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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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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深淵巨口,腐氣警報

踏雲駁的蹄子踩在東境荒原的碎石道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風從背後推著人往前跑,裹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鐵鏽味,還混著點說不清的腥氣。

灰霧黏在人臉上,涼颼颼的,抬手一抹,指尖竟沾著點綠瑩瑩的溼痕,在掌心洇出一小片詭異的漬印。

岑萌芽騎在頭一匹駁上,左手攥著韁繩,右手一直按在胸口。那塊黑爪留下的木牌貼著心口放著,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它微微發燙。她時不時地看一眼,總覺得這玩意兒像塊燒紅的炭,隨時會燙穿布料,燎到皮肉。

“你再摸下去,牌子都要被你搓出火星子了。”嗅嗅縮在她兜帽裡,只露出一對圓溜溜的小眼睛,爪子還扒著帽簷晃悠,“我跟你說,瓜子還沒影呢,你就光顧著盤這塊破木頭?鼠都要餓扁了!”

岑萌芽哪有功夫理它,指尖攥緊了韁繩,鼻翼快速翕動。風裡的鐵鏽味陡然變了質,像餿水潑在燒紅的鐵鍋上,酸腐氣混著黴味往鼻腔裡鑽,嗆得她喉嚨發癢。耳尖的皮膚迅速發燙,細小金紋隱隱浮現,這是超靈嗅被強行觸發的徵兆,比在雷澤密信上聞到的腐氣濃了十倍不止。

她剛想開口示警,嗅嗅突然“嗷”一嗓子蹦起來,整個身子縮成個毛球,爪子拍著岑萌芽的肩膀喊:“左邊!左邊!腐臭要鑽鼻子啦!燻死鼠啦!快閃!”

話音未落,岑萌芽已經猛地一扯韁繩,踏雲駁前蹄揚起,碎石飛濺間硬生生橫移半步。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灰綠色的霧氣“嗖”地擦過剛才的位置,砸在地上“滋啦”一聲,青草瞬間枯黃卷邊,連地皮都泛起了黑褐色的焦痕。

“什麼玩意兒?”風馳在她右側大喊,手裡的短棍一橫,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

林墨已經從藥囊裡抽出一根銀針,懸在掌心。針尖顫得厲害,隱隱泛著銀光,直指左前方的窪地。

小怯緊緊抱著龜殼法器,聲音有點抖,指尖都在發顫:“姐……姐姐,那邊……有人。”

眾人順她指的方向看去,窪地邊緣,三個佝僂的身影正緩緩爬起。

衣服破得像漁網,臉上糊著黑泥,可依稀能看出是礦工的裝束。但他們的眼睛不對,眼白髮綠,瞳孔縮成針尖,嘴裡還冒著細密的白沫,順著下巴往下淌。

“流民礦工?”林墨皺眉,指尖捻著銀針轉動,“怎麼會在這兒?而且……這狀態,像是被什麼東西泡過,渾身都透著股邪氣。”

岑萌芽深吸一口氣,立刻聞到了。這些人身上的氣味,不是單純的汗臭或泥土味,而是裹著一層厚厚的“腐脈味”,和她在雷澤密信上聞到的一模一樣,只是更濃、更髒,像腐爛的樹根泡在陰溝裡。

“不是普通的流民。”她壓低聲音,喉結滾了滾,“是被人用腐氣煉過的傀儡。”

“誰幹的?”風馳冷笑,“玄元宗又開始拿活人試毒了?這幫雜碎!”

“不一定非是他們。”石老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眾人回頭,就見他扛著根改裝過的探測杆,不知什麼時候追了上來,腳步踩在碎石上,穩得像釘在地上。

“這陰損法子十年前就臭了街,玄元宗撿人剩飯罷了!”石老喘了口氣,把杆子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悶響,語氣裡滿是憤懣。

“所以現在這幫人,是衝我們來的?”風馳活動了下手腕,指節咔咔作響,眼神亮了起來,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狠勁。

“不光是衝我們。”岑萌芽盯著木牌,灰綠霧氣恰好捲過馬背,貼著衣料鑽進領口。心口的木牌突然燙得厲害,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刻痕在發燙,暗紅的字跡像滲出來的血,一點點爬出來,歪歪扭扭的,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雷澤礦脈有埋伏。

“靠!”嗅嗅炸毛,爪子拍著兜帽喊,“這牌子成精了?還能自動續費?要不要這麼離譜!”

“埋伏?”林墨迅速翻開地圖,指尖點在雷澤礦脈的標記上,“可我們還沒到礦脈入口,離最近的哨塔還有兩刻鐘路程。對方怎麼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黑爪的傳訊符。”岑萌芽握緊木牌,指腹摩挲著發燙的刻痕,“他知道路線,也可能……被玄元宗盯上了。”

“那就更不能停。”石老臉色一沉,探測杆在地上敲了敲,“如果玄元宗真在佈置汙染陣,趁咱們在路上拖延,等陣成了,整片礦脈的腐氣都會順著地脈往外湧。到時候,不止是幾個傀儡,整個東境的人都得遭殃!”

“說得對。”岑萌芽眼神一凜,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能讓他們得逞。”

話音未落,那三個礦工已經嘶吼著撲了過來,動作僵硬卻極快,指甲又黑又長,像淬了毒的爪子,直抓面門。

“交給我!”風馳低喝一聲,右腿狠狠蹬在碎石上,石子飛濺間,整個人像旋風般卷出去。他看也不看,腳尖帶起一股勁風,橫掃過第一個礦工的腰側。“咔嚓”一聲脆響,那人像破麻袋般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巖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濺了風馳一身灰,他癱在地上再沒動彈。

第二個剛撲到半空,風馳一個轉身,膝蓋狠狠頂上對方下頜。那人腦袋一仰,發出一聲悶哼,當場翻白眼,倒地抽搐,白沫吐了一地。

後面的那個最狠,撲空後直接滾地,雙手插進土裡,竟從地下拽出一條黑乎乎的藤蔓,藤蔓上還沾著溼泥,朝小怯甩去。

“小心!”岑萌芽反應極快,手腕一抖,三顆靈元晶碎脫手而出,在空中“啪啪啪”接連炸開。綠瑩瑩的腐蝕液噴濺,藤蔓“滋啦”冒煙,瞬間萎縮成灰,落在地上還在滋滋作響。

小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指卻死死摳著龜殼邊緣。一道微弱的白光從殼縫裡擠出來,顫巍巍射中礦工後背。那人渾身一僵,眼中的綠光像燭火般晃了晃,終於熄滅。龜殼“咚”地撞在腿上,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指尖剛碰到礦工的衣角,就被風馳拽了回來,眼眶瞬間紅了。

“呼……”小怯喘著氣,手還在抖,聲音帶著哭腔,“姐,他們……是不是還有救?”

岑萌芽蹲下身,指尖撥開礦工額前的亂髮,鼻尖幾乎貼到對方臉側。

濃重的腐氣裡,一絲極淡的苦味鑽了進來,像曬乾的黃連碾成的細粉,清苦中帶著點草木香。這是淨塵院特製藥材的味道!她心頭一跳,竟和黑爪木牌刻痕裡滲出來的氣息分毫不差。

黑爪和淨塵院,到底有什麼關係?

“不是完全沒救。”她站起身,聲音沉了沉,“但他們被灌的東西太雜,得先清掉腐氣主源。現在沒時間了。”

“那邊!”林墨突然指向左側山脊。幾道灰影一閃而過,動作極快,顯然是剛才偷襲失敗,有人在撤退。

“追?”風馳問,短棍握在手裡,躍躍欲試。

“不。”岑萌芽搖頭,眼神銳利如刀,“那是誘餌。真正的佈置在礦脈裡。我們現在追,正中他們下懷。”

“可也不能幹等著啊。”嗅嗅從兜帽探出頭,圓眼睛瞪得溜圓,小爪子叉著腰喊,“腐氣濃,礦脈兇,不給瓜子鼠罷工!”

“滾。”四個人異口同聲,語氣裡帶著無奈的嫌棄。

石老這時已經把探測杆插進土裡,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杆上的刻痕。那是三十年前加固礦脈時,他親手刻下的標記,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了當年的舊事。杆頂的小羅盤飛快旋轉,指標嗡嗡作響,最後“咔”地定住,針尖直指雷澤方向。

“地脈波動異常。”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凝重,“靈氣走向全亂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又接上。十有八九,是在佈陣引腐氣。”

“汙染陣?”林墨臉色變了,手裡的銀針差點掉在地上,“如果真是這樣,他們不是要煉傀儡,是要把整個礦脈變成腐氣源!”

“目的呢?”小怯小聲問,攥著龜殼的手又緊了緊。

“控制。”岑萌芽盯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礦脈輪廓,那輪廓在灰霧裡像一頭趴伏的巨獸,“誰掌握了腐氣源頭,誰就能威脅所有靠近的人。進,會被腐化;退,東境失守。這是逼我們低頭。”

“那還等什麼?”風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直接殺進去,把他們的鍋掀了!”

“沒那麼簡單。”岑萌芽搖頭,指尖敲了敲胸口的木牌,“陣未成,我們強攻,反而可能觸發提前釋放。得先摸清陣眼位置,找薄弱點破。”

“可我們連門在哪兒都不知道。”風馳撓頭,有點洩氣。

“我知道。”石老忽然說,收回探測杆,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當年修外圍工事,留了條排水渠,直通主礦井側壁。後來塌方埋了一半,沒人再走,但底下的通道還在。”

“帶路。”岑萌芽毫不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可那地方陰得很。”石老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潮氣重,蛇蟲多,還容易塌方。你們確定要走那兒?”

“正面全是埋伏,側面有陣法,你說我們該走哪?”岑萌芽反問,眼底閃著堅定的光。石老一愣,隨即笑了,笑聲裡帶著點讚賞:“行,有膽識。跟我來。”

他調轉探測杆,帶頭往右前方一片亂石坡走去,腳步依舊穩健。

踏雲駁重新啟動,蹄聲急促。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灰霧更濃了,連前方的路都快要看不清。

岑萌芽把木牌塞進懷裡,手仍按在上面。那燙意沒消,反而更明顯了,像是在提醒她什麼,又像是在傳遞著某種訊號。

林墨一邊騎一邊低頭看袖中羅盤,眉頭越皺越緊,指尖在羅盤上快速點著,計算著路線。小怯緊緊抱著龜殼,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倒地的礦工,眼裡滿是不忍。

風馳在岑萌芽右側,看似輕鬆,其實眼角餘光一直掃視四周,耳朵警惕地聽著動靜,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石老走在最後,探測杆點地,發出“篤篤”的聲響,像一頭老狼巡視領地,沉穩而可靠。

尋靈小隊,沿著荒原官道疾行。

前方,雷澤礦脈的輪廓在灰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趴伏的巨獸,張著漆黑的大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岑萌芽抬頭看了眼天。

雲層厚重,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塌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她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準備好了嗎?”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東西,眼神堅定。蹄聲如鼓,敲在荒原上,也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場硬仗,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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