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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別再說。
那隻會讓你看起來更可笑。”
“允兒一直覺得你是個好隊長,你也確實是。”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很慢,“可一旦你這個‘好隊長’的利益可能受損……不管是愛情,還是姐妹情,你都能扔掉,都能心安理得地把頭埋進沙子裡。”
“說來挺荒唐的,但我還是要說。”
“那時候,李繡滿找我談過好幾次。
對我的處理其實沒那麼重,不會讓我徹底消失,只是要我關掉個人品牌、公開道歉而已。”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可我在等你的電話。
我想聽你親口對我說:這件事先這樣,我們暫時低頭,以後再想辦法。”
“我等了很久。”
“你連一條資訊都沒有。”
“李繡滿在你心裡,就那麼可怕嗎?他讓你別聯絡我,你就真的不聯絡?”
“我們之間的約定算什麼?說好要共同進退的那些話,又算什麼?”
“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到底算什麼?”
話語像冰冷的錐子,一下下釘過來。
金泰研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她不再試圖解釋,只是沉默地垂下視線。
一旁的允兒卻覺得腳下的地面正在塌陷。
世界顛倒了過來。
怎麼會是這樣?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金泰研,目光裡全是碎裂的疑問。
怎麼會是這樣?
這些年,她一直懷著愧疚,總想著如果當年自己再堅持一下,或許秀研歐尼就不會被趕出團隊。
都怪自己那時候不夠堅決。
泰研歐尼不是也反覆說過嗎?一切都會好的,會沒事的。
可誰能想到,僅僅一個月後,毫無預兆的,晴天霹靂就落了下來——鄭秀研的名字從團隊名單裡被徹底抹去了。
***
“歐尼,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秀研歐尼一聲呢?”
金泰研深深吸進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她努力想彎起嘴角,卻只形成一個極淡的、近乎疲憊的弧度。
“允兒啊,現在她說什麼都是對的。
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你如果相信她說的,我也沒有辦法。”
“但我能告訴你的是,”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這個歐尼,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事。”
“包括她。”
“是她自己太倔強。
就算我當時打了那個電話,以她的脾氣……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她想錢想得連魂都丟了。
那些事,為什麼從前不提?
如今攀上了許明,有了倚仗,才敢翻出來?
誰不清楚,要重新拽住眾人的目光,最利落的法子就是撕開一道口子——把陳年舊疤晾出來。
“當年的那件事,不就是現成的**麼?”
聲音不高,卻扎得人耳根發麻。
“鄭秀研,我說得對不對?”
鄭秀研嘴角扯出一抹冷弧。
“對,你說得一點沒錯。
我就是要撕開那道舊傷,把龍國的門撞開。”
“剛才我是故意的。
許明已經和孫導通了氣。”
“現在掛在熱搜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買來的水軍堆上去的。”
“金泰研,這樣你滿意了?”
允兒的視線轉向金泰研。
“歐尼,你可能不瞭解許明。”
“他有才華,用不著靠這種手段替秀研歐尼鋪路。”
金泰研低低笑了一聲。
“允兒,你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
“龍國那些彎彎繞繞,你還沒嘗過滋味。”
“如果許明沒這心思,他為什麼不乾脆讓孫導別叫我過來?”
“他能讓孫導給她加位置,自然也能讓孫導把我擋在門外。”
“可他讓我來了——為什麼?不就是為了捧她麼。”
“我和社長提過這種可能,社長不信,非要我來。”
“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這兒看人臉色?”
“一個隨手就對別國藝人動粗的人,能是什麼善類。”
“允兒,往後離這種人遠點,別被染髒了。”
允兒仍堅持。
“歐尼,許明真的不壞。”
金泰研別開臉,沒接話。
壞不壞,她自己有眼睛。
因為嫉妒就對人揮拳頭,這還不算壞?
龍國整天把禮儀掛在嘴邊,真是諷刺。
允兒還想再說,手機卻震了。
是孫利給她安排的助理發來的訊息:孫導請她們去吃宵夜。
***
酒杯碰撞的聲音在包廂裡清脆地響著。
裝潢奢華的酒樓頂層,孫利舉杯起身,嗓門洪亮。
“許導,各位,這一杯敬大家!”
成績擺在那兒,在座的誰都有一份功勞。
尤其是許明——孫利單獨又朝他舉了舉杯,仰頭飲盡。
落座後,孫利揮揮手招呼動筷。
筷子陸續抬起,但不少目光卻悄悄飄向桌邊的三個身影。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金泰研和允兒身上。
金泰研不必多說。
為什麼看她?因為她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倨傲。
黃子濤和王億博的視線在她和許明之間來回移動。
他們繃著神經,只要許明稍有動作的徵兆——
他們會立刻攔在前面。
為了那樣一個存在,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實在不明智。
儘管反胃……
他們卻仍有值得驕傲的資本。
擺出那副清高姿態給誰看?
瞧不上我們,最後不還是得忍著不適踏進這片土地?
導演讓你舉杯,你還不是得順從地端起酒杯!
酒?
黃子濤眼底掠過一絲亮光。
硬碰硬不行,或許能換個方式。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王億博,目光掃過桌上的玻璃杯。
王億博瞬間領會,回以一個默許的眼神。
兩人的細微動靜全被許明收在眼裡。
誰說那些年輕面孔都惹人厭煩?
誰敢這麼說,他倒願意站出來反駁——至少他眼前見到的這兩位,並不讓人生厭。
不過許明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他們身上。
他只瞥了一眼,視線又落回允兒那裡。
允兒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連最基本的儀態都顧不上了,彷彿魂魄被抽走一般,整個人透著一股枯槁的氣息。
周圍的人都感到詫異:這是怎麼了?鬧矛盾了?
可看金泰研始終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又不像爭吵過的樣子。
鄭秀研雖然神情冷淡,卻也未見爭執的痕跡。
鄭秀研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心裡卻堵得難受。
原因很簡單——光靠言語,根本洩不盡這四年堆積的憤懣。
她真正想做的,是動手。
但允兒在場,她不可能真的揮出拳頭。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地步,金泰研今後必定會避開與她獨處的機會。
再想碰對方一根手指,幾乎是不可能了。
越想,那股鬱結就越發在胸腔翻攪。
但她不怪允兒。
有允兒在,阻攔是必然的,這點她早就清楚。
要怪,就怪自己臨時改了主意,選擇撕碎允兒心裡那份美好的幻象。
如果當時狠下心,堅持把允兒推出門外——
那麼此刻,她應該已經用拳頭討回了那口憋了太久的氣。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選擇或許也對允兒有益。
鄭秀研側過臉,看向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今天讓她看清了金泰研面具下的真容,往後當對方徹底暴露本性時,允兒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個人都被抽空了生機。
可即便這樣自我寬慰,鄭秀研心口那股滯澀感仍不斷膨脹。
今天沒能落到實處的耳光,恐怕會成為她往後歲月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她已將話挑得如此明白,金泰研卻依然不肯承認半分過錯——
這才是最讓她難以忍受的。
鬱結愈深,她的神色也漸漸掩不住細微的變化。
尤其是看見金泰研像個無事發生的人一般,帶著那副禮貌的微笑,從容擋開黃子濤與王億博接連遞上的酒杯。
許明察覺到側方投來的視線。
鄭秀研抿緊嘴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那女人分明在挑釁——用那種似有若無的餘光切割她的情緒。
先前直播結束後的對話像一根刺,紮在三人之間,誰也沒挑明,可空氣裡全是細碎的裂痕。
黃子濤和王億博輪番舉杯的動作已經停下。
金泰研微笑著推拒,措辭妥帖得讓人挑不出錯,彷彿早演練過千百遍。
許明移開目光,心裡那點試探性的念頭沉了下去。
他本就沒指望這樣淺顯的手段能奏效,只是需要一道裂縫,一道能讓情緒傾瀉的缺口。
現在這道缺口自己出現了。
金泰研垂下眼瞼,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知道鄭秀研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那種帶著冷意的掃視,像羽毛輕輕刮過皮膚。
休息室裡的對峙早已劃清了界線:從對方抬起手的瞬間,歉疚便蒸發殆盡。
她側過臉,瞥向許明的方向。
黃子濤和王億博在異國時恭敬彎腰的模樣還留在記憶裡,此刻卻像褪色的畫片。
果然所謂禮數不過是層脆弱的糖衣。
金泰研輕輕碰了碰身旁失神的允兒,用韓語低聲說:“別難過了。”
聲音壓得很輕,卻足夠讓某個方向的人聽見。
“有人找到了靠山,自然要把旁人踩下去。”
她繼續說著,目光又一次掠過許明所在的位置,“你看,那位擺明了是要替人出頭的。”
允兒沒有回應,只是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
金泰研的語調裡摻進一絲告誡的意味:“之前為了爭風吃醋就能對宋成憲動手,現在轉眼又換了目標……你當心些。
我看他對你也不是全然無意。”
她停頓片刻,補上最後一句,“我們總該懂得自愛。”
這些話表面是說給允兒聽的,字句卻像長了翅膀,精準地飛向該聽見的人。
金泰研甚至朝許明的方向彎了彎嘴角——一個禮節性的、毫無破綻的微笑。
她不知道的是,某些關鍵的資訊早已在傳遞過程中扭曲變形。
宋成憲沒有說出全部實情,那個被許明打發走的助理同樣省略了重要段落。
碎片拼成的圖景,終究缺了幾塊底色。
允兒感到耳邊的低語越來越不對勁,想要伸手去拉身旁人的衣袖,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細碎的音節早已鑽進了另一隻耳朵裡。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只看見金泰研側身湊近允兒,嘴唇翕動,卻聽不清內容。
他們注意到許明臉上的笑容慢慢綻開,像冬日玻璃上緩緩蔓延的冰花。
孫利心裡咯噔一下,這笑容他見過——上次出現時,有人摔碎了酒杯。
“用我的語言說我聽不見的話,”
許明的聲音忽然響起,字正腔圓,是她們熟悉的語調,“這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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