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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半是惱半是笑。
她身子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像風中顫動的熟透果實。
這又引來她更明顯的一瞥。
她伸手攏住衣襟,指尖收緊了布料,卻沒躲開,反而朝許明挪近了些,側耳貼近手機,等著聽徐徵接下來要說什麼。
懶得動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她想親眼看看徐徵打算怎麼繼續討好這小滑頭——
或者說,怎麼繼續往這小滑頭手裡塞人情。
從小滑頭之前的話,加上她在包廂裡見到的場面,徐徵分明是盯上了這小子的撈金本事,想拉他合夥。
甚至想把他徹底攥在手裡,當成搖錢樹供著。
否則,就憑小滑頭那天幾乎不留情面的告辭,一般人早該斷了再聯絡的念頭。
徐徵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不可能感覺不出那種劃清界限的意味。
可這才沒過多久,微信語音就又撥了過來——只能是為了再送一份“人情”
。
劉藝菲心裡也大致猜到了徐徵會用什麼方式。
但猜測終究是猜測,沒親耳聽見,她總覺得像隔著一層霧。
至於許明……
從看見螢幕上跳出徐徵名字的那一秒,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連帶著也想到了對方接下來可能丟擲的餌。
所以他才會問身邊那人要不要回避。
他怕她聽了會壓不住火,直接對著手機嗆聲——畢竟她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最容易勾起情緒。
但她既然選擇留下,他也沒堅持讓她走。
因為在猜出徐徵手段的下一秒,他就已經拿定了主意。
不論對面遞來什麼裹著糖衣的東西,他都不會改變主意,絕不和這人扯上更多關係。
就算她真的忍不住打斷徐徵,也不過是提前結束這場對話而已。
沒錯——
許明按下接聽鍵時,劉藝菲並沒有走開。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空氣裡浮動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方才的緊張對峙彷彿被暫時擱置,此刻他們更像兩個等待謎底的觀眾。
揚聲器裡傳來徐徵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討好的輕快。
他先是為之前的“小誤會”
再三致歉,語調誠懇得有些過分。
接著,他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音:
“兄弟,我心裡實在過不去。
這樣,哥哥再給你介紹一位,保證合你心意。”
許明沒立刻接話,目光掠過身旁的人。
劉藝菲微微偏著頭,一縷髮絲垂在耳側,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細微的光在動。
他們都以為徐徵會重提那個名字——那個在包廂昏暗燈光下,眼波流轉、身段婀娜的女人。
許明甚至已經想好了推脫的辭令。
然而,徐徵接下來的話讓兩人同時怔住了。
“這位……可比張**更有味道。”
徐徵的尾音拖長,像鉤子,“絕對良家,我拿名譽擔保。”
房間裡忽然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嘶嘶聲。
許明感覺自己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笑聲乾澀地擠出來:“徐哥,你這玩笑開大了吧?”
他不信。
怎麼可能呢?那個叫張佳倪的女人,她的模樣早已烙進他眼底——不是少女的清澈,而是一種熟透了的、帶著鋒芒的豔。
像暗夜裡悄然綻放的絲絨玫瑰,刺與花瓣同樣分明。
正是這種矛盾,這種“良家”
身份與嫵**表的反差,才勾得人心頭髮癢。
他早已將她列入某個隱秘的名單,只是時機未到。
徐徵在電話那頭呵呵地笑,不緊不慢,像在品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這位……嘖,不太好請。
但我既然開了口,自然有我的門路。”
許明的視線與劉藝菲的再次相遇。
她輕輕挑了一下眉梢,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卻彷彿在說:聽聽看。
質疑是真的。
他難以想象,在徐徵那本花名冊裡,還能翻出怎樣一張王牌,能穩穩壓過張佳倪帶來的那種心悸。
娛樂圈的**他見得多了,或清純如露,或熱烈似火,但張佳倪身上那種混合著戒備與**的複雜氣質,獨一份。
“哦?”
許明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平靜一些,“那我倒真想見識見識了。”
徐徵的笑聲更愉悅了,帶著一種掌握局面的篤定。”放心,包你滿意。
不過這位性子有點特別,得花點心思……這樣,明天下午,老地方‘聽雨閣’,我先給你看張照片。
看了照片,你就明白了。”
通話結束。
忙音嘟嘟響起,許明仍握著手機。
劉藝菲已經轉過身,走向窗邊。
夜色透過玻璃,給她側影鍍上一層朦朧的藍灰。
她沒說話,但許明知道,她也在消化剛才的資訊。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徐徵話語中那種隱秘的興奮感。
一個比張佳倪更“有味道”
的“良家”
?這定義本身就像個誘餌。
許明走到酒櫃邊,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冰球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抿了一口,烈酒滑過喉嚨,帶來灼熱的真實感。
他忽然想起張佳倪離開包廂時最後的回眸——不是眷戀,更像一種冷靜的衡量。
那麼,下一位呢?徐徵究竟準備了一份怎樣的“禮物”
?好奇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與大理石臺面接觸,發出“咔”
的一聲輕響。
明天下午,聽雨閣。
他倒要看看,徐徵能變出什麼戲法。
許明與劉藝菲幾乎同時想到了那個名字。
空氣凝滯了一瞬。
“你見過的。”
徐徵又補了一句,語調裡帶著某種暗示。
兩人目光一碰,答案已經浮出——除了劉師師,還能是誰?
“徐哥指的……是她?”
許明聲音壓低了些。
徐徵咧開嘴,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看來你也惦記不是一天兩天了。
怎麼樣,比張佳倪夠味吧?”
許明沒吭聲。
他不想撒謊——那確實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存在。
身旁傳來細微的吸氣聲,劉藝菲的指尖掐進了掌心。
“徐哥別開玩笑了。”
許明扯了扯嘴角,“那是劉師師,又不是什麼隨手能送的小物件。”
“哥哥既然開口,就有把握。”
徐徵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上,“你就說,想不想要?”
“想。”
許明答得很快,緊接著又搖頭:“但希望落空的滋味不好受。
張佳倪的事剛過,我實在……”
聽到張佳倪的名字,徐徵擺了擺手,神色認真起來。
“這麼跟你說吧,劉師師那邊確實不容易,可吳奇隴……”
他頓了頓,“你和他接觸過,沒覺得他對你熱絡得有點反常?”
許明等著下文。
“這人我熟。”
徐徵壓低嗓音,“聚會碰過不少回,每回都擺出一副清高模樣,不沾我們這些渾水。”
“起初我還當他真是個好丈夫,捨不得對不起家裡那位。”
“可兄弟——”
他忽然笑出聲,那笑聲裡摻著黏膩的東西,“這世上哪有不沾腥的貓?”
徐徵湊得更近,酒氣混著體溫漫過來。
“後來我琢磨出點門道。
網上那些傳聞……說他‘不行’的,你聽過吧?”
“劉師師什麼出身?書香門第,規矩嚴,結婚前連戀愛都沒談過。”
他眯起眼睛,話裡浸著某種揣測:“所以我猜啊……搞不好她到現在還是……”
尾音拖長,留下渾濁的想象空間。
“要真是那樣,你可就撿著寶了。”
徐徵拍了拍許明的肩膀,掌心發燙,“哥哥先跟你打個招呼——頭一回歸你,第二回可得換我來。”
許明側目瞥向劉藝菲。
她臉色已經白得透青,胸口起伏像壓著風箱。
他用眼神壓住她,轉回頭時,嗓音裡擠出恰到好處的急切與顫抖:
“……當真?”
許明垂眼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指尖在冰涼的玻璃表面停留了片刻。
窗外有車燈的光痕掠過天花板,一道,又一道,像某種無聲的計時。
先前那通語音裡的餘音似乎還黏在耳膜上。
徐徵的嗓音壓得很低,裹著一種熟稔的、近乎粘膩的熱切,每一個字都像塗了層薄薄的蜜,甜得發齁。
他反覆提起那個名字,像展示一件早已標好價碼的藏品,語氣裡滿是篤定,彷彿一切只是程式問題,只等誰按下那個確認鍵。
吳奇隴。
這個名字被徐徵用一種奇特的腔調念出來,帶著點憐憫,又摻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據他說,那位丈夫近來在某個圈子的邊緣打轉得愈發殷勤,笑容堆得比往日更滿,遞煙倒酒的動作也格外流暢。
原因倒也直白——他想換張桌子坐坐,卻又捨不得手邊已有的籌碼,更不願承擔邁過門檻時可能崴了腳的風險。
一來二去,碰的軟釘子多了,不知怎的,竟把身旁的妻子推到了燈影更亮處。
“好些人心裡都活泛了。”
徐徵的話像蛇信子,噝噝地探著路,“覺得他這是……默許,或者,至少是種猶豫。
有人惱了,覺得被耍弄;可也有人覺著,他這是自己下不了決心,需要旁人……幫一把。”
幫一把。
這三個字被他含在舌尖滾了滾,吐出來時,裹著一股心照不宣的腥氣。
許明當時沒立刻接話。
聽筒裡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和他自己平穩的呼吸。
他能想象電話那頭徐徵的表情,眉毛該是揚起的,嘴角噙著笑,等著他給出某種預期中的、急不可耐的回應。
畢竟,那是劉師師——名字本身就像一束追光,打在哪兒,哪兒就是一片無聲的騷動。
好些人談論她時,總會不自覺地加上些字首:那股子書卷氣,那種家世背景薰染出的、看似疏離的韻致,還有她站在那兒時,周身彷彿自帶的一層柔光。
這些零碎的標籤拼湊在一起,成了某種公認的、極具分量的**。
徐徵最後把話挑得明明白白,幾乎算得上**:“兄弟,要是真惦記,你就點個頭。
餘下的事,哥來安排,保管讓你……儘快如願。”
夜色從窗戶漫進來,淹沒了半個房間。
許明站起身,走到窗邊。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輪廓,和窗外更模糊的、流動的燈火。
他想起徐徵語氣裡那份不容錯認的期待——那不是在等一個答案,而是在等一份契約,一種用未來的某種允諾,來兌換眼前這樁“美事”
的默契。
他按亮了手機螢幕,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找到剛才的通訊記錄,回撥過去。
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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