈?要不要給他頒個‘悔過獎’?附贈瓜子一斤?”

“別鬧。”岑萌芽輕聲說,目光溫和,“他只是……看清了真相。”

嗅嗅打了個哈欠,縮回兜帽裡:“瓜子沒拿到,累死鼠了……睡覺。”

風馳伸了個懶腰:“行了,任務完成,收工回家。我說,咱能不能找個不塌方、不爆炸、沒有黑袍人的地方,吃頓安穩飯?我都快忘了肉是什麼味兒了。”

“回城就有。”岑萌芽笑了笑,轉身邁步,“走吧。”

四人一鼠離開廢墟,腳步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後只剩下滿地狼藉和一道道焦黑的符痕。那枚曾被恐懼包圍、被誤解多年的星核碎片,此刻安安穩穩躺在她岑萌芽懷裡,暖光微閃,像一顆跳動的心臟,一段未曾講完的故事。

黑爪站在原地,沒追,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才緩緩低頭,看著地上那柄掉落的彎刀。

刀身映著一絲殘光,滲著絲絲縷縷寒氣。

他彎下腰,卻沒有去撿刀,而是拾起了那支未完成陣圖的黑筆,指尖摩挲著筆尖乾涸的墨痕,久久未語。

直到想明白了什麼,才輕輕嘆了口氣,將筆收入懷中,轉身隱入黑暗。

而在那片廢墟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在碎石縫隙中悄然閃爍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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