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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價碼，已遠超那兩部片子該有的行情。
不是商量，是表態。
他幾乎能看見對方平靜神色下的潛臺詞：你既選了在商言商，這便是我的“言商”
。
“五個億，”
孫懷中重複，語氣冷卻，剝去了所有不必要的溫度，“已是頂格的誠意。”
“孫總多慮了。”
聽筒傳來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寬慰似的解釋，“我心裡有桿秤。
那兩部作品，值這個價。
無關其他。”
可落在孫懷中耳中，每一個字都坐實了他的判斷。
無關其他？恰恰關乎所有。
那多出來的一點五，是臺階，也是門檻。
他失去了繼續周旋的興致，屬於藤訊掌舵人的疏離感重新包裹了他。”看來，這次是談不攏了。
但願下次，還有合作的機會。”
“當然。”
對方答得乾脆，聽不出遺憾。
電話結束通話。
忙音短促。
孫懷中鬆開聽筒，目光投向窗外灰濛的天際。
競爭者的影子，此刻格外清晰。
他錯過的，或許不止是一份版權。
電話結束通話後，許明迎上兩道注視。
文永珊與娜札都望著他，他鬆開手機，語氣平靜：“別誤會，不是意氣用事，更談不上落井下石。”
“我早不是會衝動行事的年紀。”
“他的做法，我能明白。”
文永珊輕輕搖頭，仍覺得他帶著幾分少年心性。”五億不是小數目，”
她停頓片刻，“何況那些附加條款，對公司的前景確實有利。”
許明看向她：“條件是很好，但另外兩家平臺也能提供類似的。”
他未說出口的是，藤訊先前還許諾為他單獨開設一個專屬劇場。
若真只為條件優厚，他當初便不會回絕孫懷中的提議。
說到底，藤訊能給的，憂酷與艾奇藝同樣可以。
“你是老闆，你定就好。”
文永珊不再多言，“我總會站在你這邊。”
但她仍有疑慮。”你就這麼確信《大話西遊2》能成？”
敢報出六點五億的版權價格，必然對影片質量抱有極高期待。
先前所說的五十億目標，恐怕不是隨口一提。
若不能成為現象級作品，帶動不了足夠的熱度，這樣的要價便毫無依據，只會淪為笑談。
“現在說再多，你心裡仍會存疑。”
許明沒有直接回答，“等著看吧，時間會證明一切。”
那段關於紫霞與至尊寶的故事，豈是兒戲？一旦上映，必將掀起風浪，震動整個行業。
成為年度話題之作——他對此深信不疑。
五十億的票房門檻？他同樣想親眼見證。
……
午夜十二點，當日票房數字揭曉。
四點一五億。
再次突破四億大關。
收益驚人，但許明的注意力早已移向別處。
此刻娜札正低頭打量自己的手臂皮膚。
昨夜她試過，方才又試了一次，為何毫無變化？
文永珊在一旁輕聲解釋：“需要等上兩天才能看出效果。”
娜札抬眼，目光裡帶著懷疑：“文姐，你該不會和那傢伙串通好了騙我吧？”
那壞人之前就總勸她嘗試，她始終不肯。
她實在不懂，這對他而言有什麼樂趣可言。
明明已經有過更親密的接觸……吃或不吃，她認為根本無關緊要。
文永珊想起劉藝菲——那位仙女般的人兒也曾堅決認定她在撒謊，認定她與許明合謀設局。
她嘴角彎起，眼睫輕輕一眨：“你若不信，不吃也可以。”
娜札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消除這份疑慮。
肌膚變得白皙細膩的**，不僅關乎身體，也關乎臉龐。
指尖殘留的觸感還在發燙——文永珊臉頰的肌膚簡直比初生嬰兒更柔滑，彷彿觸碰的是浸在晨露裡的花瓣。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保養，清晨醒來只用清水拂面就足夠。
這種近乎魔幻的**懸在心頭，讓人難以抗拒。
等兩天又何妨？
倘若真有效果……
非得讓那傢伙親眼看著自己嚥下去不可。
他眼底閃爍的期待，她早就讀懂了。
***
五月一日，勞動節。
《大話西遊》的單日票房數字再次躍上螢幕：四億零六百萬。
連續三天突破四億門檻，總累積已攀至十二億三千萬。
它不僅穩坐五一檔期的王座，更接連刺穿三項紀錄——華語影史五一檔票房巔峰、同檔期冠軍票房極值、以及衝破十億票房的最短用時。
許明的名字後面，又添了三道銳利的刻痕。
***
五月二日。
假期潮水般退去，街道重新被通勤的車流填滿。
票房曲線果然陡峭下跌，卻依然收下兩億兩千四百萬。
三號，兩億一千七百萬。
四號，兩億零四百萬。
到了五號，數字終於跌破兩億關口，停在一億八千九百萬。
照此趨勢推算，最終落點大約會在三十億上下。
幾家預測平臺悄悄更新了資料，將最終預期調至二十八億六千萬，靜靜躺在三十億的底線之下。
***
六號，週日。
陽光毫無保留地潑灑下來，透過玻璃幕牆，在光潔的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幾何圖形。
許明難得出現在公司。
圓臉助理這次沒有攔他，只是默默目送那道身影走向辦公室。
門被推開。
文秘就在裡面——白襯衫妥帖地收進包臀裙，黑色**裹著筆直的腿，高跟鞋的鞋跟輕輕點著地面。
那身裝扮總能輕易勾起某些隱秘的聯想，但許明移開了視線。
因為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
是個女孩。
真正的、未經修飾的少女模樣，不是那種刻意扮嫩的贗品。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白色T恤配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是乾淨的帆布鞋。
一股鮮活的氣息隨著她的存在瀰漫開來，像是忽然推開了春天的窗戶。
莊達緋第一次親眼見到許明。
李庚兮她們私下議論的沒錯——真人比照片上更加奪目，那種逼人的英氣幾乎讓人忘記呼吸。
她完全沒預料到會在今天遇見這位新老闆。
關於他的傳聞早已在圈裡流傳：一個徹底放權的甩手掌櫃，公司裡外所有事務都交給了那位能幹的文秘。
“許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象中平穩。
許明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許明只是略微頷首，眉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意外的並非莊達緋的容貌——那姑娘確實生得標緻——而是另一點。
他將目光轉向文永珊，帶著詢問的意味。
文永珊的視線落在莊達緋身上，聲音平靜：“你先出去。”
“好的，文秘。”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莊達緋的手指已經按亮了手機螢幕。
那個只有四個人的小群組立刻跳了出來。
她飛快地鍵入一行字：你們沒說錯，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訊息剛傳送，回覆就接二連三地彈了出來。
向函之：是不是！我早就說過靜態影像根本捕捉不到那種動態的神韻！
李庚兮：你親眼見到他了？
莊達緋：嗯。
張靜儀：在哪兒？
莊達緋：公司。
向函之：他居然親自去公司了？這也太敬業了吧。
李庚兮：麻煩那位陷入狂熱幻想的女士稍微克制一下。
張靜儀：那你有沒有試著表現一下？
莊達緋：喂！張靜儀，你也請適可而止！
張靜儀：這有什麼？多少人連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呢。
緊接著又是一條：莊豆豆，機會擺在眼前可得抓緊啊。
再一條：說不定下一個爆紅的就是你。
最後一條：到時候成了大明星，別忘了拉我們一把。
莊達緋：別亂講，文秘當時就在旁邊。
張靜儀：意思是如果文秘不在，你就打算行動了？
莊達緋：……要行動你自己來。
向函之：那個……能換我去嗎？
李庚兮：……你會嗎？
向函之：會一點點。
張靜儀和莊達緋同時陷入了沉默。
……
“你找她有什麼事？”
許明靠在沙發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文永珊沒有繞彎子。
“我覺得她資質很好。”
“想聽聽她對自己未來的想法。”
“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節目能讓她露個臉。”
許明嘴角彎了彎。
“她是楊蜜寄放在我這兒的。”
文永珊也笑了。
“我知道啊。”
她的眼睛清亮得像初融的雪水。
許明讀懂了那片清澈下的含義。
“遲早要還回去的。”
文永珊沒接話，只是繼續用那種清亮的目光看著他。
許明清了清嗓子，重複道：“真的得還。”
文永珊終於開口了。
說的依然是——
“我知道啊。”
許明一時語塞。
“好吧，那她本人怎麼說？”
文永珊道：“問了幾次，她似乎沒什麼明確打算，只說都可以。”
“但得先問過楊蜜的意思。”
許明攤開手掌，“這不就結了？人家心裡向著楊蜜，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文永珊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許明看著她，“要是楊蜜在這兒，準能用眼神把你盯穿。”
文永珊依舊平靜，“我知道啊。”
許明的手猛地將她拽到身前，按在自己膝上，掌心接連三下落在那片柔軟處。”現在明白了？”
文永珊早已料到他會如此。
她身子一軟，像只收起爪子的貓，指尖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角的褶皺，眼波卻漾開一層水光，斜斜睨向他：“你難道不清楚？”
這話裡藏著別的意思。
她心裡轉著什麼念頭，許明自然看得透。
東山娛樂若想築起它的王國，新鮮的血液便如同活水，缺不得。
張晗韻算是舊火重燃。
真正稱得上新苗的，眼下只有楊超悅一個。
獨木終究難成林。
恰在此時，莊達緋自己走了過來——模樣、資質，都挑不出錯。
無論她為何而來。
身為東山娛樂掌舵的人，眼睛總不能閉上。
文永珊這一點，做得讓他挑不出毛病。
可她此刻的反問，指向的卻不是這層意思。
許明迎上她的目光。
文永珊確實不是在問他是否知曉自己的盤算。
她問的是：你難道不知道，我早已看穿了你的心思？
這話有些繞，但剖開來很簡單——她是站在他的立場上琢磨的。
莊達緋身上打著楊蜜的烙印，她心知肚明。
那為何還要伸手？
就不怕一番辛苦，最後替旁人做了衣裳？
她不怕。
只要她讓老闆明白，她看中了莊達緋這棵苗子。
且不說老闆自有手段，資源置換也好，別的法子也罷，總能從楊蜜那裡將合約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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