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凹凸:雷蟄的終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64章 第3-69章 雷霆之影

“衝鋒陣型!魔獸在前,步兵兩翼!”她的聲音在夜風裡撕裂,紫色短髮被戰場掀起的塵土染得灰撲撲的,“目標東偏南三十度,撕裂防線,開啟至少五百米通道!不要戀戰,突破為主!”

“是!”

身後傳來混雜的應和聲。起義軍士兵們臉上沾著血和汗,眼睛在火把光裡亮得駭人。他們信任她——信任那個曾經一杆長槍挑翻敵軍一個小隊的“槍客”,信任那個雷光過處所向披靡的女戰士。

魔獸軍團在她身側列陣。那些剛被紫堂真重新烙印的巨獸低伏著身軀,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青光。它們鼻孔噴出灼熱的白氣,蹄爪不安地刨著地面,等待進攻的命令。

槍客深吸一口氣。

肺部擴張時,她能清晰感覺到胸腔裡空蕩蕩的迴響。沒有元力溫養過的臟器在劇烈運動後開始發出疲憊的抗議,但她無視了。

“跟我上!”

她率先衝了出去。

不是過去那種雷霆伴身、一步數丈的爆發式突進,而是純粹的、依靠腿部肌肉力量的奔跑。速度依舊很快——多年戰鬥磨礪出的體術底子還在——但少了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

敵軍防線就在前方三百米。火把連成蜿蜒的火蛇,鎧甲反光如鱗片般密集。號角聲從對面傳來,帶著某種傲慢的節奏。

“雷系元力者。”男人開口,聲音帶著某種高傲,“起義軍里居然藏著你這樣的高手?槍客……不,你不是槍客。她的雷光不是這個顏色。”

雷蟄緩緩轉身。

兜帽下的陰影裡,藍紫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對必死之人他一向不多費口舌。

掌心向上,雷光再次凝聚。

“不說話?”風系軍官冷笑,雙手一合,“那就打到你說!”

他猛地下劈。

十道風刃呈網狀射出,封鎖了雷蟄所有閃避角度。每一道都比剛才更快、更鋒利,撕裂空氣的尖嘯刺耳欲聾。

雷蟄看著這跟玩鬧一般強度的攻擊只覺無趣。

他曾經的訓練可比這些殘忍的多。

他將掌心抬高了些許。

凝聚的雷球像花朵般綻放。深紫色的花瓣向外舒展,每一道都精準地迎向一道風刃。

砰砰砰砰砰——!

連綿的炸響。風刃和雷光在空中相撞,互相湮滅,炸開的氣流在周圍掀起塵浪。

煙塵未散,風系軍官已經動了。

他化作一道青色殘影,瞬間跨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出現在雷蟄左側。右手成刀,裹著壓縮到極致的氣流,劈向雷蟄頸側。

【得手了!】他興奮的想。

下一瞬他臉色驟變。

目標——消失了。

同時天空中,一道水桶粗細的深紫色雷柱垂直落下。由無數細小的金色紋路纏繞而成,像一根華麗而致命的權杖。

軍官抬頭,臉色驟變,他怎麼都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居然藏著這般殺招。

他雙手向上推,狂暴的旋風在頭頂凝聚成一面青色盾牌。風盾急速旋轉,試圖偏轉或分散雷柱的力量。

沒有用。

雷柱觸碰到風盾的瞬間,那些金色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它們如根鬚般鑽進風盾的結構縫隙,然後——

滋啦啦啦——!

風盾從內部炸開。

雷柱勢如破竹,砸在軍官身上。

連慘叫都來不及脫口,肉體被瞬間碳化的沉悶聲響,和鎧甲熔化的刺鼻氣味。青色的風旋掙扎著閃爍兩下,徹底消散。

雷柱持續了兩秒,然後收束、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勉強維持人形的屍體,和一圈熔化後又凝固的金屬殘骸。

雷蟄放下手,看都沒看那屍體一眼,轉身繼續走向下一個目標。

深紫色的雷光重新環繞周身,雀躍地跳動,彷彿在慶祝剛才的獵殺。

而遠處的起義軍士兵們,只看見“槍客大人”所在的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雷光,然後一道恐怖的雷柱從天而降,將某個看起來很厲害的敵軍軍官劈成了焦炭。

“槍客大人萬歲!”不知誰先喊了出來。

歡呼聲如潮水般擴散。

雷蟄聽見了,但沒有反應。

他只是在想:早點結束,他也好放心離開。

——————

躍羚號飛船靜靜地停在營地邊緣,月光在流線型的艇身上鍍了一層冷銀。贊德抱著卡米爾,在開啟的艙門前走來走去,腳步越來越急。

“快兩個小時了。”他第N次看終端,“不是說很快回來嗎?”

卡米爾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兩個月大的嬰兒似乎能感知到氣氛的緊張,天空藍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嘴一癟,眼看要哭。

“別別別——”贊德手忙腳亂地調整抱姿,嘴裡哼起不成調的旋律,是他隱約記得的不知哪兒聽來的搖籃曲,“乖啊乖,你——你那個很厲害的媽馬上就回來了……”

紫堂真坐在艙門邊的地板上,正在整理醫療包。銀髮在飛船內部透出的光裡顯得格外素淨。

他抬頭看了贊德一眼,聲音平靜:“我看了飛船監控,戰場的動靜在一個小時前就開始減弱了。突圍應該成功了。”

“那蟄呢?”贊德停下腳步,“他不會還在一個人衝進去打架吧,哎喲這事鬧的,打架還是得帶上最親愛的師弟嘛——”

話音未落,飛船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小隊。靴子踩碎石的聲音雜亂而沉重,帶著明顯的敵意。

贊德和紫堂真同時看向艙門外。

月光下,七八個印加王朝計程車兵正朝飛船圍過來。他們顯然觀察了一會兒,此刻呈扇形散開,手中握著造型特異的槍械——槍口有特殊的構造,明顯是針對飛船裝甲的武器。

“找到了。”為首的小隊長咧嘴笑,露出一口鋥亮的牙,“起義軍的飛船?還挺高階。可惜,今天你們——”

滋啦。

沒給他發表演講的機會,一道深紫色的雷光從夜空中游下來。

它像有生命,在空中蜿蜒轉折,畫出致命的弧線,然後精準地鑽進小隊長的槍口。蓄能到一半的能量槍瞬間過載,槍身炸開,碎片和電火四濺。

小隊長慘叫著捂臉倒下。

他的手下們愣了一瞬,隨即慌亂地調轉槍口,試圖找到襲擊者。

太晚了。

徽章尖銳的稜角在月光裡泛著冷冽的光。

——————

新的臨時營地建在一片背風的山谷裡。天色微明時,最後一批撤離的起義軍終於抵達,疲憊但慶幸地癱倒在簡易帳篷裡。

槍客把長槍插在泥土中,背靠著一塊岩石坐下。她渾身都是血和塵土,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草草包紮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但比起傷口,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那種虛脫感——元力盡失後的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休息。

可她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戰場上的畫面: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那些深紫金色的雷光,那種摧枯拉朽的戰鬥方式……

“槍客大人!”一個興奮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阿倫——那個在石牆邊被救的戰士——一瘸一拐地跑過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您太厲害了!我看到了!那些雷光!一個人幹掉三十個重甲步兵!我的天,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強的元力操控!”

槍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她沒法解釋。說那不是她?那會引發更多問題。說那是她?那是謊言。

她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阿倫更興奮了,轉身對其他圍過來的戰士大聲說:“你們看到了嗎?槍客大人今晚簡直神了!那道雷球一炸,唰一下,幾十個人全倒!而且雷光還會轉彎!會自己找敵人弱點!我他媽當時看呆了!”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

“我也看到了!東側那邊,槍客大人一個人清空了一整片區域!”

“西邊也是!那些雷光跟活的一樣!”

“槍客大人是不是又突破了?元力顏色都變了,還帶著金色!”

“肯定是!太強了!有槍客大人在,我們還怕什麼印加王朝!”

讚譽如潮水般湧來。戰士們圍著她,眼睛裡滿是崇敬和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人遞來水壺,有人拿來乾淨的食物,有人要給她重新包紮傷口。

槍客一一接受,一一感謝,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僵硬。

因為她知道,那些讚美不屬於她。

屬於那個不知名的、偽裝成她的、強大到不可思議的人。

“槍客。”疤臉總指揮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難得的讚許,“今晚幹得漂亮。沒有你開啟缺口,我們至少要多死兩百人。”

槍客站起來:“這是我應該做的。”

“傷怎麼樣?”疤臉看了眼她手臂的繃帶。

“皮肉傷,沒事。”

疤臉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接下來幾天,印加王朝那邊應該會消停一陣——他們這次損失不小,需要時間重整。”

槍客應了聲,看著疤臉離開,才重新坐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握槍磨出的厚繭,虎口因為長時間格擋而裂開,血絲滲出來。

沒有元力。空空如也。

可所有人都以為,今晚那場雷霆之舞是她跳的。

“到底……”她低聲自語,“是誰呢?”

山谷的風吹過,帶起她紫色的短髮。晨曦從山脊那邊一點點滲過來,將天空染成魚肚白。

遠處,起義軍們開始生火做飯,炊煙裊裊升起。孩子們從帳篷裡鑽出來,在空地上奔跑嬉戲。傷員區傳來壓抑的呻吟,醫療兵忙碌地穿梭其間。

一切看起來正在恢復正常。

槍客處理完傷口、聽完各隊的傷亡報告後,第一時間趕向營地邊緣。

躍羚號飛船還停在那裡,安靜得像一頭沉睡的金屬巨獸。

她走到艙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

艙門滑開。

贊德抱著卡米爾站在門後,綠髮下的表情有些疲憊,但看見她時還是鬆了口氣:“你可算回來了。這小祖宗半夜醒了兩次,非要人抱著走才不哭。”

槍客接過卡米爾。嬰兒似乎聞到了母親的氣息,天空藍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小手朝她伸來,嘴裡發出含糊的“啊、啊”聲。

“謝謝你們。”槍客的聲音很輕,帶著真誠的感激,“沒有你們照顧他,我根本沒法專心戰鬥。”

“互惠互利而已,你提供保護,我們則照顧他。”紫堂真從裡面走出來,銀髮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卡米爾很乖,只是餓了和需要換尿布時會哭。”

雷蟄最後走出來。他已經重新戴上面具,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那雙藍紫色的眼眸。他朝槍客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槍客看著他,心底的疑問再次翻湧。

昨晚那個偽裝成她的人……會是他嗎?

可他是冰系元力。以前捕獲魔獸也是……這孩子身上散發的是純淨的冰寒氣息。而戰場上那個人,用的是強大到離譜的雷系元力。

冰與雷,怎麼可能共存?

“那個……”槍客壓下疑問,換個話題,“星域封鎖的事,暫時還沒有解決辦法,我們正在加緊商討方案,很抱歉把你們捲進來,還走不了。”

“沒事。”贊德擺擺手,“反正急了也走不了,對吧,蟄?”

雷蟄輕輕嗯了一聲,隨後看著槍客懷裡的卡米爾,看了幾秒,才開口:“保重。”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槍客心頭頭一顫。

她點點頭,抱著卡米爾準備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飛船內部。

晨光照進艙門,照亮了控制檯的一角。那裡有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介面——不是通用型號,是雷王星飛船特有的備用能源接入口。

槍客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能去參觀一下你的飛船嗎?”槍客聲音裡夾帶著一絲迫切。

“當然可以。”

她倉促道聲謝後走了過去,幾乎是無意識地,伸手摸向那個介面旁邊的面板,像是為了確認猜想,手指按照某個記憶深處的順序,快速點了幾下。

嘀。

控制檯上,一個隱藏的指示燈亮了。淡藍色的光,持續三秒後熄滅。

雷王星王室飛船特有的自檢響應訊號,只有知道特定操作順序的人才能觸發。

槍客僵在原地。

她緩緩收回手,努力讓表情保持自然,但心底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艘飛船……是雷王星的產物。

不,不止是產物。從剛才那個響應訊號的級別來看,這至少是王室直屬工坊製造的型號,而且許可權不低。

那麼它的主人——

槍客的目光,緩緩轉向雷蟄。

面具遮住了他的臉,但遮不住那種氣質:清冷,疏離,即使站在這裡也彷彿與周遭格格不入。冰藍色的長髮,精緻的身形,還有那種……她說不清,但總覺得熟悉的、屬於冥冥之中的某種特質。

再加上昨晚那個偽裝成她的人。

深紫色的雷光,金色紋路,純粹的雷王星本源雷霆。

還有現在,這艘雷王星王室的飛船。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一個大膽的、幾乎荒謬的猜測,在槍客腦海中成形:

蟄……是不是就是那個擬態成了她的人。

可他不是冰系元力嗎?

除非……

槍客的呼吸微微急促。

除非,他是雙元力者。

冰與雷,共存一體。

【元力不純的皇室】

這個念頭太過驚人,以至於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她立刻壓下它,告訴自己這不可能。

但心底有個聲音在說:萬一呢?

“槍客?”贊德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沒事吧?臉色有點白。”

“……沒事。”槍客勉強笑了笑,抱緊懷裡的卡米爾,“只是有點累。昨晚……謝謝你們。”

她再次道謝,然後轉身,抱著嬰兒朝營地走去。

腳步很穩,但心跳卻快得不像話。等走到營地邊緣,她終於忍不住回頭。

躍羚號飛船還停在那裡。艙門已經關閉,流線型的艇身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光澤。

槍客看了幾秒,轉身,徹底走進營地的喧囂裡。

【蟄……】

希望我的猜想是錯誤的。

【雷王星啊……】

她笑起來,嘴角抿著苦澀。

【從不對元力不純之人展露善意。

比如……

我】

————

困死了眼睛都睜不開了,寫著寫著還睡著了。有問題白天再改……書評快到一千了誒,評分卡死8.2鳥嗚嗚

如果您覺得《凹凸:雷蟄的終焉》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201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