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蟄?雷蟄……” 小黑洞的能量團在感知中歡快地繞著雷蟄轉了好幾圈,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彷彿得到了一個心愛的新玩具,“好!我記住啦!雷蟄!”
雷蟄看著感知中那雀躍的能量團,冰封的心湖似乎也被這純粹的喜悅感染,泛起一絲微瀾。他想起了之前的承諾,開口道:“現在,我可以教你一些遊戲了。比如……”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團原本活躍的能量突然變得有些遲滯、飄忽起來。
“唔……” 小黑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濃濃的倦意,像是強打精神,“不行了……雷蟄……我好睏啊……不能出來太久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彷彿隨時會睡去,卻還在努力堅持著問:“我……我下次……還能來找你玩嗎?你……還會教我嗎?”
雷蟄望著感知中那團變得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能量,鳶尾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個神秘的存在,力量似乎也有限制。他沒有任何猶豫,認真地、清晰地回應道:“當然可以。只要你想來,隨時都可以。我會教你。”
“真……真的嗎?” 那微弱的聲音裡瞬間充滿了驚喜,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被注入了一絲微風,“那……那就這麼說好了……下次……我……來找你玩……” 聲音斷斷續續,最終徹底消失在呼嘯的風雪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雷蟄耳邊,只剩下風掠過雪原和冰隙發出的、永恆的嗚咽。那團代表著小黑洞意識的能量感知,也徹底消失了。
偌大的冰原之上,再次只剩下他一人。風雪依舊,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重新湧來,甚至比之前更甚。他環顧四周,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看不到任何人煙,也辨不清方向。
他該去哪裡?
雷蟄下意識地抬起左手腕,目光落在那個外觀毫無變化的銀灰色終端上。他想起了小黑洞那不負責任卻又帶著點期待的“廢物利用”——
“說不定還能連上一些奇奇怪怪、好玩兒的訊號哦!”
【研究一下吧。】他心念一動,點開了終端。
介面依舊熟悉:通訊、地圖(此地無訊號)、積分(已凍結)、個人資訊(代號:小伊)……
他手指滑動,目光落在了【聯絡人】列表的最下方。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新的、極其怪異的圖示。
那並非任何已知的通訊協議標誌,而是一團不斷扭曲、變幻的、如同抽象塗鴉般的黑色亂碼。它靜靜地躺在列表末尾,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非秩序的氣息。
【這就是……那個‘奇怪的功能’?】
雷蟄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探究。他幾乎沒有猶豫,指尖輕輕點向了那個詭異的亂碼圖示。
嗡——
終端螢幕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整個腕帶微微震動起來,發出一種高頻的、近乎蜂鳴的嗡響。螢幕上不再是熟悉的介面,而是瘋狂滾動著無數無法辨認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奇異符號和資料流,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彷彿整個終端變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溫度急劇升高。
雷蟄能清晰地感覺到,終端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激活了,它正以一種極其狂暴、毫無章法的方式,瘋狂地向未知的維度傳送著連線,或者說……是在抓取著什麼……
【……】
雷蟄突然有一點點後悔,如果終端在此地發生故障,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但這裡是裁判長所說的“家”,叫光鏡星的地方,為什麼?
雷蟄的心底隱隱有預感,這地方與他現在記憶裡面容模糊的母親有關,但更多的記憶依舊紊亂,距離完全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
“滋啦……滋啦……”
光屏上的紛繁蕪雜的亂碼逐漸消退,嗡鳴聲也變得井然有序起來,似乎恢復了正常。
冰天雪地間,少年遺世獨立,看著手腕上的光幕,鳶尾色的眼瞳中劃過驚訝。
“哎,怎麼突然亮了……”
光幕另一端傳來聲音,畫面還在破圖閃爍,說明訊號其實並不穩定。
“喂,那邊有人嗎?”
還略顯稚嫩的聲音傳來,卻不是之前的那個男孩兒……
“啊、有畫面了——”
————————
神使之庭內,冰冷的意志投影間,無聲的交流如同資料流般湧動。
力量神使賽勒克恩的投影轉向裁決神使,目光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對未知的興趣:【那個冰系元力種子……蘊含的光屬性如此純粹,甚至能抵抗湮滅的餘威殘留下來。就這麼……讓派厄斯拿走了?】 他的意念中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試探。
裁決神使的投影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冷磐石,意念毫無波瀾:【那是派厄斯認定的‘寵物’遺物。強行索取,收益遠低於可能引發的衝突成本。】 他的分析冰冷而功利,【一枚種子而已,縱有些許光屬性特質,其價值尚不足以讓我等與派厄斯交惡。留給他,作為安撫,亦無不可。】 他頓了頓,意念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電子雜波般的“情緒”,補充道:【雖然……確實有些可惜。】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份“可惜”只是基於純粹價值的評估,裁決神使的意念瞬間連線上元力池的底層資料庫。片刻後,他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陳述著另一個冰冷的“損失”:
【另外,關於前裁判長霜河。他的軀體資料備份完整存在於元力池。】
【基於其生前許可權及特殊身份,我已嘗試將他‘喚醒’。】
【然而……】 裁決神使的意念產生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彷彿在讀取一條異常日誌,【他殘留的意識……拒絕了喚醒協議。】
【拒絕理由是核心指令衝突?連復活的優先順序都無法覆蓋。】
(猜猜看,霜河給自己的核心指令是什麼?)
他如同唸誦一份故障報告,【根據大賽協議,拒絕喚醒即視為永久放棄資料重建與意識復甦許可權。所以,他的存在標識……已從元力池核心名錄中徹底登出。】
這意味著,名為“霜河”的個體,其存在於世間的最後備份——無論是身體還是理論上可復甦的意識資料——都已主動選擇徹底消亡。
從此,宇宙間再無霜河此人,形神俱滅,再無復甦可能。
對於這個結果,裁決神使的意念平靜無波,甚至連之前對那顆光屬性種子流露出的那點“可惜”都未曾出現。一個主動放棄復甦、選擇徹底終結的存在,在他眼中,其價值連一枚尚有研究潛力的元力種子都不如。霜河的犧牲與最終的選擇,在神使的絕對理性與價值衡量中,沒有激起哪怕一絲漣漪。
力量神使的投影只是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無關緊要”的插曲毫無興趣,注意力早已轉向了迷宮星廢墟的清理和下一輪比賽的籌備。其他神使的投影,如同冰冷的星辰,沉默地懸浮著,對這微不足道的“資料登出”漠不關心。
神使之庭,再次恢復了它永恆的、冰冷的寂靜。個體的犧牲與選擇,在這裡,不過是龐大資料庫中一條被自動清理的冗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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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當名為“霜河”的存在標識在元力池冰冷的邏輯海中徹底熄滅、化為虛無的瞬間,他的意識並未墜入永恆的黑暗,而是飄向了一片……寧靜祥和之地。
微風和煦,帶著青草與花朵的芬芳。腳下是柔軟如茵的綠草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天空是溫柔的蔚藍,點綴著幾縷薄紗般的白雲。而最令人心醉的,是那無邊無際、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花海——大片大片盛開的、深邃如夜空的藍紫色鳶尾花,與純淨無瑕的白色花朵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藍白相間的夢幻海洋。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花瓣上跳躍著金色的光點,一切都美好得不似真實。
霜河站在花海邊緣,神情恍惚,彷彿置身於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之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身上不再是熟悉裁判長的裝束,而是過去故鄉的服飾。
他望向這片寧靜的天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哥哥。”
一個溫柔得如同春日融雪、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輕輕在他身後響起。
霜河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起來!他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微風拂過花海,掀起層層疊疊的藍色與白色的波浪。花浪之中,佇立著一個身影。她穿著簡約素雅的長裙,面容溫婉美麗,眉眼含笑,正靜靜地望著他。陽光落在她柔順的髮絲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髮絲在帶著花香的微風中輕輕舞動。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盛滿了重逢的喜悅與溫柔的思念。
“阿……阿澤……” 霜河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哽咽,幾乎不成調。他深藍色的眼眸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劃過他剛毅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脆弱的面龐。巨大的驚喜和失而復得的狂潮瞬間淹沒了他,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那是他的妹妹——
他失散多年、生死相隔、讓他魂牽夢縈又愧疚終生的妹妹——霜澤!
無需任何言語,兩人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同時邁開腳步,穿過搖曳的花叢,向著對方飛奔而去!距離在縮短,心跳在共鳴,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終於,在漫天飛舞的藍白花瓣中,兄妹二人緊緊相擁!
霜河的雙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思念化為實質傳達,彌補這些年錯過的時光與無法言說的遺憾。霜澤也用力回抱著哥哥,將臉頰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感受著這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失而復得的溫暖。自從光鏡星一別,再聞訊息已是天人永隔,那份刻骨的思念與無法守護的痛楚,此刻終於在這死亡的終點,化作了最深沉、最圓滿的團聚。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只有風拂花海的低語,見證著這無聲勝有聲的相擁。
過了許久,久到激動的淚水漸漸平息,只剩下心滿意足的寧靜。霜河稍稍鬆開懷抱,雙手依舊扶著妹妹的肩膀,深紫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樣子永遠銘刻在靈魂深處。他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沙啞和激動後的餘韻,輕聲說道:“阿澤……我遇到了你的孩子……她……長得很像你……”
霜澤聞言,美麗的臉龐上綻開一個無比溫柔而自豪的笑容,她輕輕點頭:“嗯,長得最像我的,是我的大兒子——雷蟄。”
“雷蟄……” 霜河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極度錯愕的表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大……大兒子?!雷蟄?!他……他是男孩子?!” 他一直以為那個冰藍長髮、容貌絕美的“少女”是妹妹的女兒!
看著哥哥那副震驚得無以復加的模樣,霜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脆悅耳,如同花間搖響的風鈴,帶著幾分促狹和了然。她早就猜到哥哥可能會誤會了。
笑聲漸歇,霜澤收斂了笑意,清澈的眼眸望向哥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哥哥……你有告訴他嗎?告訴他……你是他的舅舅?”
霜河臉上的錯愕瞬間化作了深深的無奈和一絲未能彌補的遺憾。他搖了搖頭,笑容有些苦澀:“……沒來得及說。” 那個在湮滅光芒中,他想告訴那個孩子真相的瞬間,終究是錯過了。
霜澤理解地輕輕嘆息一聲,隨即再次將頭溫柔地靠回哥哥的肩膀上,聲音輕柔卻帶著無比的篤定:
“沒關係,哥哥。蟄兒他……一定會知道的。總有一天,他會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默默關愛著他、守護著他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和弟妹,還有……他的舅舅。”
她的目光望向花海深處,彷彿能穿透生死的界限,看到那個在風雪中前行、終將知曉一切的孩子。
霜河心中那點遺憾,在妹妹溫柔的話語和堅定的信念中,漸漸被一股暖流所取代。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妹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安穩些。
兩道相依相偎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這片象徵著永恆寧靜與重逢喜悅的藍白花海之中。陽光灑落,微風輕拂,花浪翻湧,時間彷彿在此刻凝結成了最溫柔的琥珀。生前的遺憾與犧牲,死後的安寧與圓滿,都在這片開滿鳶尾與白花的彼岸,找到了最終的歸宿。他們不再言語,只是享受著這遲來太久、卻無比珍貴的,屬於兄妹的永恆時光。
【愛會被感知,血緣的羈絆終將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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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需要書評,評分上不去在讀越來越低資料會越來越差的寶寶們(┳Д┳)養著養著書真死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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