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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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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68

所以她算來算去,十三號肯定不行,十四號也懸,恐怕要熬到十五號才能踏上歸程。

“要不……”

她停頓了一下,呼吸聲變得清晰,“我不回去了。

留下來陪你過年,行嗎?”

他幾乎沒猶豫就開了口。”心意我領了。”

聲音放得平緩,像在安撫一隻豎起毛的貓,“但你得回去。

一年到頭能有幾次機會踏進家門?我要是沒記錯,你今年回去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吧?”

電話那頭沉默著。

他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你爸媽肯定早就在盼了。

從入冬就開始盼,數著日曆上的日子,盤算著你愛吃的菜該買哪些料。

我這邊你不用操心,一個人過年早習慣了。”

他頓了頓,讓語氣裡摻進一點笑意,很淡,但足夠讓對方聽出來。”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等年後見了面,好好補償我就行。

別總那麼拘著。

劉藝菲可比你放得開多了。”

最後這句是信口胡謅的。

劉藝菲是送過些私密物件,可到了真章上,反倒比電話那頭的人更拘謹些。

但胡謅的效果立竿見影——她的呼吸驟然重了,緊接著便是那句氣沖沖的斷絕宣言,和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

意料之中的反應。

他發現自己確實享受這種時刻:輕輕撩撥一下,就能看見平靜水面炸開一圈漣漪。

微信訊息是在結束通話後三十秒發出去的。

很簡單的一句:“到家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回覆來得飛快,幾乎算得上秒回。”不說!”

他又打了一行字:“可惜了,第一個情人節沒法一起過。”

這次回覆帶著明顯的**味:“你是不是存心氣我?”

“沒有。”

他敲字的速度不緊不慢,“是真覺得遺憾。”

“找你的神仙姐姐過去!”

“她也不來。”

“合著我就是個備選?”

“我先問的你。”

“這還差不多。”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勉強平復下去的彆扭勁。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條:“不說了,要開工了。”

他等著。

大約過了半分鐘,新訊息跳出來:“……如果我回去,到了會跟你說的。”

他回了個“嗯”

,又補上兩個字:“愛你。”

然後便是那三個並排的嘔吐表情。

許明把手機揣回兜裡,指尖還殘留著螢幕的微溫。

他抬頭看了眼走廊盡頭的掛鐘,時間還充裕得很——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的廣告間隙比前兩節長出一倍,不必急著往回趕。

他從煙盒裡又磕出一支,沒立刻點,只是捏在指間轉了轉。

他現在站的位置,已經不是三樓直播大廳外的樓梯間門後了。

通話到一半時他就往下走了半層,停在二樓與三樓之間的轉角平臺。

這裡有一扇窄窗,玻璃上蒙著層薄灰,推開一條縫,風就裹著夜間的涼氣灌進來,正好能散煙味。

樓梯的坡度設計得陡,從他現在站的地方往上望,看不見三樓樓梯間那扇鐵灰色的門。

同樣,從上面往下看,也窺不見這個轉角平臺的動靜。

只有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遠處樓宇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像浮在黑暗裡的星子。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關彤彤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臺階,確認沒有旁人,才將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裡傳來經紀人急促的叮囑,每個字都像細針紮在耳膜上。

她靠在冰冷的防火門上,金屬的寒意透過衣料滲進來。

走廊外的光線被門縫切割成狹窄的條狀,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

虹姐的聲音還在繼續,那些關於“注意言行”

“維持形象”

的告誡,她已經能背出來了。

關彤彤用鞋尖碾著地面某個看不見的斑點,直到腳底傳來微微的痠痛。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通風報信。

那個總低著頭、說話輕聲細語的助理,此刻大概正躲在某個角落發訊息。

關彤彤撥出一口氣,白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短暫浮現又消散。

她已經不是需要被時刻牽著手過馬路的孩子了。

這種認知的轉變,是在節目組裡慢慢發生的。

沈滕和賈鈴兩位前輩對待新人的方式,像兩面截然不同的鏡子。

對那位總抱著吉他哼唱的男藝人,他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直播時的互動,休息時的點頭,離開鏡頭後便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那是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界限。

但對她,那兩位的態度裡總摻著別的什麼。

最初接觸時,她能感覺到他們目光中的審視。

那種打量不是惡意的,卻帶著清晰的衡量。

關彤彤記得自己當時抬著下巴說話的樣子,記得對方微微挑起的眉毛。

可後來某次彩排結束,她因為道具問題蹲在角落裡生悶氣,賈鈴走過來遞了瓶水,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是從那個瞬間開始,某些東西松動了。

沈滕會在她唸錯臺詞時用玩笑帶過,而不是直接指出錯誤;賈鈴偶爾會分享些拍攝現場的舊事,那些故事裡總藏著些沒說透的道理。

他們漸漸發現,這個被寵壞的姑娘心裡其實住著個較真的孩子——會因為道具擺放不齊而較勁,會偷偷給熬夜的工作人員買熱飲,會在觀眾鼓掌時耳朵尖微微發紅。

問題在於,這個圈子裡沒人會一直包容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關彤彤知道父母在行業裡的分量,知道那些主動遞到面前的劇本背後寫著誰的名字。

可她也開始注意到某些細節:導演喊卡後迅速移開的目光,合作演員禮貌卻疏離的微笑,媒體採訪時那些精心設計過的問題。

就像站在一棟華麗的玻璃建築裡,突然聽見某處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兩位前輩看明白這一點後,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不再只是哄著她,偶爾也會在她抱怨時反問:“那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在她任性時提醒:“這話傳出去會變成什麼樣?”

那些話語輕得像羽毛,落下來時卻帶著重量。

樓梯間裡,關彤彤終於打斷電話那頭的聲音:“虹姐,我知道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把手上冰涼的紋路,“我會注意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又在昏暗裡站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她推開門走出去,光線湧進來的瞬間眯了眯眼睛。

該回錄製現場了,下一場戲的臺詞還沒背熟呢。

聊天時,兩位前輩常提醒那姑娘要懂得變通,明白些人情往來的道理。

關彤彤把話聽進了心裡。

她確實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

父母的呵護太過周全,自己的依賴也成了習慣。

如今已是成年人,許多事該學著獨自面對了。

這份提醒讓她對沈滕和賈鈴生出感激。

稱呼從客套的“沈老師”

“賈老師”

,漸漸變成了發自內心的“騰哥”

“玲姐”

從前遇見的圈內人,不是誇她模樣好、有靈氣,便是預言她前途無量,註定會成為行業裡的佼佼者。

從沒有人像他們這樣,肯認真對她說這些。

能來這檔節目擔任固定成員,認識這樣兩位前輩,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只是——

多年養成的性子,哪能說改就徹底改了?

電話是虹姐打來的。

關彤彤抿了抿唇,心裡仍有些擰著。

許明那件事,她自認已經處理妥當——不是大方地同意讓他來節目了麼?他到場時,自己確實失態了片刻,可後來也按玲姐說的,管理好了表情。

第三節錄制已經結束,再有兩節,今晚的直播便算完成。

之後不必再見到那人,事情也就過去了。

她的表現談不上完美,但至少過得去。

可生氣是真的。

長這麼大,從未有人這樣對待過她。

許明那番舉動,在玲姐看來是主動釋放善意,既然對方給了臺階,順著下來便是,又不是什麼你死我活的仇怨。

但在關彤彤眼裡,那分明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

若真是來道歉,何必裝成全然無辜的模樣?她不信他會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就算忘了,難道不能多問一句?她又不是瘋子,沒理由毫無緣故地釋放敵意。

那句“你噁心就繼續噁心吧”

,像根細刺扎進心裡。

更讓她在意的是,之後許明便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她的冷淡與敵意,似乎未曾在他那裡激起半分漣漪。

樓梯間的防火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演播廳隱約的歡快音浪。

手機螢幕的光映亮關彤彤緊繃的下頜線,她沒開燈,任由安全通道標誌那點慘綠的光暈染在牆壁上。

聽筒裡傳來經紀人熟悉的聲音,像一根細針,猝然刺破了她強撐數小時的偽裝。

她起初還能維持語調的平穩,可那些字句一旦開了口,就裹挾著積壓的酸澀怒氣沖決而出。

語速越來越快,聲音在空曠的混凝土樓梯間裡撞出細微的迴響。

她將許明描述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每一個字都浸著冰涼的恨意。

憑什麼?鏡頭前他能笑得那樣毫無負擔,彷彿指尖輕輕一點留下的痕跡,不過是拂過灰塵般隨意。

可她卻被那一下點選中了要害,整顆心都皺縮起來,悶得發疼。

走廊裡似乎有穿堂風掠過腳踝,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虹姐在電話另一端安靜地聽著,只有偶爾傳來的、極輕的呼吸聲表明她仍在連線。

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讓這團憋悶的火找到出口,而不是在接下來的鏡頭前炸開。

她甚至能想象出對方此刻的表情,那雙總是盛著傲氣的眼睛此刻一定燒得通紅。

然而,聽著那些越來越尖銳的指控,虹姐的眉心還是無意識地蹙緊了。

不是為這通劈頭蓋臉的怨氣,而是為某種更深的東西。

那助理早該來電通氣,而眼前這位,更不該賭氣硬撐。

發個宣告暫避風頭有多難?網路上的喧囂何時真正停歇過?或許,在有些人看來,那隨手一點的舉動,根本輕如鴻毛,不值得投入半分心思。

關彤彤的聲調陡然拔高,話題毫無徵兆地轉向了另一個名字——路寒。

那些積蓄的怒火彷彿找到了新的燃料,燃燒得更加猛烈。

虹姐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揉了揉太陽穴。

玻璃窗外,城市的霓虹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這脾氣,怕是改不了了。

樓梯間的防火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的嘈雜。

關彤彤將額頭抵在冰涼的金屬門板上,吐出的字句也帶著相似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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