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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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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聖誕節番外】“乖”

【看前事項】

1.獅蟄要素,微卡蟄(惡趣味就是喜歡三者加入)

2.是凹凸大賽時期背景。但是雷家人關係都很好。

3.人物私設來自於本合集,有ooc

4.為什麼凹凸大賽有聖誕節這個別管,同人女之力。

5.裝不下去的獅、內斂卡×毫不知情的蟄(單箭頭)

6.老是被稽核,一律用大寫字母代替!!!

自行避雷

——————

凹凸大賽的承辦方似乎總想在無盡的廝殺與競爭中,點綴一些無關緊要的溫情色彩。於是,當特定星系的歷法翻到某個節點,原本充斥著元力激盪與金屬冷光的中央大廳,便被一種近乎突兀的節日氛圍所籠罩。

高聳的穹頂下,懸浮著一道頗為引人注意的,由全息光影構成的墨綠色冷杉樹投影,枝葉間綴滿不會融化的六角冰晶與緩緩旋轉的星球模型。

柔和的人造雪絮從高處無聲飄落,在觸及地面或人體前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烤薑餅與熱紅酒的香氣,與消毒水、火藥味及無數參賽者身上的汗味、血腥氣古怪地混合在一起。

穿著紅色小馬甲、戴著滑稽馴鹿角的裁判球們穿梭在人群中,用機械音播報著“聖誕快樂”和臨時增加獎勵豐厚的“雪球對抗娛樂賽”通知。

喧譁、躁動、警惕,以及一絲被節日燈光照亮的茫然,構成了大廳此刻的底色。

雷獅海盜團一行四人,正佔據著餐飲區一張靠邊的金屬圓桌。桌上出乎意料地沒有堆滿佩利嚷嚷了半天的“啤酒和超——級多的烤肉”,反而只擺著幾杯顏色清淡的能量補充劑和一份看起來就十分健康的果蔬拼盤。

佩利抓著一杯綠油油的液體,金色毛髮下的臉皺成一團,不滿地嘟囔:“老大!說好的慶功宴呢!打贏了那個骨頭架子軍團,難道就喝這個?”他充滿渴望的目光飄向不遠處其他參賽者桌上堆成小山的、滋滋冒油的烤獸腿和金黃流蜜的塔可。

帕洛斯單手托腮,另一隻手靈活地把玩著一枚籌碼,金色的眼睛裡滿是看穿一切的戲謔笑意。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在自家船長和那盤過於“健康”的果蔬之間轉了個來回。

卡米爾坐在雷獅右手邊,依舊裹著那條標誌性的紅圍巾,帽簷壓得很低,安靜地小口啜飲著自己的那份飲品。只是他偶爾抬起眼,看向雷獅的目光深處,會掠過一絲瞭然的複雜情緒。

雷獅,這位在大賽中以狂放不羈、雷霆手段著稱的雷王星三皇子(前),此刻卻坐得比平時板正些。深紫色的短髮桀驁地支稜著,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卻少了些平日的慵懶與肆無忌憚,反而多了點難以言喻的緊繃和期待?他面前那杯能量劑一口未動,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某種節奏。

“吵什麼,佩利。”雷獅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慣有的磁性腔調,卻少了幾分隨性,多了點刻意維持的平穩,“剛結束高強度戰鬥,補充優質能量和電解質更重要。油膩的東西,”他頓了頓,彷彿在說服自己,“影響狀態。”

佩利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像是想反駁“老大你以前打完架喝得比誰都兇”,但被旁邊帕洛斯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帕洛斯遞給他一個“閉嘴,看戲”的眼神。

卡米爾將帽簷又往下拉了拉,遮住更多表情。他知道原因。幾個小時前,雷獅收到了來自大賽觀戰團區域的加密通訊,簡短,卻讓自家三哥(在外依舊喊雷獅大哥)瞬間改變了所有計劃。

通訊來自雷王星官方觀戰席位。內容大意是:雷王星代表,大皇子雷蟄殿下,將於今日晚些時候親臨凹凸大賽觀戰,並“順道”探望參賽的雷獅。

就這麼一句話。

然後,他們原本預訂的、包含大量酒精和碳水的“狂慶祝功宴”,就變成了眼前這幅健康到可疑的景象。雷獅甚至提前去大賽提供的臨時洗漱間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從未真正整齊過的雷獅海盜團服飾,試圖撫平上面最明顯的戰鬥褶皺和焦痕。

帕洛斯覺得有趣極了。這位心思難測的軍師從未見過雷獅如此“拘謹”又暗藏期待的模樣。像一頭收起利爪、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得體”的兇獸。而這一切,都源於那位傳說中的雷王星大皇子,雷獅口中偶爾提及、語氣總是複雜難辨的……DG。

卡米爾知道的更多。他見過雷蟄。不是在雷王星,而是在更早以前,一些模糊的、被刻意封存的記憶邊緣。那個身影挺拔、威嚴、有著一頭深邃紫色長髮和一雙彷彿能洞穿一切卻又沉澱著很深情緒的眼。

那是雷獅真正敬畏、追逐,並且……暗藏著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正視的、遠超正常範疇的強烈執念的物件。

而他自己,卡米爾,對這個名義上的DG,同樣懷抱著無法言說、更不敢顯露分毫的禁忌悸動。只是,在雷獅如此耀眼且直接的存在面前,他那份隱秘的情感,也只能更深地埋入心底的凍土。

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並非戰鬥的喧囂,而是一種混合著驚訝、好奇與下意識屏息的低語。

幾人同時抬眼望去。

自動門向兩側滑開,室外的模擬冷光與人造雪花飄入,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如同午夜星空般深邃的紫色長髮。

長髮並未像許多王室成員那樣嚴謹地束起,而是用一根簡單的深色髮帶在頸後低低攏住,幾縷髮絲隨意垂落肩頭,更添幾分隨性與慵懶的威儀。

來者穿著一身剪裁極佳、質地考究的深紫色立領長禮服,外罩一件同色系邊緣鑲嵌著暗紋的修身長款大衣,並未佩戴過多飾物,只有領口一枚造型簡潔的雷電形銀質胸針,以及左耳一枚與本人相比毫不起眼的冰晶質地耳墜,在燈光下流轉著細微的冷光。

面容比幾年前更加成熟,輪廓的線條愈發清晰利落,褪去了少年時期最後一點柔和的錯覺,呈現出屬於上位者、驚心動魄的俊美與冷冽。

皮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鼻樑高挺,唇色偏淡,抿成一條冷靜的直線。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瑰麗的藍紫色,比雷獅的紫羅蘭更深沉,如同蘊藏著星雲的漩渦,平靜無波時是凍結的湖面,偶爾閃過一絲微光,卻又彷彿有雷霆在其中寂靜奔流。

雷蟄。雷王星大皇子,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也是此刻大廳中無數目光或明或暗的焦點。

他並沒有帶多少隨從,只有兩名穿著雷王星親衛隊制服、氣息沉穩內斂的戰士無聲地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走過鋪著人造雪屑的地面,走過絢爛又廉價的節日裝飾,走過那些或敬畏或打量或好奇的參賽者,彷彿行走在自家的宮廷長廊,周身自然散發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沉澱下來的威嚴與疏離感。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廳,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準確地落在了餐飲區邊緣,那張坐著雷獅海盜團的圓桌。

雷獅在雷蟄身影出現的瞬間,脊背幾不可察地挺直了。

他臉上那種刻意維持的“平穩”有些掛不住,紫羅蘭色的眼眸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辰,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孺慕、驕傲、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以及更深處的、滾燙的渴望。他迅速站起身,動作甚至顯得有些急促。

帕洛斯和佩利也跟著站了起來,姿態裡多了幾分面對真正高位者的收斂。

他們知道雷獅對這位大皇子殿下的態度,明明應該是劍拔弩張的身份卻超乎想象的信賴親近,因此他們對雷蟄的態度也帶著點真心的慎重。

卡米爾最後一個起身,紅色圍巾下的嘴唇抿得很緊,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只能竭力用帽簷和圍巾遮擋自己所有可能洩露情緒的表情。

雷蟄徑直走了過來。隨著他的靠近,那張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降溫了。

“大哥。”雷獅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努力顯得穩重,“你來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路上還順利嗎?”

雷蟄在桌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雷獅身上,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那目光並不嚴厲,卻帶著沉甸得彷彿能稱量出一切的審視。

看到雷獅身上那些無法完全掩飾的戰鬥痕跡和元力殘留,雷蟄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很快鬆開。

“嗯。”雷蟄應了一聲,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透過嘈雜的背景音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他的視線這才轉向旁邊的帕洛斯、佩利和卡米爾,微微頷首,“這幾位,就是你在通訊裡提到的同伴?”

“是。”雷獅立刻介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與有榮焉的態度,“帕洛斯,佩利,還有卡米爾。”他沒有詳細說明他們的身份和過往,相信大哥自有情報渠道瞭解。

帕洛斯優雅地欠身,露出無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很榮幸見到您,雷蟄殿下。”佩利則撓了撓頭,有點侷促地說了聲“你好”,目光還是忍不住往烤肉區瞟。卡米爾只是微微低頭,聲音壓得很低:“……表哥。”

雷蟄的目光在卡米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不少,氣質沉靜,眼神卻比小時候更加深邃難測。

他記得這個孩子,母親是……一些不甚愉快的回憶掠過腦海,但他並未表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的視線回到雷獅身上,落在那桌過於“清淡”的食物上,眉梢再次微挑:“你們的慶功宴?”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雷獅喉結滾動了一下,立刻道:“剛打完比賽,補充點能量,清爽些好。”他絕口不提自己原本的計劃,也假裝沒看到佩利幽怨的眼神。

雷蟄不置可否,拉開一張空椅子,姿態優雅地坐下。那兩名親衛無聲地後退,融入人群,保持著既不影響又隨時能策應的距離。

“坐吧。”雷蟄對還站著的幾人說道。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雷蟄的存在感太強,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如同一個低溫輻射源,讓這張原本屬於“雷獅海盜團”的桌子,瞬間變成了某種正式而拘謹的會面場所。節日的喧鬧與霓虹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雷蟄似乎並不在意這沉默。他拿起桌上一個乾淨的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自然忽略了那些琳琅滿目的飲料。佩利剛意外地說出:“嘿真有人喜歡直接喝白……”就被帶笑的帕洛斯捂住了嘴,朝投來目光的雷蟄雷獅卡米爾點點頭,像是在說【別在意我們,我們只是會呼吸的空氣】

雷蟄修長的手指握著杯壁,目光再次投向雷獅:“我剛才看了你們上一場比賽的錄影回放。應對軍團的傀儡重組戰術,最後的新招數用得不錯,範圍控制比上次有進步。”

他的語氣平淡,如同在點評一份訓練報告,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淡下的認可。

雷獅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像被注入了高純度的能量。他努力壓下想要翹起的嘴角,故作沉穩地點頭:“嗯,帕洛斯分析了他們的元力節點,卡米爾計算了最佳覆蓋範圍。”

帕洛斯適時地微笑,卡米爾則把頭埋得更低。

“團隊協作是基礎。”雷蟄啜了一口水,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你對‘雷神之錘’的運用……”

雷獅認真聽著,沒有絲毫被打壓的不悅,反而全神貫注,彷彿在接受最頂尖導師的指點:“嗯,我也感覺到了。正在調整……”

兄弟二人就這樣,在充滿節日喧囂和烤肉香氣的大廳一角,討論起了冰冷精準的戰鬥資料與元力技巧。

?佩利聽得昏昏欲睡,又不敢真睡。帕洛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對皇室兄弟的互動模式——雷獅在雷蟄面前,那種囂張狂妄被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全然的專注與一種近乎本能、想要獲得對方認可的迫切。

卡米爾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偶爾飛快地掠過雷蟄說話時開合的淡色嘴唇,掠過他握著水杯的、骨節分明的手,掠過他垂落在肩頭的紫色髮絲……每一次偷瞥都像一次短暫的灼燒,隨即被他強行按滅在更深的冰層之下。

他聽著雷蟄對雷獅的指導,那些精準的點撥和隱含的關切,心底某個角落泛起細密的、酸澀的刺痛。

他明白,這些關注,絕大多數都聚焦在雷獅身上。

時間在一種奇異的氣氛中流逝。大廳裡的聖誕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人造雪不知疲倦地飄灑。

雷蟄似乎暫時結束了技術探討,目光投向大廳中央那棵巨大的全息聖誕樹,以及樹下堆積如山的、包裝花哨的“聖誕禮物”,大多是大賽方提供的各種道具、積分兌換券或惡作劇玩具。

“凹凸大賽……倒是會搞這些形式。”他淡淡評價了一句,聽不出是褒是貶。

雷獅立刻接話:“大哥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雖然沒什麼實際價值,但……有些設計還算有趣。”他頓了頓,補充道,“聽說觀戰團那邊有專門的聖誕晚宴,大哥不去參加嗎?”

“推了。”雷蟄的回答簡潔乾脆,“沒意思。”

雷獅的心跳漏了一拍。推掉了正式的、觥籌交錯的晚宴,卻來到了這嘈雜的參賽者大廳……僅僅是為了……看他?這個認知讓他胸腔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洪流。

就在這時,一個頂著馴鹿角的裁判球滴滴答答地滑了過來,停在桌邊,電子屏上顯示出“>_<”的討好表情:“雷獅參賽者!下一場‘雪球對抗娛樂賽’即將在露天訓練場開始!您和您的隊友作為上一輪獲勝方,有優先報名權哦!獎勵很豐厚,有特殊冬季限定外觀和稀有食材兌換券!”它特意在“稀有食材”上加了閃爍特效。

佩利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巴巴地看向雷獅。

雷獅卻先看向雷蟄,眼神裡帶著詢問。

雷蟄看了一眼那裁判球,又看了看明顯意動的佩利和沒什麼表情的帕洛斯、卡米爾,開口道:“想去就去。不必顧慮我。”

“那大哥……”雷獅猶豫。

“我四處看看。”雷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下襬,“稍後回觀戰席。”

雷獅立刻道:“我送你過去!”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雷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卻讓雷獅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但雷蟄最終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也好。”

雷獅對帕洛斯使了個眼色,帕洛斯會意,拉起還在糾結“稀有食材”的佩利,對卡米爾道:“走吧卡米爾,先去準備。”他的語氣自然,給了雷獅和雷蟄獨處的空間。

卡米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簾,低聲應道:“……是。”跟在帕洛斯和佩利身後離開,腳步卻有些沉重。他能感覺到背後,雷獅和雷蟄並肩而行的身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的心尖上。

?通往上層觀戰席的專用通道相對安靜,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金屬廊壁間迴響。走廊兩側的窗戶映出外面賽場上已經開始的熱身光影,以及遠處那顆虛假但耀眼的聖誕星。

雷獅走在雷蟄身側,稍微落後半步,是一個既顯尊重又不失親近的距離。他側頭看著雷蟄的側臉,看著那長長的睫羽在走廊燈光下投下的陰影,喉嚨有些發乾。

?剛才在大廳裡,有旁人在,他還能勉強維持那副“穩重弟弟”的面具。此刻,在這相對私密的空間裡,那些被壓抑的、翻滾的、灼熱的情感,開始不受控制地尋找縫隙。

“大哥……”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能來,我很高興。”

雷蟄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聲音依舊平靜:“你的比賽,我自然會關注。”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語氣裡難得有了溫和的東西,“表現尚可,沒丟雷王星的臉。”

只是“尚可”,只是“沒丟臉”。

但這對雷獅而言,已是很好的褒獎。

他胸腔裡那股熱流更洶湧了,幾乎要衝破喉嚨。他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屬於雷蟄那冷冽又帶著一絲奇異淡香的氣息,目光流連在對方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髮梢,修長的脖頸,被立領禮服包裹的、線條優美的肩背……

一股突兀又強烈、近乎要破壞這氛圍的衝動在他心底叫囂——

想觸碰,想確認,想將這份無可挑剔的儀態撕碎,蹂躪在血肉裡染上自己的溫度和氣息。想要看到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因為自己而掀起驚濤駭浪——

但他死死剋制著。指甲深深掐入護心手套,用疼痛提醒自己現在還不行……不能嚇到他,不能毀掉這來之不易的、短暫的獨處。

“DG,”他換了個話題,試圖分散自己過於集中的注意力,“雷王星那邊……一切都好嗎?父親和雷伊姐……”

“一切如常。”雷蟄的回答依舊簡短,“雷伊在邊境星域駐防,父親主持日常政務。”他側頭看了雷獅一眼,“你專心比賽即可,無需掛念。”

“我聽說……”雷獅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長老議會那邊,最近又有些關於你繼承權的雜音?”

雷蟄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更加冷硬,藍紫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若寒冰般的銳色。

“跳樑小醜,不足為慮。”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權威,“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好,布倫達。”

久違的、帶著親暱意味的稱呼,讓雷獅的心臟狠狠一顫。所有的野心、狂妄、對力量的追求,在眼前這個人面前,似乎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想要獲得他注視與認可的渴望。

“我會的,大哥。”雷獅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會變得更強,強到足以……”他頓了頓,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換成了,“強到讓所有雜音都消失。”

雷蟄似乎沒聽出他話語中未盡的意思,或者說,他習慣性地將弟弟的這種表態歸為對家族責任的承擔與兄弟間的支援。他微微頷首,不再說話。

兩人已經走到了觀戰席區域的入口。厚重的隔音門感應到雷蟄身上的許可權標識,無聲地向兩側滑開,裡面是相對安靜且視野開闊的貴賓觀戰區,已經有一些觀戰團成員或大賽工作人員在其中。

“就到這裡吧。”雷蟄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向雷獅。

走廊盡頭窗外的賽場景象流光溢彩,在他身後形成一片模糊而絢爛的背景,卻絲毫無法削弱他本身的存在感。

“你的比賽要開始了。”雷蟄說道,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去吧。”

雷獅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那深邃的眼眸,淡色的唇,冷白的肌膚……所有的剋制在即將分離的這一刻瀕臨崩潰。他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能感受到掌心被指甲陷入的細微痛感,但更強烈的,是想要不顧一切靠近、攫取的渴望。

“DG……”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乾澀,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了微小的一步。

雷蟄似乎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常波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舊站在原地,只是那平靜的目光中,帶上了屬於XZ的疑惑與詢問。

就在這時——

“雷獅參賽者!雷獅參賽者!”一個焦急的、帶著明顯電子音特色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只見一個沒戴馴鹿角、頭頂閃著紅色警告標誌的裁判球快速滑行過來,“您的‘雪球對抗娛樂賽’即將超時入場!帕洛斯和佩利參賽者已經抵達C-7場地,請您立刻前往!重複,請立刻前往!”

裁判球的出現,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雷獅即將失控的衝動。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暗潮,對雷蟄扯出一個還算正常的笑容:“……我知道了。大哥,那我先去比賽了。”

雷蟄點了點頭:“嗯。”

雷獅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彷彿要將這一刻他的模樣刻入眼眸深處,然後才轉身,跟著那個催促的裁判球,大步朝著與觀戰席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舊穩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是怎樣的驚濤駭浪與不甘。

雷蟄靜靜地站在觀戰席入口,望著雷獅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那雙藍紫色的眼眸中,依舊是一片沉靜的冰湖,彷彿剛才弟弟那片刻的異常只是無關緊要的漣漪。

他轉身,步入了觀戰席。將大廳的喧囂、聖誕的虛假溫情、以及弟弟那複雜難辨的眼神,都留在了身後。

——————

雪球對抗賽毫無懸念。雷獅海盜團的實力在娛樂賽中完全是碾壓級別,尤其雷獅本人,彷彿將某種無處發洩的躁動全部傾瀉在了那些由特殊凝雪材料製成的“雪球”上,每一擊都裹挾著駭人的雷霆之力,將對手的防禦工事和雪球堡壘炸得粉碎,看得觀眾席驚呼連連,也看得帕洛斯暗自挑眉。

比賽以海盜團的絕對勝利告終。雷獅領取了那所謂的“冬季限定外觀”,一個滑稽的閃電形聖誕帽幻化道具,被他一臉嫌棄地塞進了儲物空間和稀有食材兌換券——直接丟給了眼冒綠光的佩利,便匆匆離開了賽場。

他甚至沒有理會團員,徑直朝著觀戰席的方向快步走去。心中的火焰非但沒有因為剛才的“發洩”而減弱,反而因為短暫的分離和比賽的刺激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需要見到雷蟄,立刻,馬上。

觀戰席的貴賓區域有獨立的休息室。雷獅憑藉自己的參賽者高階許可權和一點“小手段”,輕易繞過了普通守衛,找到了雷蟄所在的那一間。房間隔音極好,門外寂靜無聲。

他站在厚重的門前,手懸在識別區上方,停頓了幾秒。胸膛劇烈起伏,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最後一絲理智正在與洶湧的慾望做最後的搏鬥。他知道這扇門後,可能是他維持現狀、繼續扮演“好弟弟”的平靜世界,也可能是……將他推向未知深淵的臨界點。

最終,渴望吞噬了理智。

他按下了識別鈕。許可權透過——雷蟄似乎並未對他的到來設定防備。

門無聲滑開。

房間內光線柔和,比外面賽場和走廊的喧囂明亮度低了許多。一面巨大的弧形觀測窗佔據了一整面牆,沒有比賽的時候,窗外投影的是浩瀚的星空和下方賽場零星的光點。

房間中央是一組舒適的沙發和茶几,雷蟄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觀測窗前,望著窗外。他脫下了那件修身大衣,只穿著裡面的深紫色禮服,身姿越發顯得挺拔修長。紫色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流淌的綢緞。

聽到開門聲,雷蟄並未立刻回頭,只是淡淡開口:“比賽結束了?”他以為是親衛或者大賽工作人員。

“嗯。”雷獅應了一聲,反手關上了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異常清晰。

雷蟄這才察覺到來人是誰,轉過身。看到雷獅臉上不同尋常的、近乎緊繃的神色,以及那雙緊盯著自己、彷彿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眼眸,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布倫達?”他的聲音裡帶上一絲疑問,“還有事?”

雷獅沒有回答。他一步步走近,腳步很穩,卻帶著一種捕食者般的壓迫感。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雷蟄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走近的雷獅,藍紫色的眼眸平靜地倒映著對方越來越近的身影,那平靜之下,似乎終於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對於未知情況的評估與警惕。

“DG……”雷獅在距離雷蟄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所有偽裝出來的穩重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翻滾的渴望與壓抑已久的痛苦,“我……”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雷蟄的臉頰,但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前一刻,又猛地頓住,指尖微微顫抖。

雷蟄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抬起,與他對視,帶著對異常行為的不解與審視。

“你到底怎麼了,布倫達?如果是因為比賽壓力或別的什麼,你可以直說。”

直說?

怎麼說?

說他的渴望並不是親情,而是作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的……說那些午夜夢迴時不堪的妄想,說那份想要將他QZ、讓他只看著自己、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瘋狂執念?

雷獅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所有的言語都蒼白無力,只有行動才能宣洩那幾乎要將他撐裂的情感。

他猛地向前一步,徹底拉近最後那點距離,在雷蟄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一隻手強勢地扣住了他的後腦,另一隻手攬住了他勁瘦的腰身,以不容拒絕的姿態狠狠咬上了那雙總是吐出冷淡話語與評價的淡色嘴唇。

觸感微涼,柔軟,還帶著雷蟄身上特有的氣息。

是甜的,他才喝過汽水。

雷蟄的身體瞬間僵直!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藍紫色眼眸,驟然睜大,裡面充滿了純粹的、難以置信的震驚!他似乎完全沒能理解正在發生什麼,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雷獅卻不管不顧。

……(看)

……(段評)

……

雷蟄終於從最初的極端震驚中反應過來。震驚迅速轉化為冰冷的怒意和被冒犯的凜冽寒氣。他周身原本內斂的元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動,帶著懲戒與警告瞬間瀰漫開來,雷獅不甘示弱的用元力抵抗,氣氛瞬間從旖旎中生出劍拔弩張。

他猛地發力,試圖掙脫雷獅的鉗制。但雷獅此刻的力量大得驚人,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竟一時未能掙脫。

“雷……獅!”雷蟄的聲音從被侵佔的唇齒間溢位,冰冷刺骨,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怒,“放開!”

就在這時——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戴著馴鹿角、抱著記錄板的裁判球滑了進來,電子屏上顯示著“(⊙?⊙)?”的困惑表情,顯然是來找雷獅催他返回參賽者區域。它剛滑進來,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看”到了房間中央那驚人一幕!

電子屏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了“Σ( ° △ °|||)︴”,然後是“(/ω\)”。

“我的媽呀——雷、雷獅參賽者!你、你居然……以下犯上!我、我要去告訴裁判長!!”裁判球發出一串短促驚慌的電子音,轉身就想往外跑。

然而,它剛轉過去,就撞上了一片深色的陰影。

卡米爾不知何時,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門口。他依舊裹著紅圍巾,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緊抿著,線條冷硬的嘴唇。

在裁判球發出驚呼、轉身欲逃的瞬間,卡米爾動了。

動作快如鬼魅,毫無徵兆,一道寒光掠過。裁判球頭頂閃爍的警告燈和電子屏上的表情驟然熄滅,僵在原地一秒,然後“噗通”一聲,冒著細微的電火花,癱倒在地,失去了所有活動跡象。

卡米爾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失去功能的裁判球。他的目光,越過了倒地的機械體,穿透門口那條縫隙,死死地、死死地鎖定在房間內,那兩道緊貼在一起的身影上。

他看到了雷獅強勢地禁錮著雷蟄,看到了那個粗暴的W,看到了雷蟄眼中的震驚與勃發的怒意,也看到了雷獅臉上那種混合著痛苦、渴望與決絕的、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腦子裡嗡地一聲彷彿天旋地轉,耳邊響起嗡鳴又好似夾雜著交織的喘息與粘膩。

恍惚間曾驚鴻一瞥的畫面好似放大、放緩——他們的糾纏追逐,撕咬般的較量在眼前揮之不去。

帽簷下的陰影中,卡米爾的眼睛睜得極大,裡面翻湧著比最深的宇宙暗流還要複雜晦暗的情緒——震驚、刺痛、瞭然、嫉妒、苦澀……

他扶著門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微微顫抖,然後猛地轉身離去,背影在長廊的暖色燈光下卻透著喪家犬般的狼狽。

房間內,雷蟄的元力已經徹底爆發,雷光在他周身炸開,終於強行震開了雷獅的鉗制!

“砰!”

雷獅被一股巨力推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身後的沙發上才站穩。唇上還殘留著雷蟄的氣息和一絲淡淡的、屬於他自己的血腥味——剛才雷蟄掙脫時,咬破了他的嘴唇。

雷蟄站在幾步之外,呼吸略顯急促,原本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紫發垂落額前。他的嘴唇因為剛才的暴力親吻而顯得有些紅腫,泛著異常的水色。

那雙總是平靜的藍紫色眼眸,此刻如同暴風雪降臨前的極地天空,蘊含著駭人的冰冷怒意與……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茫然的震駭。他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擦過自己的嘴唇,動作帶著明顯的嫌惡與難以置信。

“你……”雷蟄的聲音冰冷得能凍結空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帶著雷霆將至前的低氣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雷、獅?!”

雷獅用手背抹去唇邊的血漬,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瘋狂未退,卻又摻雜著破釜沉舟後的平靜與更深的偏執。

他望著雷蟄,望著他眼中從未出現過的、因為自己而起的劇烈情緒波動,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痛苦,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滿足。

“我當然知道,DG。”他舔了舔破口的嘴唇,嚐到血腥與屬於雷蟄的氣息,“我知道得……再清楚不過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無視雷蟄周身再次凝聚的、更加危險壓抑的元力波動,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又如同詛咒: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僅僅是你的認可。”

“從很久以前……就不僅僅是了。”

房間內,冰冷與熾烈無聲對抗。窗外,虛假的聖誕星依舊閃爍著冷漠的光輝。門口,失去功能的裁判球安靜地躺著,而門縫外,那雙隱藏在陰影與圍巾之下的眼睛,將所有一切盡收眼底,凍結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聖誕夜的鐘聲,似乎在這一刻,於無人聽見的維度,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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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後續嗎?大概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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