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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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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族長現身,靈脈將枯亡

岑萌芽的手還懸在半空,離那根細藤不過寸許。

剛才說的“找活路”三個字還在空氣裡飄著,誰也不敢先接。

風馳蹲在地上,短棍拄地,虎口震得發麻。他盯著那截灰白根鬚,咬牙道:“你咋不早說?害得我們差點被藤子勒成臘肉!現在裝可憐?”

林墨靠在石壁上,一隻手扶著小怯。

小姑娘睡得沉,呼吸淺得像紙片落地。

他另一隻手按在地面,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就算你有苦衷,也不能拿命去試錯。”

嗅嗅癱在岑萌芽肩頭,耳朵抖了抖,小聲嘟囔:“瓜子還沒到手就翻臉不認人……這世道,講信用的鼠不如一條會哭的樹根。”

岑萌芽慢慢蹲下,手指輕輕撫摸那截從岩層裡鑽出來的灰白根鬚。

一碰,一股又幹又澀的焦苦味直衝鼻腔,像是什麼東西被一點點抽乾了力氣,連哭都哭不出來那種死法。

她瞌上雙眸,超靈嗅鋪開。

十里內的靈脈流動她都能聞出來,可腳下的這片土地,靈脈氣息斷斷續續,像快斷氣的人在喘。更底下,有種空洞的味道,連“沒有”本身都在被吃掉。

“它沒騙人。”

岑萌芽睜眼,“靈脈真的在死。”

藤妖的主幹緩緩垂下來,樹皮上的三道紋路裂開,往下淌出一種暗褐色的汁液,黏糊糊的,帶著枯木燒盡前的最後一絲熱氣。

“三天前,古林心脈開始發灰。”

藤妖的聲音顫抖,“幼苗的根吸不到養分,老藤自己纏住自己……我們快撐不住了!”

它頓了頓,主幹搖曳。

“你們手裡的星核碎片,是唯一能穩住靈脈的東西……我只能賭一把。”

風馳冷笑一聲:“所以你就拿我們當藥引子?要不是小怯那一爆,我們現在都成肥料了。”

“我不是要你們的星核碎片。”藤妖的聲音忽然輕了,“我是求一條活路。”

通道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黑霧還在腳邊流動,但不再往上爬。

那股酸腐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地底滲出的焦苦朽木味,越來越濃。

石老盤坐在最後,閉著眼,嘴角還有血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界商盟老探子才懂的暗號:“信一半,等後話”。

岑萌芽沒回頭,對石老做個手勢,然後指尖捏起一小撮灰白根鬚的碎屑,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空洞味更深了。

不是深淵那種腥臭的黑,而是……一種“被吃掉”的感覺。像是有人把一塊肉生生從骨頭上啃下來,連骨頭縫裡的味道都不剩。

“你說虛空在啃噬……”她抬頭,凝視藤妖,“那它是什麼?”

藤妖的主幹劇烈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名字。”它的聲音幾近嗚咽,“它從地底來,不聲不響,吃靈脈,也吃記憶。我們的長老昨晚化成了石頭……連哭都哭不出來。”

“什麼?”

林墨猛地抬頭:“化成石頭?”

“嗯。”藤妖的樹紋緩緩滑落,“他就站在古林中央,突然不動了。第二天,整個人變成灰白色的石像,連眼睛都是石頭做的。我們叫他,他聽不見。我們哭,他也沒回應。”

風馳的臉色大變。

小時候,匆匆族有個傳說:遠古時期,有的地方山會自己走,樹會自己搬家,後來有一天,它們全停了,變成了石頭。族老說那是“地老了”,沒人知道真相。

“你們…為什麼不早點求援?”林墨壓低聲音。

“求誰?”藤妖苦笑,樹皮裂開一道縫,“人類說我們是樹精,異族說我們佔了他們的地。我們走出古林會被當成災禍。現在靈脈一斷,連老根都保不住了……我只能賭,賭你們手裡有能救活土地的東西。”

岑萌芽看著掌心裡的星核碎片,還在發燙,但不像剛才那樣亂跳了。

現在更像一塊暖石頭,安靜地躺著。

岑萌芽忽然覺得累,心裡沉甸甸的。

現在她明白了,尋靈小隊不是闖關,而是在一條快要塌的橋上走。

橋下水裡淹著的,全是和他們一樣想活的人。

“我們都沒贏。”她輕聲說,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所有人說,“現在談活路,比論輸贏更重要。”

風馳擦了擦手背的紅痕,剛才要是再晚半秒,那根藤就能把自己的脖子纏斷。

可他也知道,藤妖沒撒謊。

那股焦苦味,他也聞過。

小時候,族裡有人死了,埋了三天,挖出來的時候,整具骨架都是灰的,連頭髮都變成了粉末。

那種味道,和現在腳下的根鬚一模一樣。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風馳還是不甘心。

“說了,你們會信嗎?”藤妖反問,“你們進來的時候,滿身殺氣,手裡拿著棍子、藥粉、會發光的石頭……你們是來‘解決麻煩’的?你們能‘聽樹說話’?”

林墨張了張嘴,啞然,此時無法反駁。

因為尋靈小隊確實是來“解決麻煩”的。

他們以為藤妖是敵人,是前面的障礙,必須打倒的東西。從沒想過,這棵樹,也可能是個病人。

嗅嗅終於支稜起一點精神,小爪子扒拉岑萌芽耳朵:“主人,這老東西說得有點道理……但我還是想要瓜子。”

岑萌芽摸了摸它腦袋,薅了一把尾巴。

“你需要星核碎片穩住靈脈。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用了它,後路也斷了?”

藤妖沉默。

“你看,我們也在找活路。”岑萌芽指著它,“你的族群要死,我們的城也會塌。你賭一把,我們也賭一把。現在的問題不是誰對誰錯,是誰能活到最後。”

通道里只剩下黑霧流動的細微聲響。

石老睜開眼,看了岑萌芽一眼,又閉上了。

藤妖的主幹緩緩抬起,樹紋停止了滑動。

那根懸在半空的細藤,收了回去,終於放下所有的戒備。

“我不知道答案,但如果不做點什麼,三天後,包括我在內,整片古林都會變成石頭。”

岑萌芽沒再說話,轉身走到小怯身邊,蹲下,輕輕撫摸小姑娘的臉。

她抬頭看了看風馳,又看了看林墨。

兩人同時點頭。

岑萌芽看了一眼腳下的灰白根鬚,低聲問:“你說的虛空……它還會往哪兒走?”

藤妖的聲音很輕:“它往靈脈最弱的地方走。哪裡斷了,它就往哪裡鑽。”

岑萌芽閉上眼。

片刻功夫就聞到了。

不止古林。

十里外,雷澤的靈脈也發虛。

二十里外,冰湖下的靈脈也快燒完了。

三十里外,礦脈深處傳來斷續的悶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地下啃。

此時才明白靈母為什麼說“蒼玄為上古虛空邪祟”。

她睜開眼,正要開口。

頭頂岩層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一粒細小的石子,從上方裂縫中掉落,砸在岑萌芽的肩頭,滾進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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