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劇的風雪如同億萬頭被激怒的冰原巨獸,在失去冰魄領主和森林之主雙重壓制後,徹底陷入了狂躁。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拳頭大小的冰花,紛紛揚揚籠罩著大地,能見度急劇降低,白茫茫一片,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徹底凍結、掩埋。
躍羚號飛船孤零零地停泊在遠離核心戰場的冰谷邊緣,如同暴風雪中瑟瑟發抖的金屬甲蟲。艙內,炎焱焦躁地踱著步,每一次腳步落下都帶著沉重的迴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安如同冰冷的繩索,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太久了……”炎焱喃喃自語,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舷窗外肆虐的風雪。按計劃,以蟄的實力和效率,獵殺冰魄領主雖艱險,但早該發出訊號返程了,定位顯示他依舊停留在核心區域,訊號卻如同石沉大海。
然而更讓他感到沉重的,是飛船的探測器發出尖銳的警報。冰谷外圍的魔獸群,如同被投入滾燙油鍋的水滴,徹底沸騰暴動了。它們失去了領主的壓制和恐懼,被某種更原始的混亂本能驅使,相互廝殺,衝擊著冰谷的入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和撞擊聲,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不能再等了!”炎焱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蟄一定出事了!這種規模的魔獸暴動,絕非自然形成。他迅速套上厚重的禦寒斗篷,抄起他那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長劍,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艙門開啟按鈕。
“呼——!”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雹瞬間灌入艙內。炎焱眯起眼睛,頂著幾乎要將人掀飛的狂風,義無反顧地衝入了那片狂暴的白色地獄。
風雪如刀,切割著他的臉頰。視線所及,只有一片混沌的白色。炎焱依靠著對元力的感應和躍羚號微弱的定位指引,艱難地在暴風雪中跋涉。他點燃了手中的長劍,暗紅的火焰在風雪中頑強燃燒,驅散著刺骨的寒意,也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沿途的景象,讓他心頭愈發沉重。
冰原上,散落著大量被凍結的魔獸屍體。它們形態各異,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猙獰姿態,卻通體覆蓋著厚厚一層深藍色的堅冰,如同巨大的冰雕。切口光滑,一擊致命,殘留的冰系元力精純而凜冽——是蟄的手筆。他確實來過這裡,而且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越靠近核心區域,戰鬥的痕跡就越發觸目驚心。巨大的冰錐、深不見底的裂痕、被狂暴力量轟擊出的巨大冰坑……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駁雜而強大的元力殘留氣息,如同風暴過後的餘波,充滿了毀滅性的味道。
炎焱的心沉到了谷底。
【蟄到底遭遇了什麼……什麼樣的敵人,能讓蟄爆發出如此激烈的力量,甚至引動了整個區域的魔獸暴動?】
終於,他頂著幾乎要將人撕裂的狂風,艱難地踏入了那片核心冰湖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炎焱倒吸一口冷氣。
曾經還算平整的冰湖,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末日廢土。
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萬年的冰層,如同被人用炮火反覆轟砸過,遍佈著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和蛛網般延伸至視野盡頭的恐怖裂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方黝黑的凍土,空氣中殘留的元力波動狂暴而混亂,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僅僅是置身其中,就感到皮膚陣陣刺痛。
“蟄!”炎焱的心猛地揪緊,放聲大喊。聲音瞬間被狂暴的風雪吞沒。
就在這時,一陣比風雪更加沉悶、更加震撼的引擎轟鳴聲,如同巨獸的咆哮,從鉛灰色的天幕之上穿透下來。
炎焱猛地抬頭。
只見一艘線條流暢、通體純白、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流線型飛船,正如同撕裂風暴的利刃,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強行突破狂暴的風雪層,朝著冰湖中心區域緩緩降落,引擎噴射口還在散發著灼熱的高溫,融化了周圍的冰雪,蒸騰起大片白霧。強大的引擎氣流捲起狂暴的旋風,將漫天的風雪攪得更加混亂不堪,冰屑、雪沫、還有……幾縷顯眼的冰藍色長髮碎片和破碎的衣角,在狂亂的氣流中無助地翻飛、舞動。
風雪被氣流攪動得更加混亂,視野一片模糊,炎焱下意識地抬手遮擋撲面而來的雪塵和冰粒,透過指縫和狂亂飛舞的冰晶雪沫,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風暴中心,那艘剛剛降落的奇特飛船的舷梯之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抱著一個人,拾級而上。
那身影有著一頭顯眼的猩紅長髮,在狂亂的氣流中如同燃燒的火焰般飛揚!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衣物,上面似乎還沾染著深色的汙跡。而他懷中橫抱著的人……
冰藍色的長髮如同失去生命的綢緞,在風雪和氣流中凌亂地飄散。那身熟悉的、此刻卻顯得無比單薄破碎的衣物……那張臉……被紅髮男人的身影遮擋了大半,但炎焱絕不會認錯,是小蟄!
可他一動不動,身體軟綿綿地垂落,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只有那頭冰藍的長髮,在狂亂的氣流中徒勞地掙扎著。
————————
派厄斯抱著懷中冰冷、染血、失去意識的雷蟄,大步流星地踏上飛船降下的舷梯。冰藍色的長髮在狂亂的氣流中與他的紅髮一同肆意飛揚,糾纏在一起,又迅速被風雪吹散。雷蟄身上殘破的衣物獵獵作響,彷彿風中殘破的旗幟。派厄斯對身後的一切漠不關心,猩紅的眼眸只低垂了一瞬,掃過臂彎中那張蒼白脆弱到極致的臉,隨即加快了腳步。
“力天使閣下,”嘉德羅斯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小腹,鎏金色的瞳孔中滿是不甘和疑慮,試圖追問,“他……”
派厄斯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有冰冷而簡短的兩個字隨著風雪飄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私事。”
話音落下,他抱著雷蟄的身影已來到在飛船敞開的艙門內。厚重的合金艙門隨即無聲滑開,迎接自己的主人。
聖空星王金色的眼眸掃過派厄斯,又看了看身旁一臉怒容和困惑的嘉德羅斯,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拍了拍嘉德羅斯的肩膀,示意登船。嘉德羅斯狠狠瞪了一眼派厄斯消失的方向,最終還是帶著滿腔的憋悶和不甘,踏上了聖空星飛船的舷梯。
“你要帶小蟄去哪裡——?!”
一聲帶著驚怒和焦急的吼聲,如同炸雷般撕裂了風雪的嗚咽,從戰場邊緣猛地傳來。
一道身影如同燃燒的烈焰,衝破瀰漫的雪霧,疾速奔來,正是炎焱。他一身灰藍色的勁裝在風雪中顯得格外醒目,臉上滿是焦灼,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擔憂和怒火。
炎焱目眥欲裂,嘶吼聲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咆哮和引擎的轟鳴。他顧不上那狂暴的氣流和翻飛的雪塵,猛地向前衝去,他體內的元力如同火山般爆發,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暫時避開了肆虐的風雪。
然而,距離太遠,風雪太大。
舷梯上,那個抱著雷蟄的紅髮男人似乎聽到了動靜,腳步微微一頓。他側過頭,猩紅的眼眸如同冰冷的利箭,穿透混亂的風雪,精準地落在了狂奔而來的炎焱身上。
那眼神……淡漠,疏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萬物為螻蟻的冰冷。彷彿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路邊的石子,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更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
僅僅是一瞥。
隨即,那猩紅的眼眸便漠然收回。紅髮男人抱著懷中毫無聲息的少年,頭也不回地踏入了飛船敞開的艙門,門扉無聲滑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雪與窺探。
緊接著,炎焱看到,在冰湖的另一側,另外兩道身影也頂著風雪,踏上了另一艘風格迥異、帶著聖空星標誌的飛船。一高一矮,身影在風雪中模糊不清,同樣沒有任何停留,迅速消失在艙門之後。
“不、等等!”炎焱拼盡全力衝到飛船降落的地點,狂暴的氣流幾乎將他掀飛,他踉蹌著站穩,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艘飛船的艙門迅速閉合,引擎發出更加劇烈的轟鳴。
“轟——”
白色飛船率先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撕裂風雪的黑色流光,瞬間消失在鉛灰色的天幕盡頭,緊接著,聖空星的飛船也緊隨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炎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寒風呼嘯的冰湖中心。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和飛船帶起的衝擊波餘韻還在耳邊迴盪,捲起的雪塵如同白色的帷幕,緩緩落下。
他失魂落魄地環顧四周。
破碎的冰面,巨大的坑洞,空氣中殘留的毀滅性元力波動……還有,就在剛才那艘黑色飛船舷梯下方,潔白的冰面上,一大片尚未被風雪完全覆蓋的、粘稠刺目的鮮紅。
那攤血,形狀如同一朵被粗暴踩踏過的、悽豔的血色鳶尾,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戰鬥和……掠奪。
炎焱踉蹌著走到那片血跡旁,緩緩蹲下。冰冷的指尖觸碰到那尚未凍結的、帶著餘溫的粘稠液體,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小蟄……”他喃喃著,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絕望。那攤血,那被帶走的、生死不明的身影,那個紅髮男人冰冷無情的眼神……一切都指向一個最糟糕的可能!
“被仇家……帶走了麼……”炎焱的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巨大的無力感和自責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答應過要保護好這個徒弟!他發過誓要助他成為最強的騎士!可現在……
風雪依舊在狂嘯,捲起破碎的冰晶,試圖掩蓋這片戰場上的殘酷與絕望。炎焱蹲在血色鳶尾旁,身影在廣袤的冰原上顯得如此渺小而孤獨,如同被整個世界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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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喧囂。飛船內部是冰冷的金屬色調,線條簡潔而充滿科技感,卻瀰漫著一種無機質的死寂。
派厄斯抱著雷蟄,徑直穿過寬敞卻空無一人的通道,走向飛船深處。他的飛船根本沒配備醫療艙,而是直接走進了屬於他自己的、風格同樣冷硬的休息室。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冰冷輕盈的身體放在那張寬大、鋪著黑色絲絨的床榻上。
雷蟄毫無聲息地躺著,冰藍色的長髮散落在黑色的絲絨上,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如紙。右肩的傷口雖然被冰層勉強封住,但冰層下仍有暗紅的血跡在緩慢滲出。左腕不自然地扭曲著,呈現出觸目驚心的青紫色腫脹。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生命體徵如同風中殘燭。
派厄斯站在床邊,猩紅的眼眸沉沉地注視著雷蟄,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散的怒意,有掌控一切的漠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藏的煩躁。他站了幾秒,抬起手腕,點開終端,一道無形的通訊波紋,穿透了飛船的遮蔽,連線向了宇宙深處某個不可知之地。
通訊接通了。
一道低沉、威嚴、帶著金屬般冰冷質感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派厄斯的意識中,沒有透過揚聲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哦?真是難得。派厄斯,我忠誠又叛逆的合作伙伴。】力量神使塞勒克恩的聲音帶著玩味,【我是否該記錄下這個歷史性的時刻……居然有一天,是你主動來找我。】
派厄斯面無表情,猩紅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波動,開門見山,聲音同樣冰冷直接:
“現在能不能改造次代天使?”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意外。隨即,塞勒克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探究和一絲瞭然:
【改造天使?】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我記得,你一直對我們這一系增添幫手的計劃嗤之以鼻,認為這是無聊無趣無意義的事情。】他頓了頓,語氣轉為現實而冷酷:【況且,材料和時間……根本不夠啊。】
派厄斯的視線掃過床上氣息奄奄的雷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任何情緒:
“缺什麼材料?”
【嗯?】力量神使的語調上揚,充滿了興趣,他短暫沉默幾秒,似乎在評估派厄斯話語背後的真實意圖和……急切程度。
【哎呀派厄斯,】他意義不明的輕笑:【材料……次代天使也不是路邊的大白菜,需要的東西……可都不好找。】他報出了幾個名字【……而且,時間根本不夠。改造過程需要極其精密的……】
“我去找。”派厄斯打斷了他,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力量神使彷彿被扼住喉嚨,沉默幾息後淡淡感慨:【有趣,看來你找到了一個讓你破例的‘素材’。不過既然你主動提出……我倒是很樂意促成此事。說說你的條件吧。】
派厄斯沉吟了幾秒,休息室內只有雷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他猩紅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暗光芒,最終,他清晰平靜地回應:
“材料我負責找來,而這個新的次代天使改造成功後,他的許可權歸我。”
通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力量神使顯然在權衡。天使的許可權直接歸屬,這意味著對這個“作品”的絕對控制權將脫離他的直接掌控。
“許可權?全部?”塞勒克恩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派厄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補充道:“他的生殺權。”
他強調了最關鍵的部分。
【……生殺權?】
塞勒克恩重複了一遍,聲音中的興趣不僅更濃,還帶著一絲瞭然,彷彿明白了派厄斯真正的意圖——他並非想要一個純粹的工具,而是要一個完全屬於他、生死皆由他掌控的……所有物。
只要生殺權在手,其他許可權的歸屬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畢竟一個隨時可以抹殺的“作品”,其價值終究有限。
短暫的權衡後,塞勒克恩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威嚴和一絲妥協般的慷慨:
【可以。許可權歸你,生殺予奪,由你掌控。】他頓了頓:【我期待著你的‘材料’。那現在你聯絡我,是因為這個候選者……】
“‘她’快死了。”派厄斯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先送到你的地盤療養。” 說完,他沒有任何客套,直接切斷了通訊,終端瞬間黯淡下去。
休息室內恢復了死寂。
派厄斯轉身,重新走回床邊。他站在陰影裡,猩紅的眼眸如同兩簇幽暗的火焰,靜靜地注視著床上氣息微弱的雷蟄。
片刻後,他伸出手,攤開掌心。那顆純淨的冰藍色元力種子再次浮現,散發著柔和而哀傷的光暈。
他本想隨手將它丟棄,或者乾脆湮滅。但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雷蟄昏迷前那卑微到極致的乞求,想起了那雙眼眸中絕望的希冀。
一絲煩躁湧上心頭,他冷哼一聲,裹挾著近乎遷怒的煩躁。他俯下身,動作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將那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元力種子,輕輕放在了雷蟄右肩那仍在緩慢滲血的、被冰層覆蓋的傷口之上。
“既然你這麼想要……”派厄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就在種子接觸到那帶著冰寒氣息的血液和微弱生命波動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顆原本只是靜靜懸浮的元力種子,彷彿被注入了生命,柔和的光暈驟然明亮起來。純淨的冰藍色光芒如同流水般,自主地、溫柔地包裹住了雷蟄的傷口。
更令猩紅天使驚異的是,種子內部蘊含的、與小伊同源的光冰元力,彷彿受到了同源的召喚,竟自發地、源源不斷地湧出,主動融入雷蟄體內。那層覆蓋在傷口上、被派厄斯元力震得佈滿裂痕的薄冰,在這股同源力量的滋養下,迅速變得厚實、堅固,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徹底封堵了滲血的傷口,甚至開始散發出一股淺淡溫和的治癒之力,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組織。
整個過程,元力種子沒有任何抗拒,反而像歸巢的倦鳥,充滿了依戀和歸屬感。彷彿它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此刻,為了守護這個血脈相連的生命。
派厄斯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指尖還停留在種子附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溫順而強大的同源元力流淌的脈動。
他死死地盯著那顆主動“獻祭”自己力量、溫柔地治療著雷蟄的元力種子,又緩緩移開視線,看向雷蟄在柔和光芒映照下、似乎微微舒展了一點的眉頭。
一股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派厄斯。
憤怒?似乎被這純粹的獻祭般的力量沖淡了。
被欺騙的感覺?這顆種子此刻的行為,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更多的,是一種……認知的茫然和……沉寂。
原來,它真的……不是“她”的。
原來,那個卑微的、破碎的、不惜放下所有驕傲的懇求……是真的。
原來……
派厄斯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床邊,猩紅的眼眸倒映著那柔和治癒的冰藍光芒和床上少年蒼白的臉龐。休息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元力流淌的微弱嗡鳴,以及他自己那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的、沉重而緩慢的心跳聲。
他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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