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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些地方,這個詞被用在特定的場合,物件往往是來自那個國家的女藝人。
剛才許明提出要求時,允兒確實覺得那是一種試探。
所以她先前那聲呼喚裡摻著表演的成分,每個音節都經過精心校準。
但此刻這兩聲不同。
它們是真實的,像剛從爐子裡取出的瓷器還帶著餘溫。
她沒料到對方會答應得如此迅速,連討價還價的環節都省略了。
看來姐姐說得沒錯——在某些時刻,柔軟確實是有效的工具。
現在有了許明的承諾,姐姐登上節目的可能性不再渺茫。
整個製作組都清楚孫利對這位年輕導演的重視程度,允兒自然也明白。
她走出休息室時,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終還是沒有按下撥號鍵。
已經讓姐姐空歡喜過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再等等吧,許明也提醒過別低估資本逐利時的冷酷。
雖然他的分量足夠重,但誰也不能保證不會有變數。
反正他說了夜宵時會開口。
不差這幾個鐘頭。
允兒沒打算立刻告訴秀研。
她想等許明那邊傳來確切訊息——必須是好訊息——再親自去說。
現在提還太早。
她心底其實沒太多擔憂。
畢竟出面幫忙的人是許明。
那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分量。
節目直播準時開始。
沒過多久,相關詞條又一次爬上了熱搜榜單。
孫利事先打過招呼,這一期裡吳萱儀的鏡頭分量已經調整到和楊超悅相近。
練習生們都察覺到了變化,只能在有限的畫面裡盡力展現自己。
吳萱儀發揮得依舊平穩。
許明這次沒再特意點評她,反而隨口稱讚了徐夢桔幾句,像是臨時起意。
至於楊超悅……許明看著臺上那個手忙腳亂的身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能重複那句說過許多遍的鼓勵:“繼續努力,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段畫面很快又被擷取傳播。
熱搜話題下討論的方向依舊沒變:人們總愛對比那位才華出眾的老闆和他那位怎麼也教不會的屬下。
直播訊號切斷後不久,章老師的直播間準時亮起。
“距離五一隻剩半個月了,”
他對著鏡頭笑道,“直播間的朋友們應該都和我一樣,等著看許導的新作品吧?”
這話說得自然,又帶著熟絡的親切。
孫利原本以為許明會立刻趕回片場。
沒想到對方主動提出請大家吃頓燒烤。
感到意外的不止他一個。
除了允兒,桌上其他人都有些疑惑——這位大忙人難道已經拍完了?
允兒從落座起心思就不在食物上。
她臉上根本藏不住情緒,眼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目光時不時悄悄轉向許明的方向。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黃大少和王億博或許還沒察覺,但張吉、陳嘉華和孫利早就看出了端倪。
聯絡之前允兒的提議,再看眼下這頓突如其來的宵夜——這分明是場有所圖的飯局。
不過這場“鴻門宴”
的目標顯然不是他們。
張吉和陳嘉華交換了個眼神,決定埋頭吃東西,不摻和任何話題。
孫利也打定了主意,等著對方先開口。
可許明一直沒提正事,只隨意聊著片場瑣事,彷彿真的只是出來放鬆吃頓飯。
要不是允兒那時不時飄過去的眼神,孫利幾乎就要相信了。
那些細微的視線許明早就注意到了。
他有些無奈地想,這姑娘心裡果然存不住事。
酒液在杯中晃盪,允兒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壁。
她看著對面空出的位置,又一次按亮了手機螢幕——沒有新訊息。
烤架上的油脂滴落,滋啦一聲,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鄭秀研站在門口,一件簡單的白色上衣,上面印著模糊的卡通輪廓,淺色長褲,帆布鞋。
她看起來隨意得像只是路過。
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許明身上,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徑直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允兒的視線一直跟著她,直到她落座。
空氣裡飄著未散的煙燻氣,混合著酒味。
“歐尼。”
允兒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鄭秀研彷彿沒聽見。
她拿起桌上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了酒,轉向孫利的方向。”抱歉,孫導,路上耽擱了。”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三杯酒,接連下肚,喉間滾動,沒有停頓。
接著,她又倒滿一杯,轉向在座的每一個人,微微頷首,說著同樣的話——讓大家久等。
輪到允兒時,鄭秀研的動作沒有變化,眼神掠過她,如同掠過任何一個需要客套的物件。
酒杯輕輕一碰桌沿,算是示意,然後便移開了。
允兒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緊繃。
回應她的依然是沉默,和鄭秀研轉向許明時側過去的半邊臉頰。
王億博捏著竹籤,目光在兩人之間悄悄移動。
他記得不是這樣的。
在首爾聽到的舊聞裡,她們的關係不該是此刻這般,隔著幾步距離,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玻璃。
是出了什麼問題嗎?他垂下眼,戳了戳盤子裡冷掉的肉塊。
黃子濤靠在椅背上,看著許明給鄭秀研遞過一串烤好的食物,手指在杯沿劃了一圈。
他心裡嘖了一聲。
先是吳萱儀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現在又是這位……他瞥了一眼桌上那盤幾乎沒動的烤腰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難怪。
他端起酒杯,擋住了嘴角那點意味不明的弧度。
張吉和陳嘉華交換了一個眼神。
之前許明替允兒解圍,他們還猜測是另有所圖,現在看來,方向完全錯了。
線索拼湊起來,指向的是另一個更早出現的身影。
原來如此。
張吉搖了搖頭,把杯底最後一點酒喝乾,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鄭秀研坐下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炭火偶爾噼啪響一下,襯得人聲更稀落。
允兒低下頭,盯著自己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
為什麼?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
明明不久前還不是這樣。
記憶裡的秀研歐尼會笑著攬住她的肩膀,會分享同一副耳機,會在深夜的練習室互相打氣。
那些溫度鮮明的片段,與此刻對面那張平靜而疏離的臉,怎麼也重疊不到一起。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許明。
男人正側頭和鄭秀研低聲說著什麼,眉宇舒展。
允兒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抵著掌心。
(金泰研。
)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跳進她的腦海。
像一塊投入靜水的石子,漾開一圈混亂的漣漪。
一些被忽略的細節,一些偶然聽到的隻言片語,忽然間被這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她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彷彿站在傾斜的甲板上,腳下的地面正在緩慢地移動、改變形狀。
她終於明白了。
那突如其來的幫助,那看似順理成章的介入,背後牽引的線頭,或許並不在她自己身上。
所有別扭的、生硬的、無法解釋的疏遠,忽然都有了指向。
允兒慢慢靠回椅背,夜風從敞開的門縫鑽進來,帶著涼意,吹散了烤架上升騰的熱氣。
她看著鄭秀研的側影,看著許明抬手叫服務員再加一打啤酒的動作,看著周圍人各懷心事的沉默,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令人不適的釉光。
**往往簡單,也往往醜陋。
它此刻就坐在那裡,穿著白色的衣服,對她視而不見。
允兒的手指在桌沿無意識地劃過一道淺痕。
她記得那些傳聞——關於許明如何用目光丈量女人身段,如何將交易藏在酒杯之後。
此刻,鄭秀妍就站在那盞水晶吊燈下,光線沿著她肩線流淌,太近了,近得不合常理。
一個問句在允兒喉間凝成冰刺:她也走上那條路了嗎?
原來許明答應得那樣痛快,並非因為自己放軟了聲音拽他袖口。
**或許更簡單,也更髒。
允兒移開視線,忽然覺得那張熟悉的臉蒙了層霧。
她記憶裡的姐姐不該在這裡,不該以這種姿態出現在這間飄著雪茄與昂貴香水氣的包廂裡。
你到底換了什麼代價?她幾乎要問出聲。
許明就在這時開口了。
他朝孫利舉了舉杯,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孫導,”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細微的聲響,“鄭**現在是我公司的人了,往後有合適的場合,還請您多關照。”
桌邊幾道緊繃的肩線明顯鬆了下來。
黃子濤往後靠進椅背,張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陳嘉華與王億博交換了個短暫的眼神——原來只是簽了合約,是自己想岔了。
允兒深吸進一口氣,那根冰刺悄然融化。
她就知道,姐姐不會的。
孫利臉上的笑容卻像糊了一層薄蠟。
對她而言,鄭秀妍是簽約還是攀附並無分別,關鍵在於許明遞出這個名字的意圖。
鄭秀妍已經敬完了酒,三杯烈飲乾脆利落,又向每個人欠身致意,替許明鋪足了臺階。
這姿態太周全,反而讓人無處可退。
孫利終於扯出更深的笑容,眼角擠出細紋。”許導放心,有機會我一定記得。”
她說得含糊,試圖讓話題就此滑過去。
但許明沒讓她滑走。
他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微響。”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機會麼?”
他語氣平和,目光卻直接。
允兒屏住呼吸,盯著孫利。
孫利嘆了口氣,那層蠟終於裂開。”我就直說吧,許導。
不是沒考慮過鄭**,允兒之前也提過。
但那個位置……”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已經被死媽娛樂定下了。
您清楚,孫總一向看重韓流那邊,死媽娛樂又是他們國內頂尖的公司。
我一個小導演,實在拗不過上面的意思。”
許明眉梢微微抬起。”已經定了?”
他重複道,像在咀嚼這幾個字的重量。
酒杯在指間轉了半圈,冰涼的觸感沿著虎口蔓延。
許明沒接話,只是讓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斑。
桌對面的女人笑容堆得有些太滿,連眼角的紋路都繃緊了。
她第三次重複那句“得向上面請示”
,聲音裡摻著空調冷氣的嘶嘶聲,混著隔壁包間隱約的划拳吆喝。
鄭秀研坐在許明側後方,指甲無意識地颳著皮質椅套,發出極輕的摩擦聲——像某種被困住的小動物在刨抓籠壁。
“孫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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